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於山的慘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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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錄想當這風景線上的一株小花。

  外公曾經的話深深感染了他。外公說他們那個年代的人眼睛裡只有一種原色:綠!

  賀錄覺得,那是外公那個時代的人們受條件限制、受環境限制、受格局限制而不敢太多地去要求生活,去追求更加多彩的生活。

  是的,自己應該讓毛烏素的色彩更絢麗起來。

  毛烏素不僅僅只是綠色環繞,更應該是五顏六色、七彩斑斕。毛烏素上生存的人們應該享受到更加美好的生活!

  自己做為一名大學生,一名毛烏素的襁褓中成長起來的漢子,只有把這片土地建設的更嫵媚、更妖嬈、更亮麗,才對得起外公他們那些人的努力。

  因為治沙成績的突出,外公曾被評為全國勞動模範,受到第一代黨和國家領導們的親切接待……每次翻看外公曆經滄桑,見證輝煌的已經泛黃了的照片,賀錄都會受到激勵。

  人的一生,平平淡淡的隨遇而安,也是一種無可厚非的生活習慣。然而,不甘現狀的拼搏躁動似乎更是自己骨子裡已經烙下的一種秉性。

  這種躁動白於山人有,毛烏素人有,黃土地上的人都有。只不過,有的人只是把這躁動壓抑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沒有表露出來;有的人內心躁動不安,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實踐自己的想法;有的人躁動的狂熱,便義無反顧地盡情發泄……

  從白於山和毛烏素走出去的女人,都把這種"躁動"當做"嫁妝"帶給了她們的夫家,在另外一個同樣的荒蕪之地一棵樹、一棵樹地繁衍。她們繁衍樹木,有時候比繁衍後代更覺得神聖。

  電視上,賀錄看到那個和自己母親一樣年齡的女人,她粗糙的皮膚布滿了溝壑,臉頰仿佛被太陽蒸熟了、就和蕎麥皮一樣的顏色……聽著她平穩講述自己治沙的歷程。

  聽到她為了治沙而搭上了丈夫的生命,聽到她為治沙而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艱辛,聽到她從青春到垂暮就只是幹了治沙這麼一件事,賀錄的眼淚不由得模糊了起來。

  苦難是老一輩白於山人,是老一輩毛烏素人忠實的伴侶。從外公曾經的講述中,從電視上那個蒼老枯萎的女人的平淡中,賀錄總感覺到有一種責任在呼喚自己。

  "哦,也不算是責任。這麼說可能有點標榜自己偉大。"

  想到這,賀錄苦笑了一下。

  "就算是為了自己生活的更好一些吧。就和從以往的14寸黑白電視機,到如今的24英寸大彩電,這是時代發展和變化的必然慾念。

  記得上大學之前,父親就給自己叮嚀說:「現在國家的政策變了,畢業後的大學生不包分配工作。你要做好兩手準備,在學校學一門實用的技術,即便將來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有點手藝回到家也能用得上。」

  聽到父親的擔憂,賀錄面對著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爸,我準備上的是大學,又不是技校。你讓我學什麼實用技術,說了你也不懂。」

  「大學不就是學技術的嗎?你看電視裡那些大學生給果樹看病、給莊稼看病的,他們都懂得很多呢。」

  聽了兒子的話,賀大山不解地低吟著。但是,他還是疑惑起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讓人笑話的話來。他也不敢再給兒子提起大學的長短來,他只是又重複了一句:

  「還是學上一些實用技術好。你看你二表哥,每天掛個獸藥箱子,東家進西家出的,給人家騸個豬娃子也掙兩個好錢。他如今在村里不是頂好的光景麼。」

  聽了父親的一席話,賀錄悶了半天沒再言傳。說什麼呢?自己念了十幾年的書,出人頭地這是黃土地每一個父母不二的想法。尤其是在黃土圪塔里刨食的農民,他們一生受的苦太多太多了。因此,他們把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兒女們身上。當然,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倒並不是圖謀著能享受到兒女們的多少福利。

  其實他們的想法很筒單,就是不想讓後輩們步自己的後塵。

  辛辛苦苦地一輩子和泥土打交道,也未必能換得到電視劇里演繹出的農村美好的生活。更不要說那許多的幻想了。

  想起父母的願望,賀錄也總不甘心就這麼地平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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