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許貢門客
廬江城外四十里開外。
袁譚整軍厲馬，做出一副馬上要北上青州的架勢。
「主公，各部已按計劃分批隱蔽開拔。」
趙雲站在一旁，小聲稟報導。
袁譚微微點頭，目光卻落在案幾一角，一封密信之上。
這是吳郡太守許貢派他的門客，李誠送來的。
其上署名乃是：
「吳郡太守許貢，頓首，百拜。」
信中內容大概是講，
許貢自從投降孫策之後，備受欺壓。他懷恨在心，願意獻出秣陵城。
約定七日後子時，於秣陵西南的牛渚磯，以火為號，接應青州軍過江，裡應外合，共擊孫策！
「許貢？」
劉曄捻須沉吟，眉頭緊鎖，
「此人確是吳郡舊主，與孫策有破家之仇，倒非虛言。然……此時來信，未免太過巧合。我軍甫一北返，其便來投？曄恐是周瑜詐降誘敵之計，欲誘我分兵渡江，半渡而擊之！」
賈詡亦是連連點頭：
「許貢困獸猶鬥，欲借外力，情理之中。然，送信路線如此順暢，拿捏如此精準，恰在我軍佯動之際……巧合太多，便非巧合。恐是周瑜小兒知我北返有詐，故設此局，將計就計，逼我顯形。」
郭嘉輕搖羽扇：
「文和兄所言極是。此信真偽難辨，然風險極大。牛渚磯水深流急，對岸地勢險要，若中埋伏，渡江部隊有去無回。
主公，嘉以為，當以靜制動，暫不予理會，繼續按原計劃，靜觀廬江喬家與劉備動靜為宜。待淮南局定，再圖江東不遲。」
帳內意見趨於一致，風險過高，疑似陷阱，不宜妄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譚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袁譚負手而立，聽著謀士的討論，卻是不以為然：
許貢！歷史上，他就是被孫策所殺，其門客後來為報仇，更是伏擊導致了孫策的身亡！
此人絕無可能與孫策合作詐降！這是血海深仇，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許貢此刻，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任何一根稻草都會死死抓住！
所以這是他插手江東的最好時機。
他孫策不是會搞偷襲嗎？
那老子就偷了他的大本營，看他如何應對。
「此信爾等皆以為是假，但我卻認為是天賜良機。」
袁譚笑了笑道，
「爾等所疑，無非時機巧合，恐是周郎之計。然，爾等可曾想過，正因我軍佯裝北返，淮南看似空虛，許貢此等窮途末路之人，才會將我這唯一可能伸出援手之人，視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環視了一眾謀士，見他們都是低頭沉吟，頗有一種裝波逼裝到的感覺，
「周郎用計，虛虛實實，但是他唯獨不可能信任許貢！此乃養虎為患，縱虎歸山！許貢若得喘息，必與孫策不死不休，周瑜豈能不知？用此計，代價太大，風險太高，非智者所為！」
這波分析，說穿了就是站在歷史後來者的角度看問題，
但此刻說出來，卻會被部下以為袁譚眼光毒辣。
果然，這三個當世智者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乃天欲亡孫策，賜我良機！」
袁譚聲音激昂，吐沫橫飛，
「豈不聞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他周瑜算準我不敢此時渡江，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主公！」
劉曄仍覺冒險，
「縱然許貢真心，然我軍主力需震懾淮南，如何分兵？派何人前往？若兵力不足，縱能渡江，亦難撼動孫策根本啊！」
「兵貴精，不貴多！」
袁譚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我要的，不一定是攻克秣陵，而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江東腹地！攪他個天翻地覆！讓周瑜、孫策首尾難顧！」
他看向帳下：
「顏良何在？」
帳外一員彪形大漢應聲而入，聲如洪鐘：
「末將在！」
正是河北驍將顏良。
「顏良！予你精兵三千，皆著商賈白衣，藏利刃於貨中。多備快船，偽裝成南下販糧的商隊，明日黃昏，自濡須口悄然出發，沿江西進，晝伏夜出，直奔牛渚磯！」
「諾！」
顏良雖勇，也知此任務兇險，但仍慨然領命。
袁譚盯著他，一字一頓：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決戰！是奇襲！抵達牛渚，若見火光信號，確認是許貢人馬，便立刻登陸，搶占灘頭，直撲秣陵！若不見信號，或遇埋伏……不可戀戰，即刻順流東下，散入太湖，或退回曆陽！我要的，是奇襲，不是全軍覆沒！明白嗎？」
「末將明白！白衣渡江，必求一擊而中！縱不能克城，也必叫江東小兒知我青州銳士之威！」
顏良瓮聲瓮氣道。
「好！去準備吧！子龍，你調撥船隻，精選士卒，務求隱秘迅捷！」
「諾！」
趙雲領命，與顏良快步出帳。
帳內，郭嘉、賈詡、劉曄面面相覷，主公此舉，可謂行險一搏。
但袁譚那份絕對自信，感染了他們。
「奉孝，」
袁譚看向郭嘉，
「顏良這把火點起來，周瑜在廬江的布局，恐怕就要亂了。你我要做好準備，迎接客人上門了。」
「但願喬公，莫要讓我這齣調虎離山唱了獨角戲才好。」
……
短短數日，廬江郡治皖城內外，已是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
酒肆茶坊、市井街巷，各種駭人聽聞的消息不脛而走：
「聽說了嗎？袁使君在回師琅琊的路上，中了呂布埋伏，全軍覆沒了！」
「何止！有從北邊來的商隊說，青州臨淄都已易主，插上了呂字大旗！」
「完了完了！袁使君一死，這廬江豈不是……」
「噓！小聲點！劉豫州還在城裡呢！」
謠言愈傳愈烈，細節也愈發真實，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見到了潰散的青州兵卒。
恐慌如同陰雲，籠罩在廬江上空。
百姓人心惶惶，商鋪早早關門，街上行人匆匆。
太守府內，劉備眉頭緊鎖，望著庭中落葉，久久不語。
關羽、張飛侍立兩側，面色凝重。
「大哥！」
張飛按捺不住，聲如洪鐘，
「外面謠言洶洶，定是有人搗鬼！讓俺老張帶兵出去巡查，抓幾個造謠的砍了，看誰還敢胡說八道！」
「三弟，不可魯莽。」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須道，「謠言雖惡，然無根無據，若強行彈壓，反落人口實，顯得我心虛。當務之急，是穩守城池，靜觀其變。」
劉備緩緩點頭：
「雲長所言極是。袁顯思……吉人天相，豈是呂布可輕害？此必是奸人亂我民心之計。二弟三弟，你二人需加倍警惕，嚴守四門，整飭軍紀，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動！尤其要盯緊……那些本地豪族的動向。」
「大哥放心！」關、張二人拱手領命。
然而，劉備的「靜觀其變」，在更多人看來，卻成了束手無策，坐以待斃的證明。
袁譚整軍厲馬，做出一副馬上要北上青州的架勢。
「主公，各部已按計劃分批隱蔽開拔。」
趙雲站在一旁，小聲稟報導。
袁譚微微點頭，目光卻落在案幾一角，一封密信之上。
這是吳郡太守許貢派他的門客，李誠送來的。
其上署名乃是：
「吳郡太守許貢，頓首，百拜。」
信中內容大概是講，
許貢自從投降孫策之後，備受欺壓。他懷恨在心，願意獻出秣陵城。
約定七日後子時，於秣陵西南的牛渚磯，以火為號，接應青州軍過江，裡應外合，共擊孫策！
「許貢？」
劉曄捻須沉吟，眉頭緊鎖，
「此人確是吳郡舊主，與孫策有破家之仇，倒非虛言。然……此時來信，未免太過巧合。我軍甫一北返，其便來投？曄恐是周瑜詐降誘敵之計，欲誘我分兵渡江，半渡而擊之！」
賈詡亦是連連點頭：
「許貢困獸猶鬥，欲借外力，情理之中。然，送信路線如此順暢，拿捏如此精準，恰在我軍佯動之際……巧合太多，便非巧合。恐是周瑜小兒知我北返有詐，故設此局，將計就計，逼我顯形。」
郭嘉輕搖羽扇：
「文和兄所言極是。此信真偽難辨，然風險極大。牛渚磯水深流急，對岸地勢險要，若中埋伏，渡江部隊有去無回。
主公，嘉以為，當以靜制動，暫不予理會，繼續按原計劃，靜觀廬江喬家與劉備動靜為宜。待淮南局定，再圖江東不遲。」
帳內意見趨於一致，風險過高，疑似陷阱，不宜妄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譚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袁譚負手而立，聽著謀士的討論，卻是不以為然：
許貢！歷史上，他就是被孫策所殺，其門客後來為報仇，更是伏擊導致了孫策的身亡！
此人絕無可能與孫策合作詐降！這是血海深仇，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許貢此刻，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任何一根稻草都會死死抓住！
所以這是他插手江東的最好時機。
他孫策不是會搞偷襲嗎？
那老子就偷了他的大本營，看他如何應對。
「此信爾等皆以為是假，但我卻認為是天賜良機。」
袁譚笑了笑道，
「爾等所疑，無非時機巧合，恐是周郎之計。然，爾等可曾想過，正因我軍佯裝北返，淮南看似空虛，許貢此等窮途末路之人，才會將我這唯一可能伸出援手之人，視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環視了一眾謀士，見他們都是低頭沉吟，頗有一種裝波逼裝到的感覺，
「周郎用計，虛虛實實，但是他唯獨不可能信任許貢！此乃養虎為患，縱虎歸山！許貢若得喘息，必與孫策不死不休，周瑜豈能不知？用此計，代價太大，風險太高，非智者所為！」
這波分析，說穿了就是站在歷史後來者的角度看問題，
但此刻說出來，卻會被部下以為袁譚眼光毒辣。
果然，這三個當世智者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乃天欲亡孫策，賜我良機！」
袁譚聲音激昂，吐沫橫飛，
「豈不聞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他周瑜算準我不敢此時渡江，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主公！」
劉曄仍覺冒險，
「縱然許貢真心，然我軍主力需震懾淮南，如何分兵？派何人前往？若兵力不足，縱能渡江，亦難撼動孫策根本啊！」
「兵貴精，不貴多！」
袁譚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我要的，不一定是攻克秣陵，而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江東腹地！攪他個天翻地覆！讓周瑜、孫策首尾難顧！」
他看向帳下：
「顏良何在？」
帳外一員彪形大漢應聲而入，聲如洪鐘：
「末將在！」
正是河北驍將顏良。
「顏良！予你精兵三千，皆著商賈白衣，藏利刃於貨中。多備快船，偽裝成南下販糧的商隊，明日黃昏，自濡須口悄然出發，沿江西進，晝伏夜出，直奔牛渚磯！」
「諾！」
顏良雖勇，也知此任務兇險，但仍慨然領命。
袁譚盯著他，一字一頓：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決戰！是奇襲！抵達牛渚，若見火光信號，確認是許貢人馬，便立刻登陸，搶占灘頭，直撲秣陵！若不見信號，或遇埋伏……不可戀戰，即刻順流東下，散入太湖，或退回曆陽！我要的，是奇襲，不是全軍覆沒！明白嗎？」
「末將明白！白衣渡江，必求一擊而中！縱不能克城，也必叫江東小兒知我青州銳士之威！」
顏良瓮聲瓮氣道。
「好！去準備吧！子龍，你調撥船隻，精選士卒，務求隱秘迅捷！」
「諾！」
趙雲領命，與顏良快步出帳。
帳內，郭嘉、賈詡、劉曄面面相覷，主公此舉，可謂行險一搏。
但袁譚那份絕對自信，感染了他們。
「奉孝，」
袁譚看向郭嘉，
「顏良這把火點起來，周瑜在廬江的布局，恐怕就要亂了。你我要做好準備，迎接客人上門了。」
「但願喬公，莫要讓我這齣調虎離山唱了獨角戲才好。」
……
短短數日，廬江郡治皖城內外，已是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
酒肆茶坊、市井街巷，各種駭人聽聞的消息不脛而走：
「聽說了嗎？袁使君在回師琅琊的路上，中了呂布埋伏，全軍覆沒了！」
「何止！有從北邊來的商隊說，青州臨淄都已易主，插上了呂字大旗！」
「完了完了！袁使君一死，這廬江豈不是……」
「噓！小聲點！劉豫州還在城裡呢！」
謠言愈傳愈烈，細節也愈發真實，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見到了潰散的青州兵卒。
恐慌如同陰雲，籠罩在廬江上空。
百姓人心惶惶，商鋪早早關門，街上行人匆匆。
太守府內，劉備眉頭緊鎖，望著庭中落葉，久久不語。
關羽、張飛侍立兩側，面色凝重。
「大哥！」
張飛按捺不住，聲如洪鐘，
「外面謠言洶洶，定是有人搗鬼！讓俺老張帶兵出去巡查，抓幾個造謠的砍了，看誰還敢胡說八道！」
「三弟，不可魯莽。」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須道，「謠言雖惡，然無根無據，若強行彈壓，反落人口實，顯得我心虛。當務之急，是穩守城池，靜觀其變。」
劉備緩緩點頭：
「雲長所言極是。袁顯思……吉人天相，豈是呂布可輕害？此必是奸人亂我民心之計。二弟三弟，你二人需加倍警惕，嚴守四門，整飭軍紀，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動！尤其要盯緊……那些本地豪族的動向。」
「大哥放心！」關、張二人拱手領命。
然而，劉備的「靜觀其變」，在更多人看來，卻成了束手無策，坐以待斃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