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勉強應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飯後,媽拎著一捆洇過的草:「咱們搓繩子,有人搓細的,也得有人搓粗地。」

  二哥:「你們都搓細的,我搓粗地。」

  爹吩咐大哥:「你到後院你二姐家看看,跟你二姐夫說說,他八叔那錢多咱有啊!咱這該預備料了。」

  大哥:「行。」說著起身來到後院,一會兒回來了。

  爹:「他咋說的?」

  大哥:「我二姐夫說他腰疼,得歇幾天,不上縣城去。」

  爹:「這咋整啊?」尋思一會兒,「這麼的,先賣一百斤大米,加上家裡現有的,湊湊先把葦子買了。勒四間房的薄子也得功兒了,先把葦子買來勒著,省得現搶趕不上。」

  幾天後,葦子買回來,卸在新房場。釘好橛子,拴上粗繩,拴上細繩;媽和三姐開始勒薄子。三表姐郭齡花聽這邊熱鬧,抱著孩子來串門,看見有這活計,把孩子交給媽:「大舅媽你給我哄孩子,我跟三妹勒薄子。」

  媽媽:「中,一會兒我做飯,你就在這吃。」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爹著急對大哥說:「你再上你二姐家看看,你二姐夫好沒好,他上縣城去沒去。」

  大哥過去,進外屋地跟二姐打招呼。二姐:「進屋。」來到屋裡,空直:「坐這待著。」

  大哥:「不坐了,我沒大待頭,你腰好啦?明天跟我爹上你八叔那看看去?」空直沉下臉來:「別找我了,錢我也沒花著,找我八叔要去,你們也不是不會去!」

  大哥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跟爹一說。爹:「他不去,咱也不能強迫,我自己去。」

  說完起身出去,上大橋順著縣道西去。

  中午下工回來,大哥到家脫下外衣,從東門出來來到房場。

  這時我們放學回來正到老趙家門口,大哥來到三姐、齡花面前,我們也往這邊走。就聽大哥訓三姐:「你這薄子勒的,都歪哪去了?」

  三姐回頭看看一笑:「能勒歪了也算技術!」

  大哥黑著臉嚷道:「你咋那沒臉呢!再跟我對付一個?」

  三姐也生氣了,高聲地:「勒歪了咋地!我也不是故意地。」

  這時我們就差幾步到跟前了,就見大哥一腳向三姐踹去,三姐一個後仰,起來伸手去抓,還沒等她抓著,大哥又一腳踢向三姐胸口,只見三姐向後倒去,再沒起來。

  三表姐齡花氣憤地站起來:「雙興這就是你不對,一個妹子這麼大了,你一個當哥地還興這麼打?她對不對管她還有爹媽呢!」

  說著我們到了跟前,見三姐閉著眼倒著。稍後三姐醒來,見她面無血色,瘋了般起來撲向大哥。她哪是大哥的對手,根本到不了大哥跟前,早被大哥踢出一溜滾。三表姐一邊拉著大哥,還在氣憤地批評大哥:「你這是幹啥呀!」我們根本拉不住。

  弟弟跑到家把媽找來,媽到時,大哥已經住手了。媽扶著三姐:「雙興你幹啥呢,你一個當哥的興這樣?你爹也沒打過你。」

  大哥依舊怒氣未消沖媽喊道:「我樂意!」轉頭走了。

  齡花抱著孩子走了,午飯也沒吃,媽媽沒留住。

  三姐整個人被氣恨充滿變了樣,媽媽安撫著她,我們幾個也沒吃好。

  爹從縣城步行回來已傍晚,到家看見三姐的模樣,知道了怎麼回事,也一聲不吭絲毫沒有責怪大哥。

  晚上,大哥問八老爺子這錢要來沒有,爹當全家人講了這次要錢的經過。

  去,是看著八老爺子了,說了蓋房需要錢的情況。李奉張口就:「你老張家花你二百塊錢還花不著咋地,若不是我侄兒,你一家子就到錦海了?」

  爹說:「來錦海,我也是奔我侄女來的,也不都是你侄子功勞。」

  李奉:「那戶口呢?戶口不是空珏給你落的嗎?」

  爹:「不說戶口,我還想不起來問,我們的戶口,是柳隊長拿著我們和王發,還有凌源來的兩家一堆去柳河農場落的,咋還成了你侄兒給落的呢?」

  李奉支支吾吾沒什麼可說的了:「不管咋說,錢花了,沒了。」

  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三十歲左右、小個子、梳著五號頭的女子,插言:「要錢沒有!咋地吧!」

  女子的出現很突然,爹不認識此女,問道:「你是?」

  女子:「我是他閨女。」


  爹面向李奉:「她是你閨女?」

  李奉還沒答話,女子又接道:「抱養的,不行嗎?」

  爹不接她的話,看這架勢,是一橫茬。繼續對李奉說:「表兄,咱是老輩親戚。不衝著侄子、侄女,咱也早都認識,又在一起共過事,南北莊住著處的也不錯。若不是我蓋房急著用錢,也不來找你要,冷丁到東北,我也沒有別的親戚,你還是給我掂兌掂兌,我今就回去。」

  李奉:「不送。」

  大哥:「怪不李空直今早晨恁說話,他們這是背地裡有話,不打算還了。」

  爹:「不還了,這也不是少啊?上趟關里買張火車票才六塊七,若三十、五十搭就搭了,二百塊,蓋房得辦多少事啊!他不還,咱蓋房都玄乎。你大姐二姐帶錢來,也把這二百打著呢,他不還,這咱再上哪找錢去?」

  大哥:「他管你那個,他要管你那事的,不就不這麼辦了?」

  爹:「若這樣,我還倔勁兒上來了,高低管他要,過幾天我還去。」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上學,我們需要去拾柴,四姐說她肚子疼去不了,苶在媽身後。

  他不去了,我自己也得去,都不去燒啥呀?這個時節,柴火不好拾。幹線、窪地兒到處都是水,新葦、雜草嫩嫩的,不能割,去年的老柴又被新草蓋住了。我腰裡纏上繩子,找了一會兒撓筢,又找鐮刀,不知該帶哪樣,或是兩樣都帶?心裡盤算著,里外轉悠。

  剛進屋門,爹猛地從炕梢站起來,沖向我。這時我感覺什麼不對,向爹看去,他臉色極其難看,不好!這架勢是要打我,我急忙跑出來,拿起筢子跑出東門,漫無目的的繞過房後,向縣道南荒片走去。

  道南的大溝沿上,有被水拍上來地葦杆小棍棍等,正好,我站在陡坡上,一點點用筢子往上撓。

  「老閨女!」媽媽的聲音。

  「我不放心,來看看你,就知道我老閨女不憋悶,你好了,不長氣了?」

  「嗯吶,我走著走著就沒氣了。」

  媽下來,接過我手中的筢子。

  「媽!我不知道,我爹為啥要打我?」

  「大概是他嗔著你里外轉悠,不快走,生氣了吧!你爹打咱們,還用有理由?你上邊的不都是,他使喚誰去幹啥,聽不明白,都不敢問,問就打你。」

  「那他咋不打我大哥呀?」

  「那是他大兒子,是他的心尖……咱上別處拾去吧,這溝這麼深,出溜進去就壞了。」說著帶上我去了別處。

  爹又一次去城裡,找李奉要錢。這次李空珏在家,寒暄過後,爹說明來意。李空珏:「我八叔沒有,我開了資還你。」說完出去了。

  爹再一次面對李奉:「空珏的話說的敞亮,但我不能哪樣,咱哥倆的事,咱哥倆說。」

  李奉:「錢花了,沒有。你若同意,我同遼有三間房的材料郵這邊來,到了我給你檁子。」

  爹:「中,咱就這麼辦了,估摸著啥時候到呢?」

  李奉:「那說不準。」

  他終於吐口了,這若是不同意,二百塊錢扔水都聽不著響了。這次總算沒白來,好歹給了個說法,回家等著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