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鴻雁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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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陽光透過淺淡的雲層灑在校園的小徑上,讓寒冷中的校園有了幾分暖意。

  洪立果寫的那首自由詩和一封簡短的回信再次小心翼翼地通過發子的手傳遞給了王羽新。

  發子接過信時,還衝洪立果擠眉弄眼,那神情仿佛在說:「嘿,你們倆可真有意思,天天見面還讓我替你們傳信,也不知道你們都寫了哪些秘密,封得這麼嚴實。」

  如今回想起來,那段時光真是充滿了青澀與純真的美好。

  洪立果和王羽新,每天同走一條路上下學,又在同一個班級里讀書,彼此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近在咫尺。然而,就是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讓洪立果始終沒有勇氣親手把自己寫的信遞到王羽新手中,王羽新也同樣從未親手將她寫的信遞給過洪立果。

  洪立果想,那時的王羽新大概也和自己一樣,內心暗存羞澀,害怕被同學們看到後當成談資,成為大家課間休息時的話題。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往來,說秘密也算秘密,說公開也算公開。只要稍微留意,同學們肯定能從中發現端倪。

  就好比張玉蘭,那個坐在洪立果前桌的女生,只要洪立果和王羽新有書信往來,她總會偷偷地看著洪立果發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和好奇,讓洪立果覺得特別不好意思,每次都被她笑得面紅耳赤,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為了堵住張玉蘭的口,洪立果可是費了一番心思。

  他特意挑選了一張張玉蘭特別喜歡的男明星明信片,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寫上了特別真誠的祝福語,希望張玉蘭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以後不要老是取笑自己,更不要把她領悟到的事兒當做談資說出去。

  那天,趁著課間休息,教室里的人大多都出去活動了,洪立果瞅準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明信片遞給了張玉蘭。

  張玉蘭先是一愣,隨即沒有拒絕,直接接了過去。可她收下後還沒看內容,就回頭對洪立果撇了撇嘴,那模樣讓洪立果心裡「咯噔」一下,他不禁暗自揣測,張玉蘭這是什麼意思呀?是嫌自己不夠有誠意,還是覺得自己太小氣了,想用一張明信片就堵住她的嘴?洪立果心裡忐忑不安,就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就在洪立果胡思亂想的時候,張玉蘭已經看完了明信片背後他寫的文字,臉上隨即綻放出一臉甜甜的笑容,還回頭用手指給洪立果比了一個OK的手勢。看到這個手勢,洪立果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暗自慶幸張玉蘭答應了幫自己保密。

  除了張玉蘭,還有一個人也看出了洪立果和王羽新之間的微妙變化,那就是曾經因為喜歡王羽新而和余得水發生矛盾的林夢龍。林夢龍總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洪立果和王羽新,每當看到他們偷偷地眉來眼去,林夢龍的眼神里就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那眼神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劍,要將洪立果碎屍萬段一般。

  不久後,洪立果便又收到了王羽新的回信。

  當洪立果展開信紙,看到那熟悉而又工整的字跡時,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比吃了蜜還要甜蜜十分。信的內容如下:

  「洪立果同學你好:

  來信收到,你來信的每個字裡行間我都認真地讀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仿佛是一顆璀璨的星星,在我心中閃耀。

  看著你的來信,我仿佛看到了一抹最溫柔的月光,那月光灑在我的心間,讓我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歡喜與期待,真的,認識你真好。

  還有你附在信尾的小詩,更是讓我喜歡得不得了。細細品讀你寫給我的詩作,我仿佛踏入了一個奇幻而美妙的境地,那是一個只屬於我們的世界。

  那些靈動的文字,像是一群翩翩起舞的精靈,在紙面上跳躍、歡歌,它們不僅僅是詩句,更是你靈魂深處最真摯情感的釋放。

  你用細膩筆觸描繪的山川湖海、人間煙火,皆帶著獨特的韻味,仿佛世間萬物在你的詩中都被賦予了嶄新的生命。

  這般天賦,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奪目得讓我移不開眼,我好羨慕你的寫詩能力,我都有點嫉妒你了。

  自小學與你相識以來,我便覺得你特別有才。

  我還記得你在小學課堂上應老師的要求寫過的那首《落葉》:『落葉隨風輕輕飄,小庭檐下舞逍遙。入土化作護根泥,可使來年綠滿梢』。

  雖然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懂寫詩,但是我卻特別喜歡你寫的這首落葉,我便悄悄地抄在了我的筆記本上,一直保存至今。


  每次我閒暇的時候,我都會打開我的筆記本細細地品味,那些詩句就像你在我的身邊,陪伴著我度過了無數個難眠的夜晚。

  很多時候我都會想,我還會不會再遇到你,還會不會再次讀到你寫的詩句。

  沒想到天緣巧合,你我同時考上了鄉中學,又分在了同一個班,我有好多次想詢問你這幾年有沒有再寫詩,但是我都沒有勇氣直接問你,後來見你和你的哥們兒們總是和人打架,我心中好生煩惱,我多希望你能把和人打架的精神用在你寫詩這上面來。

  如今,再次讀到你寫的詩句,比在小學時讀到的落葉又有不同。我的內心,因為你的詩句而泛起了絲絲漣漪。你的才情,你的詩句,如同春日暖陽下盛開的繁花,在我心間肆意生長,紮根發芽,給我的內心帶來了芬芳和愉悅,喜歡讀你寫的詩,回信一定要有哦!

  我常常在靜謐的夜晚,反覆回味你的詩句,也回味著與你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或長或短的交流,都成了我心中最珍貴的記憶。我懷揣著這份隱秘的喜歡,就像懷揣著世間最易碎卻又最美好的夢,小心翼翼,卻又滿心甜蜜。

  願歲月溫柔待你,讓你的生活常溫暖,日子總是溫柔又閃光,詩意永遠滿心間。

  我也湊字寫了一首,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冬雪》

  長空雲影暗,玉蕊舞天涯,

  萬里江山素,冰清潤物華。

  王羽新親筆

  (再回信請用郵政所的專用信封封好,以免被人偷看)」

  看著王羽新的信,洪立果心中感慨萬千。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小學時寫的那首《落葉》王羽新至今還保存著,他都完全忘記了,甚至不看到王羽新的這封信提到這件事,他都忘記了還有那麼個事兒,他甚至連詩的內容都一點都不記得了。

  那還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他們語文老師給他們講解古詩的時候,突然心血來潮,非要他們每個人回家去各自寫一首詩,仿寫就可以。

  想想那個時候他們才三年級,也不過就是十一二歲,大一點的也就十二三歲,他們哪會寫什麼詩呀!讀詩都讀不明白呢!

  洪立果回到家,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問了哥哥問姐姐,問了姐姐問爸媽,可沒人會寫。哥哥還無奈地說:「這老師也太能難為人了,這玩意誰會呀!這么小就讓你們寫詩,明年還不得讓你們寫四大名著啊!」

  因為哥哥平時愛讀古詩,洪立果便求了哥哥無數遍讓他幫自己寫,哥哥無奈之下勉強湊了四句,可是洪立果看了並不喜歡,於是他決定效仿哥哥的格式自己捏造一首。

  他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終於勉強寫成了這首《落葉》,好歹算是完成了任務。

  讓洪立果沒想到的是,自己並沒放在心上的這首《落葉》,竟然悄無聲息地飄進了王羽新的心裡,王羽新卻當成寶貝一樣珍藏了這麼多年。

  也有可能是當時全班四十幾個同學就兩三個人湊合著寫出來了,其他人都交了白卷,而自己寫的這首在王羽新眼裡變成了矬子堆兒里的大個了。

  看過王羽新的來信,洪立果自感我心飛揚,仿佛心中有一隻快樂的小鳥在歌唱。他立刻靜下心來,醞釀情緒,給王羽新寫了回信:

  「美麗的羽新同學:

  來信收閱,當我看到你說還記得我小學時寫的那首《落葉》時,我真的又驚又喜。我自己都完全忘記了,謝謝你替我將它保留了下來,讓我看到了我當年的稚嫩。

  你讓我替你看詩,我實在不敢呀,在寫詩這方面,我也還是個小學生,初學者,還在仿寫階段呢。我見你寫的詩那麼好,我都不好意思再寫了。

  羽新,每當我望向教室的另一端,目光觸及到你的身影,我的心底便會湧起無盡的波濤洶湧,那感覺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顆巨石,讓我遲遲難以平靜。雖然你我近在咫尺,卻仿若隔著千山萬水,難以輕易跨越這咫尺的距離,多想能和你像我和我的哥們兒一樣,面對面暢所欲言無所不談。

  課堂上,粉筆字在黑板上沙沙作響,而我的心思全在你專注的神情上。我會偷偷地看著你,看著你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嘴角上揚,那專注的模樣讓我著迷。課間休息,我無數次佯裝路過你的座位,只為捕捉你不經意間的微笑,然而,當我看到你抬眸,我卻慌亂地移開視線,就好像做了賊一樣,趕緊逃離了你的視線,那些在心底演練了無數次想對你說的話,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

  我多希望自己能有足夠的勇氣,打破這層薄薄的阻礙,與你並肩同行,分享生活的喜怒哀樂。我期待著有一天,我們能拋開所有的羞澀與不安,讓這份思念不再被禁錮在心底。


  最後贈小詩一首求指教:

  《剪一縷微風》

  剪一縷微風

  系在你的腰間

  舞起你的衣袂

  漫舞翩翩

  剪一縷微風

  插在你的發尖

  飛揚你的青絲

  思緒連綿

  剪一縷微風

  撫過你的臉

  輕輕一個回眸

  淺笑嫣然

  剪一縷微風

  把你的花鞋裝滿

  漫步雲端

  天外飛仙

  剪一縷微風

  剪一段思念

  微風不停

  思念不斷

  剪一縷微風

  剪一段緣

  剪一紙祝福

  陪在你的身邊

  吹走你的煩憂

  吹來幸福永遠

  洪立果親筆

  X年X月X日」

  洪立果把回信寫好後,按照王羽新在來信中提到的隱秘要求,特意跑了一趟鄉郵政所。

  一路上,他心情格外激動,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他在郵政所里精心挑選了一個正品信封,將信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然後用膠水封好,單等第二天一早和發子碰面,讓發子代為轉交。

  第二天和大家見了面,洪立果迫不及待地把信遞給了發子,讓發子到學校後擇機轉交給王羽新。

  發子接過信,看了一眼,就和軍哥他們幾個大聲說:「看看看看,都用信封裝信了,還說他倆沒處對象,誰信啊!封這麼嚴實,這是怕我這個信使看啊!這麼不相信我,那我可不幹這個費力還不討好的差事了。」

  說著話,發子就要把信塞回給洪立果。這時洪波他們幾個也跟著起鬨,軍哥也說:「你這麼賣力氣幫他鴻雁傳情,他卻拿你當賊一樣的防著,你還樂此不疲地給人家跑腿,擱我早就不幹了。」

  他們幾個七嘴八舌地挖苦著洪立果。

  洪立果一臉窘迫地解釋說:「真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裡面有什麼秘密,是,是王羽新要求的,讓使用正規的信封,真不是我怕你們看。」

  早在洪立果給王羽新回贈明信片的第二天,發子就把洪立果和王羽新之間互贈明信片的事兒都說給軍哥和洪波他們幾個知道了。

  他們都說這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他們一直都認為洪立果和王羽新更合適,還說洪立果偏偏非要追人家喬爽,結果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這話引發大家一陣鬨笑,洪立果的臉頓時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洪立果被發子和洪波他們連挖苦帶嘲笑地,弄得真是哭笑不得,無奈之下只好說:「你們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那好,我現在就當著你們的面把它撕開,讓你們隨便看咋樣?這樣你們該相信我了吧。」

  洪立果說完話,就伸手去接發子手中的信,正打算撕開給他們看。

  發子趕緊把手撤了回去,迅速地將信放在了書包里,然後漲紅了臉說:「看你急那樣,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呢嗎?你們倆有事兒沒事兒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更希望你倆真的處成對象呢!」

  軍哥和洪波他們也都不鬧了,說:「看看看看,開個玩笑還急了,我們才不看你們倆的秘密信呢,你倆好好處,我們擎等著吃喜糖。」

  洪立果被他們說得臉臊得通紅,心裡卻又有一絲甜蜜。

  他和王羽新是來回通了好幾次信了,但是,他們誰也沒有提處對象的事兒,他們談論最多的一方面是學習,另一方面就是寫詩。

  就在洪立果和王羽新你來我往的鴻雁傳書之時,一場危機悄悄地逼近了,可洪立果早已經被和王羽新相交的甜蜜沖昏了頭腦,全然沒有感覺到這場危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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