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官場地震!誰的屁股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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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內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讓人喘不上氣。

  幾十雙眼睛盯著主席台右側那個年輕的男人。他太年輕了,在一群頭髮花白、大腹便便的官場老油條中間,像是一頭闖進養豬場的獨狼,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血腥味。

  周正被點了名,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不得不顫巍巍地站起來。

  「祁……祁廳長真會開玩笑。」周正乾笑了兩聲,臉上的肥肉隨著肌肉的抽搐而抖動,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這會議室暖氣開得太足,加上我這身體……三高,有些虛,虛汗。」

  「虛?」

  祁同偉手指在那個黑色的筆記本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周正的天靈蓋上。

  「我看你是心虛。」

  祁同偉沒給周正留半點面子,甚至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盯著手裡的本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菜單:

  「岩台市黑石鄉,去年申請『高山生態黑豬養殖示範基地』專項撥款兩百四十萬。驗收報告上寫著:建成現代化豬舍六棟,存欄黑豬五百頭,帶動貧困戶一百二十戶,戶均增收三千元。」

  周正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流,滴在領帶上,但他不敢擦,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是……是有這麼個項目,這是市裡的重點扶貧工程,我還親自去剪過彩。」

  「剪彩?」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猛地抬頭,那雙眼睛裡射出的寒光讓周正膝蓋一軟,「你去剪彩的時候,看到豬了嗎?」

  「看……看到了啊。」周正結結巴巴,「黑壓壓一片,長得可壯實了。」

  「啪!」

  祁同偉抓起面前的幾張照片,反手甩了出去。照片像是白色的雪片,飄飄揚揚地落在會議桌的前排,有幾張正好滑到了周正的腳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祁同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這是我昨天在現場拍的!除了兩間連頂棚都沒有的破磚房,剩下全是荒草!那一千兩百萬撥款換來的就是兩堆爛磚頭?」

  周正低頭一看,照片上那淒涼的景象讓他兩眼發黑。

  「至於你看到的那些豬。」祁同偉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也不管這是什麼場合,直接「咔嚓」一聲點燃。

  藍色的煙霧升騰,模糊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那是馬大炮從隔壁縣肉聯廠借來的!為了應付你周書記的大駕,一天租金兩萬塊!你剪完彩,前腳剛走,後腳豬就被拉回去宰了!你周書記剪彩剪得歡,老百姓在背後戳著你的脊梁骨罵祖宗!」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周正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這可能是基層執行出了偏差……」坐在第二排的一位副市長試圖打圓場,他扶了扶眼鏡,一臉痛心疾首,「祁廳長,您有所不知。基層工作複雜,有些村幹部素質不高,欺上瞞下,我們市委也是被蒙蔽了啊。」

  「對對對!」周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是被蒙蔽了!我回去一定嚴查!把馬大炮這種害群之馬抓起來典型!」

  「被蒙蔽?」

  祁同偉吐出一口煙圈,眼神玩味地看著那個說話的副市長,「你是岩台分管扶貧的副市長吧?叫什麼來著?王……王有才?」

  「是是是,我是王有才。」那副市長連忙點頭哈腰。

  「王副市長才華橫溢啊。」祁同偉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這本帳上記得清清楚楚。黑石鄉那個並不存在的養殖場,每年還要給你王副市長的弟媳婦開一家諮詢公司支付三十萬的『技術指導費』。

  這也是被蒙蔽的?你是瞎了,還是當你弟媳婦是神仙,能對著空氣指導養豬?」

  王有才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一屁股癱回了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還有你,林城市的李市長。」祁同偉根本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槍口立刻調轉,「你們市搞的那個『萬畝茶園』,樹苗全死了,就在荒地上插了幾個塑料牌子,這就敢報三千畝的驗收面積?

  那可是五百萬的專項資金!錢呢?變成你兒子在國外的跑車了?」

  「呂州的……」

  「京州下面的……」

  祁同偉像是一個手持生死簿的判官,點到一個名字,就扔出一份證據。每一份證據,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老爺臉上。


  短短十分鐘,會議室里已經倒了一片。

  有人捂著胸口找速效救心丸,有人低著頭不敢抬,還有人面如死灰,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偷偷抹眼淚。

  這不是開會。

  這是公開處刑。

  「夠了!」

  就在祁同偉準備點下一個名字的時候,第一排正中間,一個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此人一出聲,原本慌亂的會議室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是常務副省長,錢國棟。漢東官場的老資格,門生故吏遍布全省,在趙立春時代就是省委常委,哪怕是現在的沙瑞金,對他也要禮讓三分。

  錢國棟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他沒有看祁同偉,而是看向了坐在中間一言不發的沙瑞金。

  「沙書記,這個會,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錢國棟聲音低沉,語速很慢,卻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咱們是來開誓師大會的,是來鼓勁的,不是來搞批鬥的。祁同偉同志年輕氣盛,眼裡揉不得沙子,這我理解。但是,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說著,他轉過頭,用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眼神看著祁同偉。

  「同偉啊,你以前是在公安戰線,習慣了非黑即白,習慣了抓人審訊。但行政工作不是破案,不能搞這一套。這些同志雖然工作上有疏漏,但大部分出發點是好的,是有苦衷的。

  漢東這麼大,歷史遺留問題這麼多,那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爛攤子,你不能指望他們一夜之間就變出個花來。」

  錢國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這麼搞,把大家都嚇破了膽,以後誰還敢幹活?誰還敢擔責?

  大家都不幹活了,全都躺平,那漢東的經濟誰來抓?社會穩定誰來保?

  咱們省現在的招商引資環境本來就緊張,要是讓外商看到咱們內部搞得這麼血雨腥風,人家還敢來投資嗎?資金撤走了,受損失的不還是老百姓嗎?」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擺了資歷,又扣了帽子。

  把「查貪腐」上升到了「破壞經濟發展」、「破壞社會穩定」的高度。

  這在官場上,是典型的「太極推手」,用大局來壓倒具體問題。

  剛才還瑟瑟發抖的那些市長書記們,此時也都緩過勁來了,紛紛向錢國棟投去感激的目光。

  薑還是老的辣啊!

  只要把水攪混,把責任推給「歷史原因」和「體制難處」,那這板子就算打下來,也就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沙瑞金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手裡轉著鋼筆,眼神在錢國棟和祁同偉之間來回掃視。他在等。等祁同偉的反應。

  祁同偉笑了。

  他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用力地碾滅,直到火星徹底消失。

  「錢副省長教訓得是。」祁同偉站起身,理了理警服的下擺,「我祁同偉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一套太極拳。我就懂一個理兒。」

  他繞過桌子,走到主席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錢國棟。

  「您剛才說穩定?說外商投資?」

  祁同偉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渣子,「我想請問錢副省長,一個連老百姓吃飯的錢都敢貪的地方,一個連給孤寡老人買煤球的錢都敢黑的政府,哪來的信譽?哪來的投資環境?」

  「外商不是傻子!人家來投資,看的是法治,看的是公平!不是看你們這群蛀蟲怎麼把黑的說成白的!」

  「至於穩定……」

  祁同偉突然暴喝一聲,音浪震得麥克風都發出了尖銳的嘯叫,「那是誰的穩定?是你們烏紗帽的穩定?還是你們酒桌上的穩定?老百姓飯碗都端不穩了,都要餓死了,都要被逼得去上訪了,這他媽叫什麼穩定!」

  「黑石鄉那個得了肺癌還要下地幹活的老農,他穩定嗎?王家壩那些大冬天光著腳丫子跑的孩子,他們穩定嗎?」

  祁同偉指著錢國棟的鼻子,那根手指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槍。

  「錢副省長,我不妨告訴你。在我祁同偉的字典里,人民的飯碗,就是最大的政治!老百姓要是活不下去,我管你是副省長還是什麼天王老子,我都要把你的桌子掀了!」


  錢國棟氣得鬍子亂顫,臉色煞白,指著祁同偉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這是土匪行徑!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沙書記,你看看他!簡直是無法無天!」

  「我看祁同偉同志說得很好。」

  一直沉默的沙瑞金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鋼筆,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們黨執政的基石是什麼?就是人民。基石要是爛了,上面的樓蓋得再漂亮,那也是危樓,早晚要塌。」

  沙瑞金轉頭看向祁同偉,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同偉同志,你的方案,現在可以宣布了。」

  有了省委書記的背書,錢國棟徹底啞火了,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祁同偉點點頭,轉身回到座位上,拿起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紅頭文件。

  「我宣布。」

  祁同偉的聲音恢復了冰冷的機械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審判。

  「即日起,省委省政府聯合成立『全省扶貧領域腐敗與作風問題專項督查組』。組長,由我祁同偉親自擔任。副組長,由省紀委田國富書記擔任。」

  台下一片譁然。

  公安廳長掛帥,紀委書記輔助?這哪裡是督查,這是要大開殺戒啊!

  「督查組不僅要查帳,還要入戶。每一筆扶貧款,我要看到它究竟落到了誰的手裡。每一個項目,我要看到它究竟產出了什麼效益。」

  「另外。」

  祁同偉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為了防止有人推卸責任,搞什麼『臨時工』頂罪。這次督查,實行『連坐制』。」

  「連坐?」

  這兩個字一出,會議室里再次炸開了鍋。這可是封建時代的詞彙,怎麼能用在現在?

  「沒錯,就是連坐。」

  祁同偉冷笑一聲,「凡是查出問題的鄉鎮,鄉鎮貪污腐敗、鄉長就地免職,移交司法。分管該鄉鎮的副縣長、縣扶貧辦主任,一併問責,停職檢查!凡是查出問題的縣,縣委書記、縣長,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同樣負連帶責任,記大過,降級使用!」

  「至於市一級……」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了周正和王有才身上。

  「如果一個市里,有兩個以上的縣出現了系統性貪腐。市委書記、市長,自動向省委遞交辭呈。我會建議中組部,對你們進行離任審計。到時候查出什麼別的東西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招太狠了。

  這是要把整個官僚體系綁在一起炸。以前出了事,把下面人推出去頂缸,上面人至多挨個處分,換個地方接著當官。

  現在,只要下面著火,上面也得跟著陪葬。這逼得這些市長書記們,不得不親自下去拿著鞭子抽這幫下屬,不得不真的去查自己的底褲干不乾淨。

  「太……太苛刻了……」有人小聲嘀咕。

  「不願意干?」祁同偉耳朵尖得很,「不願意干現在就滾蛋!把位置騰出來!漢大幫不缺想當官的人,我們政法系也不缺能幹實事的人!」

  一提到「漢大幫」三個字,所有人都閉嘴了。

  誰不知道祁同偉現在是把漢大幫的資源和趙家的把柄捏在手裡玩?誰敢這時候觸這個霉頭?

  會議開了整整兩個小時。

  除了祁同偉的咆哮和宣讀文件的聲音,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說一句廢話。

  臨近結束。

  祁同偉合上文件,那種凜冽的殺氣稍微收斂了一些,但給人的壓迫感反而更強了。

  他拿起那個從岩台帶回來的黑色筆記本,在手裡晃了晃。

  「這個本子,我先替周書記保管著。」

  周正看著那個本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是他的催命符啊。

  祁同偉站起身,帶好大檐帽,整理了一下白手套。他並沒有急著走,而是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像是一頭準備撲食的猛虎,環視著台下這群平時威風八面的封疆大吏。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不服。覺得我祁同偉是在搞整風,是在整人。」

  「你們猜對了。」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就是要整人。不把你們整疼了,老百姓就要疼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軍用戰術手錶。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祁同偉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回去自查自糾。主動把屁股擦乾淨,把貪進去的錢吐出來,把那些騙人的項目給我整改好。帶著帳本和自白書,到省公安廳找我。主動交代的,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算你們自首。」

  「三天後。」

  祁同偉放下一根手指,剩下兩根,做成了一個手槍的手勢,對著台下虛空點了一下。

  「我的督查組會正式下去『幫』你們查。」

  「到時候,如果還讓我查出問題。那就不是丟官帽子那麼簡單了。」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勝天半子』的手段。也別怪我祁同偉,不念舊情,不講同僚之誼。」

  說完,祁同偉根本沒等宣布散會,直接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主席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如同戰鼓。

  走到大門口時,大門被兩名特警猛地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葉寸心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將那魔鬼般的身材包裹得淋漓盡致。裙擺下是一雙裹著黑絲的修長美腿,腳踩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既有著都市麗人的精緻,又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野性。

  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祁同偉的風衣,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男人,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痴迷和崇拜。

  剛才裡面的每一句話,她在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男人,霸道,狂妄,不講道理。

  但這股子為了底層百姓敢跟全世界翻臉的勁兒,真他媽的帶勁。

  「爽了嗎?」葉寸心迎上去,把風衣披在祁同偉肩上,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那飽滿的胸脯毫不避諱地擠壓著祁同偉的手臂,隔著警服都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和彈性。

  祁同偉側過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種獨特的香水味,混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才剛開始。」祁同偉伸手攬住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手掌在那緊緻的曲線上用力扣了一下,帶著一絲懲罰和占有的意味,「這點開胃菜,還不夠塞牙縫的。」

  葉寸心被他那粗暴的動作弄得身子一顫,臉上卻泛起兩團潮紅,眼神更加水潤迷離。她踮起腳尖,紅唇貼在祁同偉的耳邊,吐氣如蘭:

  「那……回家我給你做頓大餐?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那種……」

  她的聲音沙啞而勾人,那隻挽著祁同偉的小手,不安分地在他大腿內側輕輕划過。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腹中升騰的邪火。這裡是省委大樓,到處都是監控和眼線。

  「先去岩台。」祁同偉帶著她往外走,步伐堅定有力,「那邊還有一筆帳,沒算完。」

  身後,那個巨大的會議室里,依然死一般的寂靜。直到祁同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那群官員們才像是活過來一樣,癱軟在椅子上,發出絕望的哀鳴。

  三天。

  只有三天。

  這是最後的倒計時,也是地獄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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