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夢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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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錄找到桃花村支書張登科,把自己想用村里閒置的學校辦養殖場的想法告訴了他。

  「好,這個想法好。叔大力支持你創業,只要你想干,自己就大膽地去干。趁著年輕還能有點闖勁。」

  聽了賀錄的打算,張登科滿口應允著。

  這兩年,隨著石油大開發在邊城縣如火如荼地進行,石油產業也衍生並帶動了其他的經濟快速發展。相反,守在村子裡種地的年輕人卻沒有幾個了。

  張登科前村後村數來數去,田間地頭絕大多數都是60歲以上的老人們,50多歲的壯勞力都不多,更不要說是年輕人。

  年輕人都哪去了?

  他們要麼是到石油企業去打工了,要麼就是到縣城裡陪孩子們去上學了,還有的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去了。總之,村子裡淨剩下些「三八六零」部隊了。

  這是村民們自己起的一個「番號」。「三八」指的是婦女,「六零」指的是老人。

  張登科好不容易聽到有一個本村的大學生想留到村上創業,他稀罕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敢說出半點推拖的話語。況且,他也知道老賀家的這兩個兒子,都是踏踏實實的好後生。老大賀語前些年種了兩個塑料大棚,聽說收入還挺不錯的。老二賀錄這剛大學畢業,也就想著謀點事干。這兩孩子不像時下許多別的年輕人那樣心浮氣躁,盡想著過好日子,但就是怕受苦。

  張登科打心底喜歡賀大山的這兩個孩子。賀語的妻子桃花就是當初自己給當的介紹人。桃花是張登科的一個遠房侄女,賀語也是自己一直看著長大的,他覺得這兩個孩子脾氣性格都合適,肯定能過上好日子。果然,結婚沒幾年,小兩口就把個小日子過得美滋滋的,讓村里所有人都羨慕不已呢。

  就是去年四月,他們的女兒賀甜甜在紅柳鄉中學被倒塌的圍牆壓的夭折了,這對他們的打擊蠻大的。每想到這裡,張登科總覺得命運對於善良的人有時的確太不公平了,總會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猛然間給予致命的一擊。這一擊,可能讓人一生都無法緩過氣來。

  所以張登科對賀大山他們一家人格外的同情。這同情一方面處於沾親帶故的緣故;但最關鍵的是,他認為天道酬勤,勤勞善良的人就應該得到照顧。

  因此對於賀大山他們一家提出的要求,只要村上能夠解決的,他會儘量給予幫助。

  「那個啥,錄子,你想怎麼幹就先幹著。完了我給其他幾個村委成員說一下,那處學校你先用著,估計他們也沒什麼意見。閒著也是閒著,再沒人揪溜的話,怕那些房子都要被老鼠拱塌了呢。」

  聽到村支書張登科的話,賀錄的心踏實了許多。

  「那就多謝張叔了。當然,學校我也不會白用,等養殖有了效益了,我一定會給村子裡繳承包費的。」

  雖然說自己才有了設想,八字還沒有一撇。但賀錄卻對自己的創業前景充滿了希望。他心裡對自己不僅僅是畫餅充飢了,還不忘給村子裡許下諾言。

  聽到賀錄的許諾,張登科笑著說:

  「錄子,你先干吧,等你幹起來、干好了再說。」

  「嗯,叔,我一定干好!」

  ......

  得到了村子裡的大力支持,賀錄的信心更是滿滿當當的。

  晚飯時分,他在飯桌子上給父親、母親扳著手指頭算著帳:花多少錢,買多少只兔子,能繁育多少只,又能賣多少錢……

  仿佛,自己創業已經是顯見成效了。

  聽著兒子心潮澎湃的設想,賀大山沒言語一聲。他只是悶著頭抽菸,時不時「吭、吭、吭」的,也不知是給煙嗆得,還是心裡急得。總之,他略顯黢黑和冷峻的面目上並不能看到一絲的喜悅來。

  倒是賀錄的母親,聽到兒子有板有眼的一筆一筆算著帳。她內心集聚許久的那點悲苦稍稍舒緩了一些。自己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遇上去年孫女的那個打擊,人一下子徹底的跨了。大半年的時間在炕上躺著。多虧了大學剛畢業的兒子,前前後後又是侍候自己,又要幫助老頭子干農活。也是委屈了孩子。

  如今自己的身體緩過來了許多,也應該讓孩子獨自干點自己的事情了。

  一個男孩子被老是綁著幹家務,在農村就沒有這規距。要是讓別人知曉了,還不要笑話死。

  眼下,好不容易兒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就應該鼓勵他大膽的去實施。

  「錄子,我覺得你準備養兔子好是好,就是要養好哩。你貸那麼多的款,養不好該怎麼去還人家呢。」


  當然,母親總有自己的耽心。儘管她不願意往壞的方面去想,但還是不自主地把心裡的擔憂吐露了出來。

  面對母親的擔憂,賀錄略一沉思,便穩了穩自己的心緒。說句實在話,自己雖然剛剛大學畢業不久,有著滿腔的抱負,但社會實踐明顯不足。獺兔市場的前景如何?養殖過程中的困難大小?供銷中是否存在風險......等等,這些都是一個個未知數。他也曾反覆的思考過,遲疑過,猶豫過。但最終,還是自己說服了自己。「這也怕,那也怕,那就什麼也別幹了。『不親自嘗嘗梨子,又怎麼會知道它的味道呢』!」

  年輕讓賀錄擺脫了那麼多的羈絆。年輕也讓他充滿了挑戰的勇氣。

  「媽,你不要擔心那麼多。我好歹也算是一個大學生呢,我就不信自己連個兔子都養不好。你看我爸,他沒多少文化,不還是把那幾十隻羊給養的肥肥壯壯的。」

  聽到兒子拿養兔子和自己養羊做比較,賀大山列了列脖子,原本有些眯著的眼睛睜了睜,想說什麼卻忍住了。他又猛地抽了兩口左手上食指和中指夾著的金絲猴香菸,很快又「吭、吭、吭」地咳嗽了起來。

  藉故著猛烈的咳嗽聲,賀大山起身走出了屋外,他要餵自己的羊子夜草去了。

  自從去年孫女出事之後,賀大山的菸癮明顯地成倍增加了。原本老伴還曾因為自己抽菸叨叨不休。去年之後,她也就不再去絮叨了。她知道老伴心裡也苦。自己苦還能無所顧忌地流淚,而且想什麼時候流就什麼時候流。可老頭子呢,一個大男人,心裡的苦只能靠著那一口一口的煙霧去消遣。

  她怎麼能不理解呢!

  孫女走後,自己把好多事也看開了,看淡了。抽吧,抽吧,不抽還愁呢。

  同樣,對於小兒子準備養兔子的想法,她也著實沒有了前些年的那麼多擔憂。記得大兒子兒媳兩口子準備種植塑料大棚時,她每天都把心懸著。自己當了一輩子農民,對於那個新生事物真的很難接受。種地就種地,搞什麼大棚。花錢多不說,聽說還費人。弄不好可能要賠不少錢呢。後來,兒子兒媳大棚種出了效益。小兩口建了新房,買了農用車輛,她這才把那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才相信自己真的就是一個婦人之見;而且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村婦人。

  聽到小兒子信誓旦旦地描繪著自己創業的敞亮前景,她相信自己的兒子。雖然她也明顯地感覺到老頭子並不是十分的支持,只不過是那遲疑的態度隱忍著沒有明確地表露出來。但她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兒子那顆已經蠢蠢欲動的心躍跳了起來。

  「嗯,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好好的干吧。」

  聽到母親的態度,賀錄微微笑著安慰道:

  「媽,放心吧。一定能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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