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正式的天書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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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閣主,您這麼說讓我們很難做!」官兵管事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為難之色,說話時語氣都帶著幾分遲疑。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眼前這位年輕的朝廷新貴,不光是天書閣的閣主,更是當朝丞相肅文清的獨子,而此刻,丞相大人就在安陽郡內辦公。可他身後押著的這些人,卻是今日上午在安陽郡大獄門口行兇殺人的嫌疑犯——大獄門口乃是官府顏面所在,在此地犯案,無疑是當眾打了他們安陽郡官兵的臉。更何況,抓人的命令是法譽郡主親自下達的,他一個管事,萬萬不敢擅自放人,否則便是抗命不遵。

  肅臨看著他為難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我懂你的難處,這樣吧,我們一同去見法譽郡主,我與他們幾個隨你前往便是。只是有一點,你們不可像押解犯人那般對待他們,需以禮相待,你看這樣可行?」

  官兵管事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應道:「這有何不可!肅閣主放心,屬下必定吩咐下去,絕不敢怠慢各位!」

  肅臨轉身對全殺行了一禮,「全前輩,你們人多,而且下面都是安陽郡的官兵,您如果相信我的話,我們跟他們走一趟,你們會沒事的!」

  「肅臨,我們......」希梧心想肅臨不知道具體情況,今天的事,希梧和幾個殺手不能落在官府手裡的。

  全殺抬手輕輕按住了希梧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他目光落在肅臨身上,眼前這個少年,他不過只有一面之緣,可今日再見,卻給了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沒有少年人的毛躁,反倒多了幾分沉穩可靠,那般真切,倒像是相識多年、值得託付的老朋友一般,實在奇妙。

  「肅閣主,老朽活了大半輩子,向來不是那種會將自身命運託付給旁人的人。」全殺開口說道,語氣溫和,臉上沒有半分凌厲之色,反倒帶著幾分淡然。

  肅臨也不氣餒,他點頭認同,「前輩,我很清楚但凡您想離開自然是可以離開的,包括您身邊這幾位,都是一頂一的高手。但是,白羽姑娘怎麼辦?」

  說到這裡,肅臨看了一眼白羽,「白墨師長乃是白羽姑娘的親叔叔,他為了保護我們這些晚輩,已然殞命。再者,林驊是我最好的朋友,白姑娘與希姑娘曾親自去弔唁過他,既然是我朋友的故人,那便是我的朋友。我這個人,朋友不多,但,朋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朋友的!」

  全殺聽完這番話,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帶著幾分讚許,「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少年郎!罷了,老朽便信你一次,我們跟你走!」

  於是,肅臨和他們一行人去安陽郡衙門,他走之前叮囑烏金和夏鳴,讓他們和安二先去客棧入住。蔓茶茶則是被肅臨帶在了身邊,很多人都會奇怪肅臨為什麼不管到哪都會帶著這個小侍女似的女孩,只不過,安二不覺得奇怪,烏金和夏鳴也不覺得奇怪,那麼肅臨也就感受不到他人的奇怪了。

  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安陽郡衙門。肅臨先是吩咐官兵管事,將全殺一行人安置在廳堂之中,務必以禮相待,不可有半分怠慢,隨後便獨自一人轉身前往後堂,去見法譽郡主,還有他許久未見的父親——丞相肅文清。

  「胡鬧!官府正在抓捕殺人嫌犯,你跑到這裡來攪和什麼!」肅文清一見到肅臨,便忍不住厲聲呵斥,語氣中滿是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自己的書房,他因一時惱怒,動手打了肅臨。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在安陽郡,會以這樣尷尬的方式與兒子重逢。其實,肅臨抵達安陽郡後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從肅臨被宣禾接入宣家,到他深夜潛入大獄去見宣言,這些事,都有人一一稟報給他。這段時間,他也時常在想,自己的兒子到底會不會主動來見他,可他性子高傲,要他主動放下身段去聯繫肅臨,卻是萬萬不能的。

  肅臨聽了這話並沒有惱怒,甚至沒有看肅文清一眼,只是緩緩從懷裡取出一份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密旨,雙手遞到法譽郡主面前,語氣恭敬,「郡主,請過目。」

  法譽郡主疑惑地接過密旨,拆開油紙,仔細閱覽起來。只見密旨之上,字跡工整,乃是皇帝親筆所書,大意是:為上雲夢上取天書、廣納賢才,特賜天書閣閣主特權,許其在天下各州郡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凡閣主看中、欲納入天書閣之人,各地方官府不得無故阻攔,即便是身負罪名之人,亦可憑此旨特赦,聽候閣主調遣。

  法譽郡主看完密旨,心中已然明了,連忙將密旨遞到肅文清手中,臉上帶著幾分疏離的笑意,「丞相,此乃陛下親下的密旨,您還是自己看看吧。」他看得出來,肅臨與肅文清父子之間有著他們自己的彆扭,父子之間的事自己萬萬不能摻和其中。

  肅文清邊看邊皺眉,看完之後他把秘旨放在桌子上,肅臨則是上前拿回秘旨重新放回懷裡。


  「丞相,郡主,今日實則是天書閣迎接新成員的日子。崇明師長從岐山縣將烏金、夏鳴二位接入天書閣,與此同時,我也與白氏醫館的白羽姑娘、無為樓的希梧姑娘談妥了入閣之事,故而才會與他們一同在煙雨樓共進午餐。我猜想,您二位這邊定是線報有誤,才會鬧出這般誤會。」肅臨緩緩說道,語氣平和,姿態放得極低,每一句話都說得得體周到。

  說話間,肅文清忍不住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兒子。不過短短數日未見,他總覺得肅臨變了許多,可具體是哪裡變了,他卻一時說不清楚。從前那個執拗任性、不懂朝局、遇事只會硬碰硬的少年,如今竟然變得這般沉穩周到,說話辦事滴水不漏,實在讓他有些意外。

  「你說你們提前約好了共進午餐,那為何不在同一個包間?」肅文清開口質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在此之前,官兵管事已經派人將煙雨樓的情況一一匯報給他,他心裡清楚,肅臨這個藉口,未免太過牽強,根本站不住腳。

  肅臨不慌不忙,從容解釋道,「之所以不在同一個包間,是有緣由的。烏金姑娘此前便說過,初到安陽郡,想先與我等幾個相熟之人小聚一番,故而想單獨要一個包間;而希梧姑娘,需與全殺前輩及幾位黑無常的前輩商議無常門的相關事宜,不便打擾,因此我們便分了兩個包間。官兵大人上樓抓捕之時,恰好我起身去另一包間找烏金姑娘,未能與希梧姑娘他們同在一處,才會被誤以為我們並非一同前來之人。這般誤會,只要說開了,便也沒什麼了。」

  他一再將法譽郡主派官兵抓人之事說成是誤會,語氣誠懇,姿態謙遜,沒有半分恃寵而驕的模樣,反倒讓肅文清和法譽郡主都無從反駁。

  「肅臨,事情不是這麼做的!」肅文清被肅臨的那些說法搞的有些無可奈何。

  「丞相!」肅文清沒有叫肅文清為父親,也不在意肅文清直呼自己的名字,「你們抓的是嫌疑犯,是否有真憑實據證明是他們幾人今天上午殺的人?如果有證據為何沒有當場抓到人?退一萬步說,即便真的是他們殺人了,我剛才給您二位看的皇帝陛下的秘旨,他們也是要跟我走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我很理解今天上午發生的命案對於您二位來說肯定是有壓力的,既然他們是嫌疑人,我保證他們近期不會離開安陽郡,就住在我們天書閣的驛站,隨時可以配合您這邊調查的需要。」

  說到這裡,肅臨話鋒一轉,看向法譽郡主,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哦,對了,此次天書閣一下子來了不少新成員,後續或許還會有更多賢才加入,如今的驛站,恐怕已經不夠居住了。法譽郡主,煩請您在安陽郡為天書閣開闢一處院落,也好讓我們有地方安置眾人,安心商議天書相關事宜,不知郡主可否應允?」

  法譽郡主聞言,頓時有些為難,只能轉頭看向肅文清,眼神中帶著詢問。肅臨方才的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皇帝的密旨,又做出了配合調查的承諾,他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肅文清看著兒子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雖有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示意他應允。

  見肅文清點頭,法譽郡主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對著肅臨拱手說道:「肅閣主言重了,上雲夢山取天書乃是陛下重視之事,為天書閣排憂解難,本就是安陽郡官府的職責。您在安陽郡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老夫,安陽郡官府必定全力支持天書閣的一切事宜。」

  就這樣,一個正式的天書閣,就在安陽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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