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水環繞秀美五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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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山線石門車站北八華里處,五山環繞。

  五座山所處地理位置分別是:東山口南的劉莊坨東山,山口北的劉莊坨北山、趙莊坨北山,山根處鑿出地貫通大道。道西下坎小北河流入。河西面相對於山口的是張莊坨小峪、連峪、大峪三座山。

  小峪西王溝峪連王莊坨的西北山,西山口、山口南是王莊坨西山。王莊坨西山南頭與李莊坨莊南的羽蝶山間是寬闊南山口。羽蝶山這邊有一座過往車輛的暖泉橋,王莊坨西山下是一條便道、和出山口南去的河流。

  發源於QH縣地一條小河由東山口流入,我們稱它為東河。進東山口的東河流向劉莊坨莊南後向西,李莊坨聳立在河南岸。北岸東起劉莊坨、趙莊坨、張莊坨三莊並排。東河由張莊坨西南向北西灣到王莊坨南。

  連峪、大峪向北延伸直至釣魚台莊的閻王鼻子、沙龜子峪,一溜山川地雨水形成的小河由北山口流進,我們稱它為北河。北河穿過鄉道在張莊坨北向西流去。到王莊坨東又向南,與東河相匯後流經王莊坨莊南到西山根轉向南流出南山口。

  五山環繞,二水流經。五個不大的村莊,又稱為五個山圈。

  大約一個鐘頭的功夫,就能把五個莊繞遍,五個莊村民大都熟悉,互不陌生。

  張莊坨莊中的一條南北主路,是由北山口進來出南山口去火車站的直通路。山口北十幾里內的村民們外出去火車站,都從此經過。

  張振儒老先生家住張莊坨北部,路東是他家住的房子、院子,相對著的路西是他家的菜園子,因此人們稱他「胡同道老七」。

  菜園子外,西北一片多戶人家,住的一個大家族,人亦稱他們「北園子」人們。

  道東的房院,五間正房西山牆外牆壕是道,東山牆外是東鄰的西房山。房前幾丈長的院東西各有幾間西廂房,西廂房與正房間有一個通外的角門。房前院牆外是別家後院,滿院子高大的雜樹。

  五間的房院,前不通。

  五間房兩開門往後走北門,西三間一個門,東兩間一個門。十幾步處,二牆內有一盤大磨,二牆外下一小台階是一個柴火棚子。大牆外往東是北當街。當街道西下一個陡坡交進莊道,東走道南一趟房有四、五個大門口。東頭一家,人稱「東井上」。

  因東頭有一口青石台、青石架的老井。

  井南坡楞下是東來的東河。

  街道一直向東也是下坡,往北一拐就上了東西貫通、進出山口的大道。道南井東下去是一片坡地,隔一道北山下水的小川,東上坎就是趙莊坨了。

  趙莊坨與東河的下坎上有一條通往劉莊坨的小徑。

  張老先生家五間正房東邊兩間住著二兒子張秀田,剛生產的李氏和四歲的女兒小蝶。

  西邊三間東屋住著老太爺張振儒和小兒子張敬田。西屋住著三爺張離田及其妻子林氏和他們的三個女兒。

  民國十五年後立秋過了的一個晌午,天氣依然悶熱難耐。

  知了在樹枝上高聲叫著,更增加了幾分燥熱的感覺。

  二爺張秀田幾天了老覺著心煩,噁心,渾身無力。但也得強打精神,把這遍地耪完。

  上午耪地回來用過午飯剛想歇會兒,一眯愣,就被它的叫聲吵醒了。

  又一迷糊,又被這該死的尖叫吵醒。二爺心情煩躁,一軲轆爬起來。索性不睡了,抓起放在炕沿邊的小布衫,出過道可,抄起門外的小鋤子向外走了。

  「大晌午的不歇會兒你上哪兒去?」月子中的二奶奶叫著。

  二爺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麼熱的天,哪有不歇會兒晌就下地的?」二奶奶在屋裡叨咕著。

  這個時節農民下地一般在未時過了,等大毒日頭過過再到地里幹活兒。張秀田今天是被攪了午休壞了心情出家門。

  一大家子地,都靠他一人耕種。老爺子六十多了鋤不動田了,四弟從小殘疾,拄雙拐不能勞作。三弟嫌種田勞苦跟老爺子鬧彆扭,磨著老爺子在昌黎開了間油坊讓他來照管。大哥被老爹一巴掌打跑,這麼多年了杳無音訊。

  幾十畝地繁重的體力活全由他一人擔當,起早貪黑沒日沒夜地干,受苦受累無法訴說,都怨自己命不好。

  他一肩扛著鋤頭,一肩搭著煮青布小布衫,煮青布褲子白褲腰丐扎著一條布帶。一個人出了門口,下大坡子從大坑西沿上了鄉道。西走幾十步,涉過小北河上擺列的石頭,到了徑直往北的沙灘路,隔著鞋底都感覺燙腳。


  沙灘被太陽烤的蒸籠一般,臉上、脊背汗往下淌。天空沒有一絲風,萬籟俱寂,時空就像凝固了一般。

  二爺獨自一人順著沙灘路機械地朝前走。

  過了沙灘,沿著河邊的土逕往西北,右側是河流,左邊幾十步寬的地面上,一道丈八高的立崖上是「西崖」大片土地。腳下是一片河谷落差地帶。

  河沿彎曲的小徑向北延伸,直到「洋槐樹溝」底,穿過溝底上去再上坎向北,就到了小峪下的「吳家墳」,這是一座古代的「天官墳」。墳西的王溝峪山腳下,還有兩間小房,裡面住著看墳的一對老夫婦。

  西崖西北角洋槐樹溝左,是本庄的一塊公益性墓地,凡是薄卷席埋,窮人沒墳地的,或是誰家死了孩子,都扔到這裡。

  二爺今天鋤的西崖東下坎,與墓地相連。

  來到地頭,他把鋤順手向地一戳,拿起小布衫伸上袖。貓腰伸出鋤頭向壟間鏟去。

  忽覺一陣噁心,腸胃兜著往上涌,頭痛欲裂。

  「哇——哇——」嘔一陣,把中午吃的都吐了出來。身子一軟,見眼前一隻非驢非馬的怪獸正瞪眼看著他,驚出一身冷汗,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絲絲涼意打在臉上。他睜眼睛看看身邊,怎麼躺在地上?動動胳膊伸伸腿,身上好乏啊!定睛看看天,天空翻卷著烏雲急速向東。

  「轟隆隆——!」雷聲大作。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頭還一剜一剜地疼。坐起來看看四周,眼看大雨就來到了。

  他抓起身邊的鋤,支撐著站起來,邁開腳步回家。

  還未走出沙灘路,瓢潑大雨下起來了,瞬間雨水從身上往下流。

  河水比來時多了,渾了。

  回來他一直走鄉道,未走大坑西沿,因那是抄近的斜坡道,泥濘,有滑到坑裡的危險。

  大坡子上,水嘩嘩往下流。

  他來到家,把鋤放在門外,進屋,二奶奶趕緊給他找來乾衣服換上。

  二爺坐在炕沿上,雙手支撐著,抬不起頭。

  二奶奶:「那坐著啥呀?上炕歇著吧,叫你歇會兒下地不聽。」說著遞過來一個枕頭。

  二爺不言語,腿拿上來歪在那閉目養神。

  一會兒迷迷糊糊地,夢見自己一個人,在一條黃士瀰漫的路上走走停停……

  「爹!爹!」女兒清脆的叫聲,二爺醒了,睜開眼看著女兒。

  「爹,吃飯了,走!」四歲的小蝶拽著二爺的手指不鬆開。

  二爺只得起來,跟著女兒到老爺子這邊來吃飯。

  兩張方形炕桌,順長擺在過道可地上。老太爺在裡頭對門坐著。左邊二爺、下面二奶奶和小蝶。右邊挨著老爺子是四爺張敬田,下面是三奶奶和她的三個挨尖兒的女兒,大的十來歲,分別相差兩三歲的樣子。

  三爺在昌黎柜上,回來時坐在四爺上邊。

  二爺坐下來,也不想吃,看著飯碗發呆。

  「咋不吃啊?」老爺子問。

  「不想吃」。二爺回答

  老爺子沒再說什麼,他看出來二兒子這幾天發蔫,不想吃飯。他衝著二奶奶吩咐道:「一會兒給他做碗湯,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二爺起身回到這邊來上炕歇著,他沒有說出中午在地里嘔吐昏迷的事。

  老爺子吃完,回屋裡拿出來ー扎掛麵交給二奶奶:「一會兒上你那屋給他二哥做著吃了。」

  三奶奶的幾個女孩捅捅咕咕不好好吃飯。

  三奶奶呵斥道:「好好吃!吃完快躲開!我還等著揀碗呢!」

  二奶奶挺著弱身子,收拾完屋裡,重新生火,把老爺子給的掛麵下到鍋里,做了碗掛麵湯端上來:「趁熱吃了吧!」

  二爺:「我吃不下」。

  二奶奶:「強挺著吃點,不吃飯哪行啊?」

  二爺:「你放那,我一會兒吃。」

  二奶奶把碗放在炕沿上,上炕奶孩子。

  翌日清晨,二奶奶和往常一樣做好飯,端到老太爺這邊來。

  三奶奶在這這弄好菜,一家子圍在一起吃飯。

  老爺子看二兒子沒過來問道:「老二還沒起來?」


  二奶奶回答:「沒有,夜黑介給他做的湯,我看還在那放著呢。」

  三奶奶譏笑道:「他沒吃正好你吃了唄。」她從不把進門比她晚幾年,年齡比她小几歲的二嫂放在眼裡。

  二奶奶沒理她,老爺子也不再問。

  放下飯碗,過到東邊看二兒子,見一碗湯放在炕沿上。兒子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躺在炕上。

  聽腳步聲進來,二爺睜開眼睛。

  老太爺問道:「看你這幾天不大精神,咋還放倒了呢?」

  二爺:「昨響午沒歇晌,到地里噦了,在地迷糊了一會兒,掉雨點了回來的。」

  老太爺:「哦!那你得歇歇,地里的活做的咋樣了?」

  二爺:「活計也不多了,北河那昨天我沒耪完回來了,還有東井下坡那幾畝沒耪,別的沒啥要緊的了!

  老太爺:「哦,我叫老三回來把活計做作,你先養著吧。」說著起身出門,下大坡子往南當街廟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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