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畫的好大一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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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這段時間急速發展,賦稅遠超大漢其他州郡。

  但是袁譚的兵,那可是高俸祿、高福利的。

  別的諸侯可能用袁譚的賦稅,可以募集三十萬大軍,

  但是袁譚只能把部隊規模控制在五萬以內。

  畢竟別人募兵只要管飯就可以,

  可老子得管士兵全家的吃喝拉撒。

  這麼做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淮南之役,孫策士兵數量是袁譚的三倍。

  但是袁譚親自指揮,還能夠跟對方全殲對方部隊。

  除了占著先機之外,

  不主要還是靠著將士們奮不顧死的拼搏嗎?

  「主公有意激怒呂布?」

  郭嘉問。

  「不錯。」

  袁譚走到堂前,望著外面漸漸繁茂的庭院,

  「青州地小,流民日多,長此以往,內必生變。淮南新得,與青州懸遠,劉備非久居人下者,時日一長,必生異心。我們必須打出去,搶地盤,搶人口,搶糧草。」

  他轉身,看著郭嘉:

  「呂布兵多,地富,又與我接壤。他主動送上門來,這個開戰的藉口,不用白不用。我故意辱其使,就是給他一個不得不打的理由。他自恃兵多將廣,又以為我與袁尚不和,必輕敵來攻。我以逸待勞,勝算更大。」

  郭嘉點頭:

  「主公英明。然呂布麾下張遼、高順皆良將,陳宮多智,不可小覷。」

  「所以要讓臧霸在琅邪早做準備。」

  袁譚道,

  「傳令臧霸,即日起加固城防,多備守具,廣布斥候。呂布若來,必攻琅邪,打通進入青州的門戶。我要他在琅邪城下,碰得頭破血流。」

  「諾。」

  「還有,」袁譚補充,「告訴子龍,好生養傷。這場仗,用得著他。」

  郭嘉領命而去。

  ……

  下邳,溫侯府。

  宋憲跪在堂下,聲淚俱下。

  「主公!那袁顯思……欺人太甚!」

  他伏地叩首,額頭觸地有聲,

  「末將奉主公之命,攜重禮,以禮相待。誰知那袁譚,先假意逢迎,稱主公為『當世英雄』,屬下心中還道此事可成……」

  他猛地抬頭,臉上悲憤交加:

  「可那豎子話鋒一轉,竟大吐苦水,說什麼青州窮困,流民遍地,庫中無糧!還說……還說若要結盟,請主公先送十萬石糧去!待他秋收之後,再徐徐圖之!」

  堂上,呂布原本把玩著酒樽的手頓住了。

  「徐徐圖之?」呂布重複了一遍,聲音聽不出情緒。

  「正是!」

  宋憲捶胸,

  「他還說,青州別的不多,安置流民的人手管夠!這……這分明是將主公當作可隨意索求的冤大頭,將徐州視為他青州的糧倉後圃!其言語之輕慢,態度之倨傲,屬下……屬下實在不堪複述!」

  「他還說了什麼?」

  呂布問。酒樽在他手中微微變形。

  宋憲察言觀色,知火候已到,添上最後一把柴:

  「那袁譚最後竟說,若主公覺得為難,結盟之事便作罷,還讓屬下在臨淄領略青州風物!主公!他這是根本沒將主公您,沒將我們徐州二十萬帶甲之士放在眼裡啊!」

  「砰!」

  酒樽在呂布掌中碎裂。

  堂下侍從噤若寒蟬。

  「好,好一個袁顯思。」

  呂布緩緩站起,臉色愈發深沉,

  「一個靠父蔭的紈絝,僥倖勝了幾陣,便不知天高地厚,敢辱我至此?」

  堂下眾將,張遼、高順、侯成等人,皆面有怒色。

  唯有陳宮眉頭微蹙,似在思索。

  「主公息怒。」

  一個聲音從堂下傳來。

  眾人望去,只見一人出列。


  正是新近投效的孫策。

  孫策拱手:

  「袁譚此人,志大才疏,倚仗的無非是河北袁紹之勢。然其父子不睦,天下皆知。今其坐擁青州,兼得淮南,便如此狂妄,若待其羽翼豐滿,恐非徐州之福。」

  呂布看向他,怒色稍斂,但目光審視:「伯符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

  孫策道,

  「只是以為,主公雄踞徐州,帶甲三十萬,兵精糧足,豈容豎子輕辱?袁譚新得淮南,立足未穩,青州地狹民貧,實是外強中乾。主公何不趁此良機,提一旅之師,北出琅邪,直逼其腹地?

  一來可彰顯威嚴,教訓此狂徒;二來,青州雖貧,亦有鹽鐵之利,北海、東萊頗為富庶,取之可增主公實力;三來,可挫袁紹鋒芒,使其不敢小覷中原。」

  呂布盯著他,忽然冷笑一聲:

  「伯符,你力主伐袁,怕不是想借我呂布之刀,為你那淮南之敗,報仇雪恨?」

  堂中一靜。

  張遼、高順等人目光頓時銳利起來,看向孫策。

  孫策不由得暗道自己太過心急,但仍是坦然迎上呂布目光,毫無懼色。

  「溫侯明鑑。」孫策聲音清晰,「策與袁譚,確有血海深仇。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

  「然策所言,亦是實情!今日袁譚敢辱主公,明日就敢犯徐州!此人野心勃勃,絕非甘居人下之輩。與其待其坐大,不如趁早扼殺!策願為先鋒,死戰在前!策之私仇,與主公之大業,可並行不悖!袁譚若滅,其地歸主公,其財歸將士,策只求能手刃仇敵,告慰我江東子弟在天之靈!」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

  堂上諸將,不少微微頷首。

  亂世之中,誰沒有仇家?

  借力報仇,再正常不過。

  呂布臉色稍霽。

  孫策的坦率,反而讓他放心。

  一把復仇的刀,只要握柄在自己手中,就好用。

  呂布撫掌大笑,

  「好!伯符快人快語,深得我心!袁譚豎子,自尋死路,豈能不伐?」

  他霍然起身:

  「傳令!整備軍馬,克日北伐琅邪!我要讓袁顯思知道,辱我呂布,是何下場!」

  「主公且慢。」

  陳宮此時終於開口,

  「北伐事關重大,青州軍力不容小覷,顏良、趙雲皆萬人敵,郭嘉、賈詡多謀。是否再從長計議?至少,需等秋糧入庫……」

  「等?」呂布大手一揮,傲然道,「我呂布行事,何須等待?公台不必多慮,我早有準備。」他看向階下一人,「德顯,你來說。」

  謀士許汜應聲出列,拱手道:

  「稟主公,奉主公密令,如今琅邪邊境,十萬大軍已然集結,糧草軍械齊備,只待主公一聲令下!」

  堂下眾人,包括陳宮,皆是一怔。

  原來主公早已暗中調兵遣將,完成了大戰準備!

  方才的憤怒,至少有一半,是做給孫策和眾人看的戲碼。

  孫策目光微凝,心中凜然。

  呂布,並非全然無謀的莽夫。

  呂布很滿意眾人的反應,目光落回孫策身上:

  「伯符復仇心切,勇氣可嘉。既如此,我便命你為北伐先鋒,領精兵五千,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直逼琅邪!若破琅邪,我便表你為青州刺史,如何?」

  青州刺史?好大一張畫餅。

  孫策心中冷笑。

  只怕自己還沒摸到青州的邊,就已成了呂布試探袁譚虛實的炮灰。

  不過只要能給他袁譚添堵,孫策還是很開心的。

  但他臉上卻露出激動之色,單膝跪地,抱拳道:

  「策,領命!必為溫侯拿下琅邪,一雪前恥!」

  自己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現在蔣欽被關在臨淄,程普、周泰等人都下落不明,此仇必須要報。

  呂布大笑,親自下階,扶起孫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孫將軍為先鋒,何愁琅邪不破?何愁袁譚不滅?即刻點兵,出發!」


  「諾!」

  孫策轉身,大步出府。

  府內,呂布看著孫策離去的背影,笑容漸收,對小舅子魏續淡淡道:

  「此次你擔任主將,牽制孫策。他若奮勇向前,你等便掩殺而上,奪取功勞。他若踟躕不前,或有異動……你知道該怎麼做。」

  呂布麾下諸將之中,高順、張遼的水平都遠遠超過魏續。

  但是呂布卻是任人唯親,對這個小舅子頗厚。

  反倒是高順、張遼之流不受重視。

  「末將領命!」

  魏續高興的拱手。

  待眾人走完之後,陳宮這才問道:「主公,若是派魏續領兵,恐怕很難有勝算啊。」

  呂布嘆了一口氣道:

  「我又何嘗不知,不過徐州如今糧食日益短缺,我新招募的士兵,不足半年怕是就要斷糧了,既然這些人遲早要爆,還不如派去征伐青州,勝則萬事皆喜,敗,那也少了幾萬張吃飯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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