第93章 叛逆的88炮:給隆美爾的見面禮(大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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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叛逆的88炮:給隆美爾的見面禮(大章加更)

  1940年6月6日,13:00:00。法國,皮卡第大區,阿布維爾大橋南岸防空高地。德軍第16防空團第2營陣地。

  三。

  賴德少校的軍靴無聲地壓低了草葉。他帶領的第一突擊小組已經移動到了左翼一號、

  二號炮位的德軍炮手身後側方45度的視覺盲區。

  二。

  格雷少尉的第二突擊小組完成了對右翼三號、四號炮位及彈藥庫守衛的包圍。

  一百名冷溪近衛團士兵的手掌懸停在一百名德國空軍士兵的口鼻前方五厘米處。另一隻手已經握緊了Fairbairn—Sykes突擊匕首的滾花手柄,菱形的碳鋼刀尖對準了目標後腰的腎臟區域或頸側的動脈血管。

  一。

  亞瑟·斯特林的手指猛地收緊,扣住了克魯格少校的鎖骨。

  漢斯·克魯格少校的身體因為重心的突然改變而失去平衡,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正好將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亞瑟的視線中。

  「晚安,漢斯。」

  亞瑟的右手手腕翻轉。

  黑色的Fairbairn—Sykes匕首在重力的輔助下滑入掌心。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亞瑟的手臂肌肉收縮,驅動刀刃向上刺出。

  鋒利的刀尖刺破了克魯格下顎底部的皮膚,避開了堅硬的下頜骨,穿透了舌肌與軟齶,切斷了延髓與脊髓連接處的神經束,最終停留在顱底骨的下方。

  這是一次教科書式的「腦幹破壞術」(BrainStem Destruction)。

  人體的大腦瞬間失去了對身體所有肌肉系統的控制權。

  克魯格少校甚至沒有來得及感受到疼痛,他的瞳孔就因為腦神經的中斷而瞬間擴散至邊緣。肺部的空氣被鎖死在喉嚨里,聲帶失去了震動的能力。他的心臟雖然還在因為殘留的電信號而跳動,但這具軀體在醫學定義上已經死亡。

  他癱軟下來,重量全部掛在了亞瑟的左手上。

  在這個半徑兩百米的防空陣地上,同樣的物理過程正在同步發生。

  這是一種通過嚴酷訓練達成的群體性肌肉記憶。

  一百隻大手同時捂住了目標的口鼻,阻斷了呼吸道的聲音傳播。一百把匕首同時刺入人體。

  噗嗤。

  利刃切開軍服纖維、刺破表皮、割裂肌肉組織的細微聲響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聲低沉而短促的噪音。

  緊接著是金屬碰到骨骼的摩擦聲,以及頸椎在暴力扭轉下發出的脆響。

  沒有慘叫。沒有槍聲。沒有跌跌撞撞的掙扎。

  重力接管了那一百具瞬間失去生命力的軀體。他們癱軟、滑落,被身後的襲擊者輕輕地放在沙袋上、炮位旁或戰壕的濕潤泥地里。

  整個過程持續了2.8秒。

  當亞瑟鬆開手,任由克魯格少校的屍體滑落在他的軍靴旁時,整個陣地已經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主人更替,動靜之小,就連橋對面的英軍都未發現異常。

  但是陣地卻似乎更加安靜了,只有遠處那六門88炮的炮管還在微風中發出輕微的金屬震顫聲。

  亞瑟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亞麻手帕,仔細擦拭著匕首血槽里殘留的腦脊液和暗紅色的靜脈血。

  「清理現場。」

  他撣去了制服上的一粒灰塵:「屍體拖到掩體後面。用工兵鏟鏟些土把血跡蓋上。別讓我們的客人看到了。」

  他跨過克魯格少校的屍體,軍靴踩在沾滿血跡的草地上,徑直走向那門處於陣地最前沿的一號炮位。

  「賴德,通知車隊進場。」

  「把我們的坦克部署在稜線後方的反斜面位置。除了88炮,我不希望德國人看到任何東西。」

  13:15,防空陣地內部。

  一場緊張而有序的換裝與部署正在進行。

  偽裝被終結了。

  伴隨著粗暴的布料撕扯聲,那些沾染著德國空軍士兵溫熱鮮血的黨衛軍「橡葉」迷彩罩衫,被冷溪近衛團的士兵們像剝掉死皮一樣扯下,毫不留情地拋棄在混合著血漿的白堊土上。


  那個在德軍情報里令人聞風喪膽的「SS—999特別行動營」在這一秒徹底蒸發。

  ——

  取而代之的是斯特林戰鬥群那猙獰的真容。

  黑色的德式裝甲兵夾克與卡其色的1937型英軍作戰服重新暴露在刺眼的陽光下。士兵們用帶著血污的軍靴,面無表情地踩過地上那些印著骷髏頭的黨衛軍臂章和偽造的袖標。

  他們不再是演員,他們是行刑者。

  兩人一組。拖行。堆疊。

  那些還在抽搐的德軍屍體被迅速拖入彈藥庫的陰影中,隨即被一張塗有國防軍灰色的防水帆布草草覆蓋,這是亞瑟為他們蓋上的遮羞布。

  幾名蘇格蘭工兵正拿著鏟子,鏟起帶有褐紅色血跡的泥土,拋灑到戰壕外,再鋪上一層新鮮的泥土。

  而在炮位上,一場關於「人機互動」的混亂正在爆發。

  「該死的德國佬!這玩意兒的操作手冊是用火星文寫的嗎?」

  希金斯上尉正滿頭大汗地坐在88毫米FIak36高炮的右側射手席上。

  這位來自第1重型防空團的老兵,雖然以前是操作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行家裡手,能一口氣把數十名黨衛軍轟成肉泥,但此刻,面對這門精密得過分的德國火炮,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這門8.8cmFlak36並不是一門簡單的火炮。它是一套集成了光學、機械與彈道學的複雜武器系統。

  在希金斯的面前,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儀錶盤和傳動齒輪。

  尤其是那個ZeissZF20E型光學瞄準鏡。

  這不僅僅是一個望遠鏡,它是一個集成了彈道計算輔助的光學計算機。目鏡里密密麻麻的刻度線(Reticle)分別對應著不同的彈種、距離和提前量。

  更讓他覺得操蛋的是那些調節旋鈕上全是晦澀難懂的德文縮寫:「Erhöhung」(仰角)、「Seite」(方位角)、「Entfernung」(距離)。

  相比於簡單粗暴、靠曳光彈修正彈道的博福斯高炮,這種德國精密儀器讓習慣了「憑感覺射擊」的希金斯上尉感到崩潰。

  「希金斯!別去管那個仰角!它已經是平的了!」

  賴德少校一邊指揮著幾名士兵搬運沉重的木箱彈藥,一邊衝過來吼道:「我們要的是180度調頭!搖那個該死的Seite」(方位角)手輪!把炮口從橋頭移開,對準南面!快!」

  「我在搖了少校!但這個齒輪太沉了!」

  希金斯咬著牙,雙臂肌肉隆起,拼命轉動著那巨大的方向機手輪(Traversing

  Handwheel)。

  這六門88炮原本就是隆美爾用來封鎖北岸大橋的,他不想阿拉斯的事再次上演,因此提前在此地部署了88炮,而且它們的炮口一直保持著水平狀態,死死指著第51高地師的必經之路。

  但現在,它們被亞瑟牛了。

  隨著齒輪咬合發出的咔咔聲,這門重達7噸的鋼鐵巨獸在十字底座(Kreuzlafette)

  的滾珠軸承上發出了沉悶的摩擦聲。

  六門黑洞洞的炮管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進行水平迴旋。

  炮身旋轉180度。

  死神的鐮刀從獵物的脖子上移開,轉向了正在逼近的獵手。

  原本指向北方的傲慢姿態逐漸消失,最終變成了一個水平指向正南方的黑色死神。

  與此同時,亞瑟的裝甲主力正在進場。

  二十四輛**四號坦克D型並沒有直接停在顯眼的高地上,而是利用修道院廢墟和土坡的掩護,進入了「炮塔朝下」的防禦陣位。

  它們將脆弱的車體隱藏在土坡後方,只露出那短粗的75毫米KwK37L/24炮管和經過硬化處理的炮塔正面裝甲。

  六輛三號突擊炮A型則利用其低矮的輪廓,潛伏在公路兩側的灌木叢中,充當側翼的「匕首」。它們那固定的戰鬥室正面擁有50毫米厚的裝甲,足以抵擋德軍37毫米反坦克炮的直射。

  這是一張張開的大網。

  而在網的中央,誘餌與獵手合二為一那六門黑洞洞的88毫米高炮。

  亞瑟站在指揮所的瞭望孔前,看著RTS地圖邊緣,那股代表德軍裝甲部隊的鮮紅色洪流已經突破了最後的戰爭迷霧。


  即便不用RTS亞瑟或者說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急速逼近的強大力量。

  那是第25裝甲團的主力全貌。塵土遮蔽了半個天空,將正午的陽光過濾成一種渾濁的黃褐色。

  【敵軍戰力評估:極度危險】

  【識別單位:第7裝甲師—第25裝甲團(主力集群)】

  【指揮官:卡爾·羅滕堡上校】

  【當前陣型:團級楔形突擊縱隊(Keil)】

  【前鋒集群(第1裝甲營)】

  38(t)輕型坦克:54輛(評價:像狼群一樣密集的捷克造主力)

  二號坦克(PanzerII):30輛(負責偵察與側翼掩護)

  【中軍集群(第2裝甲營+團部直屬)】

  三號坦克(PanzerllIAusf.E):22輛(反裝甲骨幹)

  四號坦克(PanzerIVAusf.D):16輛(75mm短管榴彈炮支援)

  指揮坦克:4輛【後衛與機械化步兵(第3裝甲營混編)】

  Sd.Kfz.251半履帶車:120+輛(滿載第7摩托化步兵旅的擲彈兵)

  歐寶「閃電」卡車/火炮牽引車:200+輛總計:120+輛坦克,300+輛輔助車輛。

  這哪裡是什麼裝甲團,這是隆美爾的大半個第七裝甲師!

  「裝填。」

  亞瑟下達了命令。

  四名壯碩的蘇格蘭裝填手抱起沉重的、塗著黃色標識環的炮彈。

  PzGr.39(Panzergranate39)—被帽風帽穿甲彈。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彈藥。

  全重10.2公斤。彈頭部分由高硬度鉻鎳鋼製成,頂端覆蓋著軟鋼被帽(APC)以防止在撞擊傾斜裝甲時發生跳彈或碎裂,最前端還有一個流線型的風帽(BC)以減少空氣阻力,保持存速。

  而在彈體內部,填充著少量的猛炸藥和延遲引信。

  它的設計邏輯遵循著最純粹的暴力美學。

  這枚重達10.2公斤的被帽穿甲彈,在820米/秒的高初速推動下,擁有一項令人絕望的數據:在1000米距離上,它可以擊穿30度傾角的110mm均質軋制鋼裝甲(RHA)。

  這是一個溢出到荒謬的性能指標。

  此刻正衝過來的38(t)坦克只有25mm裝甲,四號坦克只有30mm。在Flak36面前,它們甚至不能被稱為裝甲目標,只能被稱為軟質蒙皮車輛。

  事實上,這種恐怖的穿透力是如此超前,以至於即便是一年後在東線戰場上讓德軍聞風喪膽的蘇聯KV—1重型坦克,也無法在1000米內抵擋它的直射。在1944年IS—2重型坦克出現之前,地球上沒有任何陸戰載具的正面裝甲能保證在88炮的殺傷半徑內倖存。

  當彈頭毫無阻滯地鑽入車體內部後,尾部的延遲引信將激活彈芯內的炸藥。

  爆炸產生的數百塊高速破片,疊加穿甲時剝落的熾熱裝甲碎片,將在那個封閉的鋼鐵罐頭裡製造一場無死角的金屬風暴,將車內的乘員、無線電設備和彈藥架在毫秒級的時間內攪成一堆無法辨認的血肉與廢鐵混合物。

  但這還不是最令對手坦克絕望的。

  8.8cmFlak36真正的恐怖之處,在於它那源自防空血統的高射速。

  為了捕捉萬米高空以每小時400公里移動的盟軍轟炸機群,克虜伯的設計師為這門火炮配備了極其精密的半自動橫楔式炮門(Semi—automatichorizontalsliding wedge

  breech)。

  這套機構利用火炮後坐的能量自動完成開鎖、抽殼和拋殼動作,並鎖定在開啟狀態,等待下一發炮彈的裝填。這意味著裝填手不需要進行繁瑣的開閉鎖操作,只需要將炮彈撞入炮膛即可。

  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的炮組而言,這意味高達15至20發/分的持續射速。

  平均每3到4秒,就要飛出一發足以毀滅重型坦克的穿甲彈。

  相比之下,希金斯上尉以前操作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雖然擁有120發/分的理論射速,但那只是發射不到1公斤重的小口徑彈藥,而88炮的威力至少是那玩意兒的十倍。


  這意味著:在這個距離上,德國裝甲兵甚至沒有修正錯誤或倒車逃跑的時間。

  第一輛被打爆,三秒後,第二輛也會變成廢鐵。

  這就是物理法則允許範圍內的最高效屠殺效率。

  「哐當!」

  炮彈被推入炮膛。半自動楔橫式炮門在彈底邊緣的撞擊下自動閉鎖,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死神上膛了。

  13:25。阿布維爾以南3公里,D928公路。德軍第7裝甲師第25裝甲團主力縱隊。

  大地在顫抖。

  這種顫抖源於數千噸鋼鐵履帶碾壓地表時產生的物理共振。

  卡爾·羅滕堡上校(OberstKarlRothenburg)站在他的三號指揮坦克的炮塔里,上半身探出車外。

  作為隆美爾最信任的裝甲團團長,這位獲得過「鐵十字勳章」的普魯士軍官身上,帶著那股屬於「幽靈師」特有的傲慢。

  ——

  在他的身後,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

  打頭陣的是38(t)輕型坦克。

  這些由捷克斯柯達工廠生產的戰車,雖然掛著德國的鐵十字標誌,但骨子裡流淌著捷克的工業血液。它們裝備著一門37毫米KwK38(t)火炮,雖然火力貧弱,但其優秀的機動性和可靠的機械性能使它們成為了第7裝甲師的偵察矛頭。

  然而,它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鉚接裝甲。

  它們那僅有25毫米厚的正面裝甲板是通過鉚釘連接在車體框架上的。這在面對大口徑穿甲彈時,無異於自殺。

  緊隨其後的是作為裝甲骨幹的三號坦克和提供火力支援的四號坦克。

  柴油發動機在轟鳴、履帶板撞擊路面、半履帶車在摩擦,這就是「閃擊戰」。

  塵土遮蔽了半邊天。

  「團長,前方發現我軍防空陣地。」

  耳機里傳來了先頭偵察連連長的報告,背景音里充滿了無線電干擾的沙沙聲:「阿布維爾橋頭南岸高地。目視確認六門88毫米炮。炮口指向南方。確認懸掛黨衛軍旗幟。」

  羅滕堡舉起蔡司望遠鏡。

  鏡頭裡,遠處的那個高地上確實飄揚著一面黑色的黨衛軍燕尾旗。六門88炮正靜靜地矗立著,修長的炮管指向————南方?也就是自己來的方向?

  羅滕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為什麼炮口是對著我們的?」

  但這個疑問僅僅停留了一秒鐘就被他自己解答了。

  「哼,那群黨衛軍。」羅滕堡輕蔑地笑了笑,「大概是把方向搞反了,或者是想用這種方式向我們致敬?畢竟他們除了整肅軍容和搞政治清洗,也不懂什麼叫戰術部署。」

  「隆美爾將軍的命令是什麼?」旁邊的副官在噪音中大聲問道。

  「將軍說,有一支偽裝成黨衛軍的英國突擊隊可能在這一帶活動。」羅滕堡放下望遠鏡,語氣中滿是不屑,「代號據自重團描述好像是SS—999。

  「6

  「英國人?在這裡?」

  副官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沾著灰塵的牙齒:「團長,英國人現在大概正在港口為了搶一艘漁船而打破頭呢。怎麼可能有膽量在我們的腹地設伏?」

  「再說了。」羅滕堡拍了拍面前那塊30毫米厚的表面硬化裝甲板,「看看那個陣地。

  那麼安靜,那麼整潔。如果是英國人,他們現在應該正在忙著把那幾門炮炸毀逃跑,而不是擺好陣勢等我們。

  95

  這是一種慣性思維。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第7裝甲師勢如破竹。他們擊潰了法軍第9集團軍,追得英軍遠征軍滿地跑。勝利帶來的不僅僅是榮譽,還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優越感。

  他們不相信英國人有反擊的能力,更不相信英國人有反擊的膽量。

  誠然,他們在阿拉斯戰役中曾被英國人的馬蒂爾達短暫地阻滯過腳步。但那只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戰術頓挫。對於這支習慣了勝利的部隊而言,那點損失就像是高速運轉的齒輪上崩掉的一粒鐵屑,根本無法阻擋整個戰爭機器的運轉。

  「通知全團。」


  羅滕堡對著喉頭送話器下令:「保持行軍隊形。加速通過高地。不要理會那群黨衛軍。我們的目標是北岸的第51高地師。如果沒找到那支偽裝車隊,將軍授權我們可以直接拿那群蘇格蘭人開刀。」

  「全速前進(Panzer vor)!」

  鋼鐵洪流驟然加速。履帶捲起更高的塵柱,向著那個沉默的高地衝去。

  13:28。阿布維爾北岸,英軍第51高地師防線。

  地面的震動傳導到了北岸,連戰壕里的積水都開始泛起漣漪。

  維克多·福瓊少將站在戰壕邊,看著南岸騰起的那條土黃色的塵龍,臉色蒼白。

  即便隔著幾公里寬的河谷,那種大規模裝甲集群推進時產生的壓迫感依然讓他感到室息。

  「來了。」

  福瓊少將的聲音在風中飄散:「那是隆美爾的主力。至少有一個裝甲團。」

  而在前沿戰壕里,那些來自戈登高地人團的蘇格蘭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博伊斯反坦克槍(Boys anti—tankrifle)。

  這根粗大的、發射.55口徑穿甲彈的管子,是他們手裡唯一的單兵反坦克武器。但在面對四號坦克甚至38(t)時,它就像是一根燒火棍一樣無力。它的穿深在100米距離上僅有23毫米,而哪怕是38(t)的正面也有25毫米。

  「一定要打那個觀察孔。」一名蘇格蘭中士低聲叮囑著身邊的新兵,儘管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那是唯一能打穿的地方。」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所有人都認為,南岸那六門令人絕望的88炮,加上這支正在逼近的龐大裝甲縱隊,將會在十分鐘內把這裡變成屠宰場。

  沒人知道,在南岸的那個高地上,有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自己人」,正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碰撞調試著準星。

  13:30。阿布維爾南岸高地,一號炮位。

  距離:1200米。

  在這個距離上,ZF20E瞄準鏡的4倍放大倍率讓那輛領頭的38(t)坦克充滿了整個視野。

  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車體裝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鉚釘。

  對於坦克兵來說,鉚接裝甲是一個致命的缺陷。一旦被大口徑炮彈擊中,即使沒有擊穿,巨大的衝擊力也會震斷鉚釘,讓這些鋼釘像子彈一樣在車艙內橫飛,殺傷乘員。

  希金斯坐在射手席上,眼睛死死貼著橡膠目鏡。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他的手心全是汗,滑膩膩的,幾乎握

  不住方向機的手柄。

  「該死————它在跳————」

  希金斯喃喃自語。

  他的十字準星一直在抖動。那輛德軍坦克在瞄準鏡里忽大忽小,每次他試圖鎖定車體,對方就會隨著地形起伏而跳出視野。

  這就是實戰。

  當十幾輛坦克以每小時40公里的速度衝鋒時,那種視覺衝擊力足以摧毀一個普通射手的心理防線。尤其是當你意識到,只要你打偏了,下一秒那十幾門坦克炮就會把這個炮位炸上天。

  「太快了————我跟不上橫向移動————」希金斯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領。

  那是亞瑟的手。

  「下來。」

  亞瑟的聲音冰冷,根本不給希金斯反應的時間。

  「長————長官?」希金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亞瑟。

  「我叫你下來。」

  亞瑟猛地發力,直接將希金斯從射手席上拽了下來,摔在旁邊的沙袋上。

  「玩高炮你也許是把好手,希金斯。打那種只會俯衝的斯圖卡不需要太多的腦子。但玩狙擊坦克,你還得回娘胎里練練。」

  亞瑟跨過那一堆空彈殼,坐上了那個還帶著希金斯體溫的金屬座椅。

  他的雙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方向機和高低機手輪。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就好像他曾使用過這玩意兒無數次一樣。

  玩過88炮的兄弟們都應該知道,這玩意兒就是用來打坦克的。


  他將眼睛貼上目鏡。

  世界瞬間縮小為一個圓形的視野。

  在那晶瑩剔透的光學鏡片中,那輛領頭的38(t)坦克變得清晰無比。它的履帶捲起塵土,炮塔微微轉動,正在搜索目標。

  亞瑟沒有急著轉動旋鈕。他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讓心跳的頻率降至最低。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指揮官,不再是黨衛軍旗隊長。

  他只是這門重達7噸的鋼鐵巨獸的大腦。

  「距離1000米。」

  亞瑟在心裡默念著數據。

  「目標速度40公里/小時。橫向分量15度。」

  「風速3米/秒,自西向東。」

  「提前量:1.5個密位。」

  他的手指極其微小地轉動著方向機旋鈕。黑色的十字線不再追逐坦克,而是平滑地滑向了坦克行進路線的前方,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自己撞進來。

  這就是「伏擊射擊」。

  不是去追趕目標,而是預判目標的未來。

  那輛38(t)坦克的車頭闖入了瞄準鏡的邊緣。

  接著是炮塔。

  然後是車體中心。

  當那個黃色的第7裝甲師師徽(大寫的Y)剛剛觸碰到十字線垂直軸的一瞬間。

  亞瑟的右腳猛地踩下了擊發踏板。

  轟!

  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大地都震顫了一下。炮口制退器噴出的暴風瞬間吹飛了炮位前方的偽裝網,捲起漫天的塵土。

  一枚88毫米被帽穿甲彈,以820米/秒的初速衝出炮膛。

  它撕裂空氣,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這是一種超音速的死亡宣告。

  1.2秒後。

  遠處那輛疾馳的38(t)坦克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沒有任何跳彈的火花。

  在巨大的動能面前,38(t)那僅有25毫米厚的正面裝甲就像是一張濕透的硬紙板。

  穿甲彈直接貫穿了首上裝甲,鑽入車體內部。

  緊接著,是能量釋放。

  延遲引信起爆。

  Boom。

  坦克的炮塔像是一個被踢飛的易拉罐,帶著下面的座圈一起飛上了十米高的天空,在空中翻滾著,噴出橘紅色的烈焰。

  車體內部的彈藥發生了殉爆。整輛坦克瞬間變成了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球,成千上萬個零件碎片像雨點一樣散落在公路上。

  一擊必殺。

  亞瑟並沒有停下來欣賞這絢麗的煙火。

  他的雙手已經開始轉動旋鈕,十字準星平滑地移向了第二輛坦克。

  那是羅滕堡上校的三號指揮坦克。

  「好戲開場了,隆美爾。」

  亞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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