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都在填財政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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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州市,月牙湖畔的別墅區。

  夜色深沉,湖面被風吹起層層褶皺,倒映著岸邊零星的燈火。

  祁同偉推開別墅大門,那一身的寒氣和泥土腥味還沒散去,屋內暖黃色的燈光就撲面而來,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去了他肩頭的霜雪。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的羽毛燈。

  葉寸心蜷縮在真皮沙發上,聽到動靜,像只靈巧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她沒穿白天那種颯爽的戰術裝,身上只掛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那布料極薄,如同一層流動的水波,貼合著她起伏有致的身段。兩條白皙修長的腿交疊著,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細膩的光澤,腳踝處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撩人風情。

  「回來了?」

  葉寸心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祁同偉面前。

  她沒嫌棄祁同偉那一身又是泥又是灰的髒衣服,伸出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替他解開風紀扣,又幫他脫下那件沾滿塵土的夾克。

  一股淡淡的幽香鑽進祁同偉的鼻腔,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混著一絲少女獨有的體香,甜而不膩,帶著勾人的熱度。

  「怎麼還沒睡?」祁同偉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睡裙領口下那抹驚心動魄的雪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深邃的溝壑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吸進去。

  「你不回來,我哪睡得著。」葉寸心接過他的外套扔到一邊,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這幾天一直在山裡跑,人都瘦了一圈。」

  茶几上擺著一個保溫桶,蓋子一揭開,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飄了出來。

  「剛燉好的,把油都撇乾淨了,喝點暖暖胃。」葉寸心盛了一碗,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熱氣,直接遞到了祁同偉嘴邊。

  祁同偉也沒客氣,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熱湯下肚,那股子從岩台帶回來的陰鬱稍微散了一些。

  葉寸心放下碗,繞到沙發後面。

  微涼的指尖搭上了祁同偉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柔軟的胸脯時不時若有若無地蹭過祁同偉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襯衫,那驚人的彈性和熱度清晰可辨。

  「岩台那邊,情況很糟?」葉寸心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帶著一絲癢意。

  祁同偉閉著眼,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聲音卻有些發沉:「比想像中更爛。張國華那個蠢貨,當著我的面裝精神病。所謂的扶貧產業園,就是一片荒草地。老百姓喝的是泥湯子,那幫官老爺喝的是茅台。」

  葉寸心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加重了幾分力道,指尖順著他的脖頸滑向緊繃的肩膀。

  「這幫人,真該死。」

  她的語氣變了。剛才還是溫柔的小女人,這一刻卻透出了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葉寸心低下頭,下巴抵在祁同偉的肩窩處,那張精緻美艷的臉蛋上布滿寒霜,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爺爺最恨的就是這種喝兵血、吃民脂的蛀蟲。當年打仗的時候,這種人抓到一個斃一個,連審都不用審。」

  她伸出雙臂,從後面環住祁同偉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背上。

  那種毫無保留的貼合,讓祁同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那兩團柔軟緊緊擠壓著他的後背,隨著她的呼吸變形、起伏。

  「同偉。」

  葉寸心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慵懶卻堅定:「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種爛透了的膿包,就得用刀子挑破。天塌下來,有我在,有葉家在。」

  她的手順著祁同偉的胸膛往下滑,在那結實的肌肉上輕輕摩挲,帶著一種暗示性的挑逗和安撫。

  「我已經給京城那邊打過電話了。」葉寸心咬著祁同偉的耳垂,聲音含糊不清,「老爺子說了,只要證據確鑿,別說是個市長,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他也給你補上。」

  祁同偉反手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亂的小手,掌心摩挲著那滑嫩的肌膚。

  「不用補。」

  祁同偉睜開眼,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子裡映著別墅區的燈火,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既然是個窟窿,那就捅得再大一點,讓外面的光透進來,照照這幫吸血鬼的臉。」


  ……

  次日清晨。

  漢東省委大院。

  今天的氣氛格外凝重,空氣里仿佛都凝結著一層看不見的冰霜。

  平時這個點,省委大院的停車場才剛剛開始熱鬧,但今天不到八點,偌大的停車場就已經爆滿。

  清一色的黑色奧迪A6,像是黑壓壓的烏鴉群,停得整整齊齊。

  車牌號五花八門,涵蓋了漢東省下轄的所有地級市。A是省會京州,B是呂州,C是林城,D是岩台……

  一群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夾著公文包的男人,三三兩兩地聚在省委大樓前的台階下。

  他們雖然都極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但那頻繁抽菸的動作、不斷搓動的手指,還是出賣了內心的焦躁。

  這是一場緊急擴大會議。

  通知是昨天半夜發的,措辭極其嚴厲:各市市委書記、市長、分管扶貧工作的副市長、扶貧辦主任,必須全員到齊,不得請假,不得缺席。

  「老李,你也來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男人湊到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身邊,遞過去一根中華煙,壓低了聲音,「聽到什麼風聲沒有?這不年不節的,搞這麼大陣仗?」

  那是林城市的市長,老李。

  老李接過煙,沒點,只是在鼻端嗅了嗅,臉色有些發苦:「還能有什麼風聲?昨晚岩台那邊的事兒,你沒聽說?」

  禿頂男人手一抖,打火機的火苗差點燒到眉毛:「你是說……張國華?」

  「噓!」老李緊張地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當場雙規!連夜押回省廳看守所了!聽說帶隊的是祁廳長,連岩台市局的那個劉大麻子都被下了槍!」

  禿頂男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脖頸子發涼:「這也太狠了吧?直接跨市抓人?岩台市委那邊沒攔著?」

  「攔個屁!」

  旁邊插進來一個聲音。

  幾人回頭一看,是岩台市的市委書記,周正。

  此時的周正,臉色黑得像鍋底,眼袋浮腫,眼珠子裡全是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他身上的白襯衫領口有些褶皺,這對於一個極其講究儀表的廳級幹部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周書記……」幾人連忙打招呼,但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仿佛周正身上帶著瘟疫。

  周正沒理會他們的疏離,只是顫抖著手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被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周正咳得滿臉通紅,聲音沙啞,「張國華那個蠢貨,平時我就讓他收斂點,他不聽!非要在那窮山溝里搞什麼生態園!現在好了,窟窿堵不上了!」

  周圍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心裡都咯噔一下。

  扶貧款挪用。

  這在漢東的基層官場,其實是個公開的秘密。

  這幾年地方財政吃緊,還要搞城建,搞政績工程,錢從哪來?很多地方政府都是拆東牆補西牆,先把上面撥下來的專項資金挪用了,等後面賣了地再補上。

  這就好比是在鋼絲繩上跳舞,只要沒人查,那就能一直跳下去。

  可現在,音樂停了,有人要把繩子剪斷。

  「我聽說……」另一個市的扶貧辦主任湊過來,滿頭大汗,拿著手帕不停地擦,「這次不是簡單的審計,是要倒查二十年!每筆帳都要對上!還要實地走訪!」

  「倒查二十年?!」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如果真這麼查,在場的這些人,恐怕有一半都要進去吃牢飯。誰屁股底下沒點屎?誰敢說自己經手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

  「快!給局裡打電話!」

  禿頂男人最先反應過來,也不顧形象了,掏出手機就往角落裡鑽,「讓財務把那個什麼……對,就是去年那個修路的帳,趕緊再過一遍!要把憑證做實!哪怕是現在去補發票也要給我補齊!」

  一時間,省委大樓前的廣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還在端著架子的書記市長們,此刻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打電話的、發簡訊的、聚在一起商量對策的,嗡嗡聲響成一片。


  「餵?老趙嗎?那筆給敬老院買空調的錢,實際去向怎麼記的?什麼?買車了?趕緊把車牌卸了!把車藏起來!就說是壞了送修了!」

  「那個養殖場還有幾頭豬?三頭?趕緊去買!不管是偷還是搶,今天晚上之前必須給我湊夠三百頭放進去!哪怕是充氣的也得給我擺上!」

  「帳本?什麼帳本?燒了!就說是失火了!千萬別留底!」

  恐懼,像病毒一樣在這個代表著權力的廣場上蔓延。

  他們怕的不是祁同偉這個人,而是祁同偉手裡那把不按套路出牌的刀。以前大家都在一個規則里玩遊戲,你貪點我占點,只要不過分,上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祁同偉直接掀了桌子。

  他不講「水至清則無魚」,他要的是把水抽乾,把魚全部烤死。

  就在這亂鬨鬨的時候,省委大樓那兩扇沉重的玻璃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兩排荷槍實彈的特警,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裡面跑了出來,迅速在台階兩側列隊。他們全副武裝,黑色的作戰服,戰術背心,手裡端著95式突擊步槍,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這陣仗,根本不像是開會,倒像是要上刑場。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拿著手機還在瘋狂布置「補救措施」的官員們,一個個僵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請各位領導入場。」

  趙東來穿著一身筆挺的警監服,站在大門口,黑臉如鐵。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會議馬上開始。請關閉手機,上交一切通訊工具。」

  趙東來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巨大的透明收納箱,「今天的會議內容絕密。任何試圖向外傳遞消息的行為,都將視為泄露國家機密,當場拿下。」

  這番話,徹底斷絕了這群人最後的念想。

  官員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排著隊,像是喪家之犬一樣,乖乖地把手機扔進箱子裡,然後低著頭走進那個黑洞洞的大門。

  會議室里,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這裡是漢東省委的一號會議室,平時只有召開全省黨代會的時候才會啟用。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冷冽的光芒,照在每一張慘白的臉上。

  沒人敢說話。

  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聲,還有椅子挪動時的摩擦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正後方的那塊巨大的LED顯示屏上。

  屏幕上沒有常見的「熱烈歡迎」或者「某某工作會議」的藍底白字。

  只有一片刺眼的、血淋淋的紅。

  在那片紅色的背景中央,幾個粗黑的大字,像是一把把利劍,直直地插進每個人的心裡:

  【全省扶貧領域腐敗與作風問題專項整治誓師大會】

  而在那行大字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號雖然小,卻讓人更加膽寒:

  【不論職務高低,不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主席台上,只有三個位置。

  中間是省委書記沙瑞金。左邊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而右邊的那個位置,名牌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祁同偉。

  還沒等眾人坐穩,側門打開。

  祁同偉一身筆挺的警監禮服,肩上的警銜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沒有拿任何文件,只是手裡捏著那本從岩台帶回來的黑色筆記本。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會議室里,如同催命的鼓點。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沒有看台下的任何人。

  他只是把那個破舊的筆記本,「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這聲脆響,讓台下好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官員,渾身一顫,差點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

  祁同偉抬起頭,目光冷厲如刀,緩緩掃視全場。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第一排那個正在不停擦汗的岩台市委書記周正身上。

  「熱嗎?」

  祁同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帶著一種戲謔的冰冷。

  「周書記,這還沒開始點名呢,你怎麼就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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