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圍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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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把店兌出搬走後,我一直未回來過。

  這次搬回來,見趙溜西一家,開著我的門店,氣勢上漲了許多。再也不是從前蜷縮在裡邊時的樣子。觸角開始外伸,藉機托蘇季富把二子弄到電力公司去上班,三子也借開店的聲勢對象結婚。

  以前和我們是睦鄰,現在擺出一副老闆派頭,幾個小子也是氣焰囂張。對店的門窗、用具任意摔摔打打,毫不吝惜。

  趙大牙還招來些姑丈母娘、姨親家母來此看牌扯淡,見人品頭論足。

  大兒媳邊還有個覥臉皮厚的女人,整天跟著,論她倆誰是「大媳婦」,誰是「小媳婦」。

  我佯裝不見,兩年過去。

  我們把店兌回來,接收了積壓難賣的貨不算,還勉強留下不該是這種店出售的貨。

  但盈利的「公用電話」趙溜西卻執意拆走了,無論怎麼說,都不給留下來。我們只得重新申請,安裝。

  修好被損壞地門,收拾衛生重擺貨物,重新開張。

  橋頭村的人,都知道蘇志春在街里最繁華的「批發一條街」買樓了,就快搬家了。

  老蘇家家族一個結婚後一直租房住的侄女小艷,特意來我們賣店認真地:「四叔、四嬸,有個事想請你們幫忙。」

  「什麼事?」我問道。

  小艷:「我老姑搬樓上去,她這房賣的話你替我留下。我們相中這房子了,離道近,我家孩子她爸蹬三輪進進出出地方便。多少錢我們都要。

  我們答應:「行!她賣的話我們跟她說。」

  很快,蘇志春、蘇雷上樓搬走了。

  趙溜西派他的小小子趙四,把電話扯到蘇志春家大門口,擺攤營業「公用電話」。

  我給蘇志春打電話:「老姐,你知道嗎?趙四把電話擺在你家大門口,作公用電話營業」。

  蘇志春:「知道。」

  我:「知道你咋還讓他擺啊?這不明擺著搶我們生意嗎?」

  蘇志春:「你能把賣店兌給他,我就不能讓他在我門口擺電話?」

  我:「老姐,性質不同啊!我那時把店兌給他,是迫於無奈,不影響誰。今天他們把電話擺你門口,你收他費嗎?」

  蘇志春:「我可不缺那倆錢!」

  我:「還是的,你又不圖什麼。讓他擺電話影響我的生意,這不是跟我們作對嗎?讓外人瞅著也不好看哪!」

  「嘟嘟.嘟嘟——」電話傳來忙音。

  我放下電話。蘇龍跑過來:「媽媽!咱那屋有隻大兔兔。」

  「是嗎?」我驚奇地跑過來,真是一隻白色大兔子,在屋地一蹦一蹦地找干蔥葉、白菜葉吃。

  我稀奇,跟前幾家沒聽說誰家養兔子,哪來的大白兔。我對孩子說:「有人來找就給人家,沒人找就先養著。」

  第二天,大白兔作了媽媽:角落裡發現一窩兔寶寶。

  蘇龍非常喜歡,每天都會過來看一陣。我們每天都給它預備食料。

  蘇志春、蘇雷搬走後不久,二人回來張羅賣房。志強我倆立刻說:「賣的話你別賣別人,賣給我們。」

  蘇志春懷疑地:「別扯了,你們能買房子?」

  我解釋說:「是志旭二嫂子家小艷想買,委託我們給她留下。價錢不是問題,多少錢她都要。

  我們也願意你們這房子賣給她。賣給她,我們就不用擔心了,你若賣給趙溜西,他定然是要開賣店的,這一點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那樣的話我們就沒好日子過了,你知道,賣店是我的生活的飯碗。他們若在你那房開,不出十步遠兩家店,我們就無安寧了!」

  蘇雷笑嘻嘻地:「那多熱鬧、競爭。」

  我:「這種玩笑開不得,說說算了,千萬不能當真。小艷買去了,她準保不開店,又不耽誤你的賣錢。她就圖她家小郭蹬三輪進出方便。

  咱們是親的,你不能看著老趙家爺們開店,把我們搞垮了。」

  蘇志春:「那先不賣了,放放再說。」

  她們走後,我和志強說:「看樣子沒準,她們很可能把房子賣給老趙家。咱去跟老爺子說說,讓老爺子說,讓她們別賣給老趙家,晚上,我們早點關門,去找公公把三姐賣房的事,和我們所擔心的講了一遍。


  公公聽後面無表情的:「天上下雨地下滑、個人跌倒個人爬,親戚朋友拉一把,酒換酒來茶換茶。」念完一套嗑後閉口無言。

  我們懷著忐忑的心回來,不知道壞事哪一天降臨。

  大約三個星期後,淅淅瀝瀝地雨從早上一直下到下午三點。雨停了,我出來抬頭看看天,天空布滿烏雲,疾速流動。

  我不安地回過頭:「嘎吱——」一輛計程車停在我腳前。

  車門開了,一隻大紅高跟鞋的腳落地,往上看一襲黑色高彈力的緊身長裙,腰間鐺鋃著一隻長鏈坤包,焦黃的頭髮盤在頭頂。

  一個洋氣十足的時髦女郎。

  我吃驚地:「老姐,你來啦,進屋!」

  蘇志春挺胸抬頭,冷冷地:「不了,我今天是來跟老趙大舅寫『文書』的,房子賣給他了。」

  一邊說著一邊咯噔咯噔踩著高跟鞋,甩著胳膊進了趙溜西家大門。

  我的心一翻個。刷地涼到腳底,怕什麼來什麼。不知她們是怎麼想的。

  翌日一早,我被「嘩啦嘩啦」地撮鍬聲驚醒。

  出去一看,是趙溜西在平場地。蘇志春的房子與道之間,原來有兩米多寬地煤棚子。趙溜西拔掉煤棚,要建磚房,其用意十分明顯。

  看架勢趙溜西是迫不及待了,我的心立刻縮緊。

  他對路人說這房是給他三兒子買的,把地場平整蓋間房,給三兒子兩口開賣店。

  趙溜西本身是木匠,加四個兒子,大兒媳楊敏、三兒媳劉彩,一家人一齊上手,找了兩個瓦匠,抓個禮拜天,一天就把小房蓋上了。

  為增加面積,他們還把道邊流水溝,埋管壓在了房底下。把兩間正房的東大山鑿出一個門,與外接的房連通。院裡原來的隔杖拔掉連成一片。

  不出一個禮拜,涮塗料、上貨架開張營業了。

  一家人立刻跋扈起來,蘇龍和小朋友到她家窗下玩。趙大牙呵斥蘇龍:「回你家去!」

  趙溜西、劉彩終日不離賣店,其他七八口人只要有時間,都圍前圍後來陪著賣貨。

  劉彩,主要招攬年輕人打麻將,外屋放不下放裡屋。

  趙溜西把大門口放上一張桌,擺上茶壺茶碗。自己嘴上插根牙籤坐在桌旁。見人就招呼:「坐會兒喝點水,不待著幹啥去!」

  過路人說:「總給免費的茶水,你不賠了麼?」

  趙溜西:「不怕。月月開工資幹啥花啊!我們三子進貨天天我給拿錢。」

  一晃三個月過去,他們的一通操作沒有搞垮我們。

  因為銷量下滑的時候,我兼做了「扦褲角、做零活」,收入還和以前差不多。

  趙溜西看這麼做達不到目的,又生出一條毒計。花兩百元錢一晚,請來一撥大秧歌,天天晚飯後,以他家為中心,南北打場,鑼鼓音響挨著我家置放,秧歌隊拉過我家門口、窗下。占滿整條路,弄地道路堵塞、烏煙瘴氣。

  走路的過不去,來買貨、打電話的進不來。

  有一名顧客有急事,從秧歌人空中擠過來回「傳呼」,捂著一邊耳朵,怎樣高聲:「喂!喂!」對方也聽不見。幾分鐘後,氣的摔下電話走了。

  我更是氣的心怦怦亂跳,有這麼欺侮人的嗎!

  有這樣為惡人搭台,來攻擊自己親兄弟的嗎?

  悲哀

  這樣的近鄰/鼻息相聞/一朝為利想搞垮我們/全家上陣/誰給他們搭台/是家姊至親

  蘇雷、蘇志春故意為之?我想不通。

  蘇志春、蘇志強未聽說不是同一父母,怎麼能出這種事呢,如果差錢,可以理解,可她們家幾年前就家資百萬了。

  如有前仇,亦可理解,可她們實實在在是親姐弟,無仇無恨。

  我們沒有任何能力、機會與她們爭高下。

  她們發財搬走了還不行嗎?非要搞垮我們才快樂她心嗎?非要陷我們水深火熱嗎?

  蘇雷已經是「腰裡挷扁擔——橫晃」了,還不滿足?

  他們心內就沒有一點仁慈嗎?

  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趙溜西家天天這樣搞。氣得我心亂跳停不下來。

  晚上心跳地胸都振顫,躺不住了。看看時鐘,半夜十二點。


  沒辦法,十二點也得起來,穿上衣服,在賣店周圍、胡同口來迴轉圈。

  朦朧的月光下,道路上,胡同里空無一人。沒人知道我遭受了鄙視、擠壓後所受的傷害有多深。

  怎樣才能讓趙溜西的惡行停止呢?

  讓志強給蘇志春打電話,求蘇志春出面通知趙溜西不要再這麼做,或許管用。

  我回到屋,已是凌晨兩點,心跳的還是躺不下,一直坐到天亮。

  憂愁的又一天開始了。我對志強說:「你打電話給你老姐,讓她說說趙溜西。」

  煎熬中的幾天後,我發現志強眼窩深陷。我切盼,今晚上魔鬼般地秧歌不再出現。

  可就當我晚飯還未涮完碗地時候,鑼鼓聲驟起。我心狂跳像是要蹦出胸外。

  無助、慌亂、氣憤、全身無力地靠在門框上。志強無措地擦擦這裡,弄弄那裡。

  是蘇志春沒說,還是趙溜西不聽?

  我怒不可遏了,衝出去。此刻劉彩正搖頭擺尾地跟著鼓點扭屁股。

  我站在她面前:「停!停!魔鬼!你覺得這樣作合適嗎?」

  劉彩:「怎麼不合適啦?我不搞垮你們,對不起我花的三萬五。有氣找你老大姑姐說去。」說完轉身又「扭」去了。

  我回屋,回想著劉彩的話。原來她們買這房花了三萬五,是高出市價很多了,難怪他們瘋狂想整垮我們。

  蘇雷、蘇志春不理睬我們的請求,一定將房子賣給他們,是借我們給小艷買之機,利用趙溜西想開賣店心切,狠狠地消了他一大價格。

  樂得看我們在水深火熱中掙扎。

  五官具小,薄嘴唇。隱藏賊光的小眼睛蘇雷,心地陰暗至極。

  四天、五天、六天,我們度日如年。

  我和志強說:「你給你老叔打電話吧!讓你老叔出面制止他,或許管用。」

  又到了晚飯後的時辰,外面一片安靜,行人車輛暢通無阻,一切恢復了正常。

  道東胡同的李大嬸,來到我家和我聊天:「那家今天咋不雇秧歌了呢?天天下晚整的人人罵,道都堵上,胡同里倆蹬三輪地都進不來,樂整那玩意上寬敞地方——占道上、下晚人都等著回家,當不當正不正地把道堵溜嚴,誰不煩!」

  我:「嗯,把我們打電話的都吵走了!」

  李大嬸:「人家還天天招打麻將的,抽紅。有時候還有大局呢!北道還有一家有賭幣機,聽說一天也對付二十,那玩意不費本、不費力的。」

  我說:「我不放,一天多少錢也不干那事。頭些天那誰,咱不提名了,不也是來商量,在這放台賭幣機,給好處。見我們不動心,還說『咱公安局』誰保著,保證不犯事,我說那我們也不干,不掙錢寧可黃,也不昧良心。做人應該堂堂正正。能幫誰幫誰,幫不上也不拆紕。」

  李大嬸:「對嘍!還是好人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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