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主公這是……什麼癖好？
黃蓋的這個主意好是好，但是還有那麼多江東子弟該怎麼辦？
孫策望了望周圍一臉希冀的江東軍士，不由得眸子也變得灰暗。
這些人可都是江東的基本盤啊。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逃回了江東，那江東的那些個世家，還有誰會把自己放在眼裡？
只怕剛剛收服的吳郡、會稽郡，都會降而復叛吧？
孫策連連擺手：
「不行，我不能拋下我的士兵……」
「主公！」
黃蓋握住孫策手臂，力道極大，
「今日之勢，十死無生。唯主公活，江東方有再起之日！若主公死於此地，我等今日血戰，還有何意義？主公在，這些兒郎或還有條活路；主公死，他們必被屠盡！」
他盯著孫策眼睛，一字一頓：
「主公安，則士卒可活。主公亡，則江東盡滅。請主公……為江東計！」
蔣欽重重點頭，以刀頓地。
周泰轉身，吼道：
「主公快走！追兵近了！」
孫策看著黃蓋，看著蔣欽，看著周泰，看著周圍那些殘兵眼中最後一點光。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
「好。」他聲音沙啞，「公覆，義公，幼平……保重。」
「主公保重！」
黃蓋抱拳，再無多言，迅速解下孫策錦袍，披在自己身上。
蔣欽強忍著疼痛，拿布包紮著傷口，自己撿了把普通環首刀。
周泰扯下半面「孫」字旗，裹在背上。
「走！」
黃蓋低喝，與蔣欽、周泰各帶二三十人，分三個方向，沖向右邊山林。
孫策卸下殘破甲冑，只著染血單衣，將頭髮打散，抹了把泥在臉上，看了眼眾人，轉身，貓腰，借著土坡草叢掩護，向左面河流潛去。
黃蓋沖入山林邊緣，嘶聲大吼：「孫策在此！江東兒郎，隨我殺出去！」
蔣欽在另一處林邊，揮刀砍翻一名攔路的青州兵，用盡力氣咆哮：
「孫伯符往東！護衛主公！」
周泰更是直接，背著那半面「孫」字旗，撞進一隊青州步兵中，刀光亂閃，吼聲如雷：
「擋我者死！主公速走！」
三處呼喝，幾乎同時響起。
正準備最後合圍的青州軍，瞬間炸開。
「孫策在山林！」
「在東邊！」
「不止一股！分兵追！」
軍令混雜，士卒躁動。
尤其是中下層軍官，誰不想擒殺孫策的大功？
頓時，大批青州軍撲向右邊山林，連原本負責封鎖河岸的一部分部隊也被吸引，轉向山林。
江東殘兵本已絕望，忽聞主公還在，還在突圍，那點最後的心氣被點燃。
有人跟著程普等人衝進山林，有人自發向山林方向潰退，試圖「追隨主公」。
戰場徹底亂了。
孫策潛至河邊草叢，回頭望去。只見山林方向喊殺震天，青州軍旗幟涌動，追兵如潮水般湧入林中。
河岸這邊，只剩下零星部隊看守。
他看準一處蘆葦茂密、水流較緩的河灣，無聲滑入水中。
江水冰冷刺骨，左臂傷口劇痛。
他咬緊牙，潛入水下，順流而下。
……
中軍旗下，袁譚看著突然混亂的戰場，看著撲向山林的各部，眉頭皺起。
「主公，」郭嘉策馬近前，羽扇指向山林，「呼喝聲起自三處，皆稱孫策。恐是疑兵。」
一直跟在袁譚身旁的劉曄，亦是連連點頭：
「孫策驍勇，亦狡詐。絕境之中，或會棄眾獨逃。山林追捕，正合其分兵之計。其真身，恐已從別路遁走。」
這郭嘉，剛才也不知道發的什麼神經，這麼晚才抵達戰場。
害的樓班麾下損失慘重……
袁譚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左邊河岸。
河岸守軍稀疏，江面有蘆葦擺動。
「樓班。」
他喚道。
樓班上前，拱手。
「帶你本部，下馬，入林。我要知道，林子裡到底有沒有孫策。」
「諾。」
樓班領命，揮手，三百餘名輕甲持短兵的士卒下馬，無聲散開，快速潛入山林。
「其餘各部，收攏降兵，清點戰場，救治傷員。」
袁譚下令，
「沿河岸增派巡邏，搜查下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靠！若是被孫策跑掉，後果還是很嚴重的。
雖說他大部分精銳已失，但是就憑他在江東的人望。
只要振臂一呼，群起響應者估計也不會少。
得想辦法搞臭孫策的名聲啊，否則江東永無寧日。
「報——」
就在袁譚躊躇之際，一名軍醫匆匆跑來，臉色難看，
「趙將軍傷重，失血過多，已陷入昏迷。」
什麼？
袁譚聞言，差點跳了起來。
趙雲可是自己手下的最強戰力啊。
這種人在長坂坡七進七出都沒有事，不會折在這裡吧？
「快帶我去看看！等等，拿上最好的藥……」
袁譚見到趙雲的時候，他的血已浸透三層止血布，滴了不知道多少。
這樣下去，就算沒有傷口感染，只怕也會失血過多而死啊。
軍醫跪在旁邊，手都在抖：「主公，刀傷入骨，失血太多，金瘡藥止不住……」
袁譚蹲下，掀開趙雲背上臨時包紮的布。
傷口外翻，血隨著心跳一股股往外涌。
趙雲臉色灰白，呼吸微弱。
周圍將領圍了一圈，甘寧捂著胳膊，郭嘉皺眉，賈詡沉默。
「讓開。」
袁譚說。
他起身，走到自己的戰馬旁。
馬還在嘶鳴，似乎在為主人靠近而興奮。
袁譚拔出佩劍，一劍刺入馬頸。
血噴出來，熱氣騰騰。
袁譚記得《本草綱目》裡面曾有過這麼一段記載：「傷重者，破牛腹納入，食久即蘇也。」
成吉思汗西征時，漢人將領郭寶玉胸口中箭，失血昏迷。成吉思汗下令宰牛剖腹，將其塞入牛腹，數小時後甦醒。
既然有這個先例在，那自然也能行得通。
不過現在一時不會肯定是找不到耕牛了，但是自己這匹大宛馬肚子還是很大，說不定也能有奇效。
周圍之人自然是不懂這醫術，見狀皆是大駭，主公這是發了什麼瘋？
對自己的坐騎發什麼脾氣？
「扒開馬腹。」
他對親兵說。
親兵愣了下，立刻用刀剖開馬肚。
內臟流出，熱氣混著腥氣衝上來。
袁譚回到趙雲身邊，親手扯掉他染血的戰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傷口暴露，血涌得更急。
「抬進去。」袁譚指著馬腹。
全場寂靜。
「主公，這……」軍醫結巴。
「古籍有載，熱馬腹可止血。」袁譚聲音平靜，「抬。」
甘寧第一個動。他和兩名親兵抬起趙雲，小心地將赤裸的趙雲塞進尚溫的馬腹。
血污、內臟、馬的熱氣，混在一起。
趙雲身體一顫，悶哼一聲。
袁譚蹲在馬旁，手按在馬腹上，能感到裡面的溫度，和趙雲微弱的脈搏。
他看著這匹大宛良駒，值千金，隨他征戰兩年。
算了，馬可以再找。
趙雲只有一個。
馬腹里，趙雲意識模糊。
他感到溫熱，感到壓迫，傷口似乎……真的緩了流血。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在哪。
在馬肚子裡，赤裸著。
主公這是……什麼癖好？
孫策望了望周圍一臉希冀的江東軍士，不由得眸子也變得灰暗。
這些人可都是江東的基本盤啊。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逃回了江東，那江東的那些個世家，還有誰會把自己放在眼裡？
只怕剛剛收服的吳郡、會稽郡，都會降而復叛吧？
孫策連連擺手：
「不行，我不能拋下我的士兵……」
「主公！」
黃蓋握住孫策手臂，力道極大，
「今日之勢，十死無生。唯主公活，江東方有再起之日！若主公死於此地，我等今日血戰，還有何意義？主公在，這些兒郎或還有條活路；主公死，他們必被屠盡！」
他盯著孫策眼睛，一字一頓：
「主公安，則士卒可活。主公亡，則江東盡滅。請主公……為江東計！」
蔣欽重重點頭，以刀頓地。
周泰轉身，吼道：
「主公快走！追兵近了！」
孫策看著黃蓋，看著蔣欽，看著周泰，看著周圍那些殘兵眼中最後一點光。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
「好。」他聲音沙啞，「公覆，義公，幼平……保重。」
「主公保重！」
黃蓋抱拳，再無多言，迅速解下孫策錦袍，披在自己身上。
蔣欽強忍著疼痛，拿布包紮著傷口，自己撿了把普通環首刀。
周泰扯下半面「孫」字旗，裹在背上。
「走！」
黃蓋低喝，與蔣欽、周泰各帶二三十人，分三個方向，沖向右邊山林。
孫策卸下殘破甲冑，只著染血單衣，將頭髮打散，抹了把泥在臉上，看了眼眾人，轉身，貓腰，借著土坡草叢掩護，向左面河流潛去。
黃蓋沖入山林邊緣，嘶聲大吼：「孫策在此！江東兒郎，隨我殺出去！」
蔣欽在另一處林邊，揮刀砍翻一名攔路的青州兵，用盡力氣咆哮：
「孫伯符往東！護衛主公！」
周泰更是直接，背著那半面「孫」字旗，撞進一隊青州步兵中，刀光亂閃，吼聲如雷：
「擋我者死！主公速走！」
三處呼喝，幾乎同時響起。
正準備最後合圍的青州軍，瞬間炸開。
「孫策在山林！」
「在東邊！」
「不止一股！分兵追！」
軍令混雜，士卒躁動。
尤其是中下層軍官，誰不想擒殺孫策的大功？
頓時，大批青州軍撲向右邊山林，連原本負責封鎖河岸的一部分部隊也被吸引，轉向山林。
江東殘兵本已絕望，忽聞主公還在，還在突圍，那點最後的心氣被點燃。
有人跟著程普等人衝進山林，有人自發向山林方向潰退，試圖「追隨主公」。
戰場徹底亂了。
孫策潛至河邊草叢，回頭望去。只見山林方向喊殺震天，青州軍旗幟涌動，追兵如潮水般湧入林中。
河岸這邊，只剩下零星部隊看守。
他看準一處蘆葦茂密、水流較緩的河灣，無聲滑入水中。
江水冰冷刺骨，左臂傷口劇痛。
他咬緊牙，潛入水下，順流而下。
……
中軍旗下，袁譚看著突然混亂的戰場，看著撲向山林的各部，眉頭皺起。
「主公，」郭嘉策馬近前，羽扇指向山林，「呼喝聲起自三處，皆稱孫策。恐是疑兵。」
一直跟在袁譚身旁的劉曄，亦是連連點頭：
「孫策驍勇，亦狡詐。絕境之中，或會棄眾獨逃。山林追捕，正合其分兵之計。其真身，恐已從別路遁走。」
這郭嘉，剛才也不知道發的什麼神經，這麼晚才抵達戰場。
害的樓班麾下損失慘重……
袁譚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左邊河岸。
河岸守軍稀疏，江面有蘆葦擺動。
「樓班。」
他喚道。
樓班上前，拱手。
「帶你本部，下馬，入林。我要知道，林子裡到底有沒有孫策。」
「諾。」
樓班領命，揮手，三百餘名輕甲持短兵的士卒下馬，無聲散開，快速潛入山林。
「其餘各部，收攏降兵，清點戰場，救治傷員。」
袁譚下令，
「沿河岸增派巡邏，搜查下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靠！若是被孫策跑掉，後果還是很嚴重的。
雖說他大部分精銳已失，但是就憑他在江東的人望。
只要振臂一呼，群起響應者估計也不會少。
得想辦法搞臭孫策的名聲啊，否則江東永無寧日。
「報——」
就在袁譚躊躇之際，一名軍醫匆匆跑來，臉色難看，
「趙將軍傷重，失血過多，已陷入昏迷。」
什麼？
袁譚聞言，差點跳了起來。
趙雲可是自己手下的最強戰力啊。
這種人在長坂坡七進七出都沒有事，不會折在這裡吧？
「快帶我去看看！等等，拿上最好的藥……」
袁譚見到趙雲的時候，他的血已浸透三層止血布，滴了不知道多少。
這樣下去，就算沒有傷口感染，只怕也會失血過多而死啊。
軍醫跪在旁邊，手都在抖：「主公，刀傷入骨，失血太多，金瘡藥止不住……」
袁譚蹲下，掀開趙雲背上臨時包紮的布。
傷口外翻，血隨著心跳一股股往外涌。
趙雲臉色灰白，呼吸微弱。
周圍將領圍了一圈，甘寧捂著胳膊，郭嘉皺眉，賈詡沉默。
「讓開。」
袁譚說。
他起身，走到自己的戰馬旁。
馬還在嘶鳴，似乎在為主人靠近而興奮。
袁譚拔出佩劍，一劍刺入馬頸。
血噴出來，熱氣騰騰。
袁譚記得《本草綱目》裡面曾有過這麼一段記載：「傷重者，破牛腹納入，食久即蘇也。」
成吉思汗西征時，漢人將領郭寶玉胸口中箭，失血昏迷。成吉思汗下令宰牛剖腹，將其塞入牛腹，數小時後甦醒。
既然有這個先例在，那自然也能行得通。
不過現在一時不會肯定是找不到耕牛了，但是自己這匹大宛馬肚子還是很大，說不定也能有奇效。
周圍之人自然是不懂這醫術，見狀皆是大駭，主公這是發了什麼瘋？
對自己的坐騎發什麼脾氣？
「扒開馬腹。」
他對親兵說。
親兵愣了下，立刻用刀剖開馬肚。
內臟流出，熱氣混著腥氣衝上來。
袁譚回到趙雲身邊，親手扯掉他染血的戰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傷口暴露，血涌得更急。
「抬進去。」袁譚指著馬腹。
全場寂靜。
「主公，這……」軍醫結巴。
「古籍有載，熱馬腹可止血。」袁譚聲音平靜，「抬。」
甘寧第一個動。他和兩名親兵抬起趙雲，小心地將赤裸的趙雲塞進尚溫的馬腹。
血污、內臟、馬的熱氣，混在一起。
趙雲身體一顫，悶哼一聲。
袁譚蹲在馬旁，手按在馬腹上，能感到裡面的溫度，和趙雲微弱的脈搏。
他看著這匹大宛良駒，值千金，隨他征戰兩年。
算了，馬可以再找。
趙雲只有一個。
馬腹里，趙雲意識模糊。
他感到溫熱，感到壓迫，傷口似乎……真的緩了流血。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在哪。
在馬肚子裡，赤裸著。
主公這是……什麼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