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移情別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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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洪立果到目前為止收到的唯一一張女生贈予的明信片,而且她還自己寫了一首小詩,這讓洪立果感到既意外又驚喜。

  雖然當時的洪立果還帶著幾分孩子氣,對感情的事情懵懵懂懂,但從這首詩中,洪立果似乎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王羽新對他有著那一絲絲特別的情愫。

  然而,他心裡又有些拿捏不准,心裡害怕自己會誤解了她的意思,從而讓她尷尬。經過後來的往來相處,洪立果證實了自己當時的判斷沒有錯誤。

  來而無往非禮也!經過一番思慮,洪立果決定給她回一張明信片。

  洪立果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卻又猶豫了起來。洪立果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才能既表達自己的心意,又不會讓她感到尷尬或者不舒服。

  洪立果前後寫了五六張明信片,每一張都覺得自己用詞不夠精準和婉轉。寫得太直白了,洪立果怕會嚇到她,讓她生氣;可是寫得太含蓄了,又怕她不明白自己內心的真實意思,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最後,洪立果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翻開哥哥平時經常看的《唐詩三百首》,希望能從裡面找到一些靈感。

  洪立果仔細地翻閱著,尋找著那些優美的詩句和表達方式,然後照著裡面的樣子,學著寫了一首詩,打算禮貌地回敬她。

  經過洪立果幾番修改,最終湊夠了四句,自我感覺和王羽新那四句能夠呼應上,那首詩的內容洪立果也至今都還記得,內容如下:歲歲年年學路長,並肩逐夢影成雙。念伊驚醒三更夢,願化星光伴爾旁。

  為了寫好這首詩,洪立果可真是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反覆地修改了十幾遍,才最終確定了這四句。

  洪立果也不知道自己寫得合不合轍押韻,只是覺得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表達方式了。

  寫完之後,洪立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既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不知道王羽新看到這首詩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洪立果認真地把這首詩抄寫在明信片的背面格子裡,一筆一划都寫得格外用心,生怕寫錯一個字。

  最後,洪立果也工工整整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年月日,然後用作業本紙做了一個信封,把明信片仔細地封裝起來,在信封的正面,洪立果鄭重地寫上了「王羽新親啟」幾個大字,希望她能感受到洪立果的誠意和尊重。

  第二天,洪立果早早地起床,洗漱完畢後,便拿著那張封裝好的明信片出門了。

  洪立果先來到發子家,發子也正好出門來。洪立果趁其他幾個人不在身邊,趕緊把明信片遞給發子,對他說:「發子,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王羽新吧。」洪立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澀和緊張。

  發子接過明信片,看了看洪立果,笑著說:「都在一個班裡,你就自己送給她唄!為什麼還要讓我轉交呢?這多麻煩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調侃,似乎在故意逗洪立果,想看洪立果尷尬的樣子。

  洪立果聽了發子的話,臉一下子就漲紅了。洪立果低下頭,小聲地說:「那多不好意思啊,要是被其他同學看到了,我會覺得很尷尬的。」

  發子看著洪立果這個樣子,詭秘地一笑,說:「我看你是怕被喬爽看到吧?你還說你和王羽新沒什麼,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

  他的話一下子說到了洪立果的心坎上,洪立果確實有這個擔心。畢竟喬爽和王羽新是同桌,如果洪立果公開地給王羽新送明信片,喬爽肯定會看到的,而洪立果對喬爽還沒有完全死心,不想讓她誤會洪立果和王羽新之間的關係。

  洪立果趕緊抬起頭,看著發子,一臉正經地說:「我真的和王羽新沒什麼,我都沒想到會是她給我送的明信片,我只是覺得我親自送給她不太好,萬一被同學們誤會了就不好了,所以才讓你幫忙轉交的。」

  「你讓我轉交你就不怕同學們誤會我?」

  「你和張九兒的事兒誰不知道,就算同學們看到也不會誤會你的。幫人幫到底,誰讓你替她給我傳遞了,那你就還得給她傳遞迴去。」

  「你和王羽新真的沒那個事兒?」

  「真沒有。」

  發子看著洪立果,還是一臉質疑地說:「真沒有?那給你一張明信片還包得這麼嚴實是什麼意思?分明是裡面有什麼秘密不想讓我看到。你給人家回也包的這麼嚴實又是什麼道理?」他一邊說,一邊拿著明信片在洪立果眼前晃了晃,眼神里滿是探究的意味。

  洪立果著急地辯解道:「真沒有啥秘密,就是一張明信片,寫了幾句祝福的話,和我們平時送的沒啥兩樣。」


  洪立果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裡暗暗害怕發子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裡面沒夾帶點別的什麼?比如情書啥的?」

  發子不依不饒地追問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壞笑,似乎很享受看洪立果窘迫的樣子。

  洪立果一臉的窘迫,趕緊說:「真沒有,就一張明信片,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發子用手摸了摸那紙封,感覺裡面確實只有一張明信片,沒有其他東西。這才笑著說:「好吧,我說你有事兒也不可能瞞著我嘛!」他的表情放鬆下來,拍了拍洪立果的肩膀,像是終於放過了洪立果。

  「咱倆這關係我能有事兒瞞著你嗎?喬爽的事兒我都跟你說了,我要是真和王羽新處了,我肯定會告訴你的。」

  洪立果長舒了一口氣,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用感激的眼神看著發子,希望他能儘快幫洪立果把明信片轉交給王羽新。

  「沒處,我感覺王羽新也是對你有那個意思,你看自打咱們到鄉中學以來,她對你格外用心,絕對不是普通同學那種。」發子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也許是吧!我一直心思都放在喬爽身上了,我還真沒考慮過和王羽新之間的事兒。」

  洪立果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心裡對王羽新的感情確實有些複雜,之前從未仔細想過,因為他們太熟了,熟到讓洪立果不敢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現在該考慮考慮了,對於喬爽和王羽新,我更看好王羽新,她性格溫和,為人隨和,不像喬爽,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那種高冷讓人厭惡。」發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對喬爽的評價顯然不高。

  「你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吧!」洪立果笑著打趣發子,試圖緩解一下有些嚴肅的氣氛,同時也不想讓他再說喬爽的壞話。

  「有蘋果我為啥非要去吃葡萄呢!」發子也笑著回應洪立果。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地來到了村口。遠遠地就看到了軍哥他們幾個在前面,他們便加速追了上去。

  到了學校,發子趁王羽新跟前沒人,便快步走過去,將洪立果的那封明信片遞了過去。他的動作很迅速很敏捷,快到王羽新還沒來得及和他說話他便轉身離開了。

  雖然那個時候已經是初二了,但是男生和女生之間依然有著一種無形的距離,很少會直接交流。即便是有些人私下裡處了對象,在學校這樣的公開場合,也都還是會相互迴避著,生怕被老師和其他同學發現,只有極少數人會不在乎這些,就像喜歡傑的張巧雲,還有主動追求發子的張九兒等。

  洪立果坐在座位上,假裝若無其事地翻著書,眼睛卻時不時地偷偷瞄向王羽新。只見她並沒有像洪立果之前那樣,先把明信片收起來回家再看,而是當場就拆開封皮,十分從容地拿出來仔細地看了起來。

  洪立果緊張得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透過書本的縫隙,洪立果看到她的臉頰上飛起了兩朵淡淡的紅暈,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愉快的光芒。而且,她還偷偷地看了洪立果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著一些羞澀和期待。

  洪立果當時也正在偷著瞄她,當他們二人的目光不經意間四目相對的時候,洪立果頓覺臉頰像火燒一樣紅熱,心也跟著緊張地快速跳動起來,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洪立果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書,手裡的書卻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

  洪立果看見王羽新也是面色紅潤,和洪立果目光只是碰了一下便快速地低下了頭,不再看洪立果,雙手緊緊地握著那張明信片,像是握住了一個珍貴的寶貝。雖然她也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心裡卻像揣了一隻活潑好動的小兔子,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這一切都被前桌的張玉蘭看在了眼裡,她轉過頭來,沖洪立果詭異地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著許多深意,仿佛在說:「你的事兒我可是全看到了。」

  洪立果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心裡暗暗叫苦,真怕她會把這件事到處宣揚,那洪立果可就糗大了。

  洪立果當時害怕極了,生怕她當別的同學的面學說這件事兒。

  一整天,洪立果都提心弔膽的,上課也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地就會看向張玉蘭和王羽新,觀察她們的一舉一動。

  事實上,張玉蘭也不是那無事生非的人。一整天過去了,她並沒有和其他同學說起這件事,這讓洪立果稍微鬆了一口氣。

  沒過幾天,洪立果就又收到了發子轉給洪立果的信封。洪立果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看,這回裡面裝的不是明信片,而是一頁書信。


  洪立果懷著激動又有些緊張的心情,展開信紙,只見上面的字跡工整秀麗,內容大意就是說明信片已經收到,非常喜歡,尤其是那首詩,她特別喜歡,還說沒想到洪立果還是個寫詩的天才。

  洪立果看後羞臊得臉火辣辣的紅,心裡清楚那哪是洪立果憑本事寫的,那是照著人家《唐詩三百首》這一句那一句抄襲修改過來的,根本算不上什麼天才之作。

  但是,得到女同學的表揚,羞臊過後難免有些得意洋洋。於是,洪立果決定再寫一首詩回敬她,想要讓她更加高興。

  當天晚上,洪立果坐在書桌前,再次翻開那本《唐詩三百首》,仔細地翻閱著,想要從中找到靈感。

  可是,找了又找,抄了又抄,改了又改,費了好大勁也沒寫出一首通順的詩來。

  洪立果看著自己寫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詩句,自己都覺得彆扭,這樣的詩怎麼能送給王羽新呢?這不是自己丟自己的人嗎?

  這時,洪立果忽然想到了前幾天在一本雜誌上讀到的當時很紅的一位自由體詩人雪剛的作品。他的詩風格獨特,語言簡潔而富有感染力,讀起來朗朗上口。

  洪立果靈機一動,心想寫格律詩對我來說太難了,根本憋不出來,不如自己也模仿他的自由體寫一首送給她,也許這樣會更合適。

  洪立果趕緊找出那本詩刊,仔細地翻看了幾遍雪剛的作品,研究他的寫作風格和手法。終於,在經過一番苦思冥想之後,洪立果寫出了自己的第一首自由體詩:《想你》

  靜靜的

  守著一彎新月

  ---想你

  願這皎潔的月光

  化作情絲萬縷

  攜著我的相思

  飄到你的夢裡

  默默地

  凝視一溪水流

  ---想你

  願這水流的每一個迴旋

  都化作我思念的心語

  載上我衷誠的祝福

  流入你的心裡

  痴痴的

  佇立在窗前

  ---想你

  抬頭

  點點星月

  低頭

  一片水光

  洪立果看著自己寫的這首自由體詩,心裡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他不知道王羽新會怎麼評價這首詩,但洪立果知道自己已經盡全力了,寫不出來比這更好的了。

  洪立果小心翼翼地把詩抄寫在一張乾淨的紙上,然後摺疊好,放進一個自製的信封里,準備第二天讓發子轉交給王羽新。

  那天晚上,洪立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腦海里一直想著王羽新和那首詩。

  洪立果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這種微妙的感情會如何發展,但洪立果知道,從收到那張明信片開始,洪立果的心就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平靜了,而洪立果對喬爽的那種嚮往也慢慢地被王羽新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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