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鐵樹開花，流言不攻自破
對付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想出一個比之前的謠言更為荒謬的謠言。
這樣，原本的謠言就沒有人會相信了。
這就叫鐵樹開花。
原先袁尚把自己納烏丸公主為妾的事情傳出去，為什麼能夠傳播速度極快，最重要一點便是這個時代的娛樂項目少，所以這些帶點花邊的新聞，立刻就能引起轟動。
那麼自己何不構造一個更為勁爆的花邊消息呢？
自己有聽濤閣在手，這個時代誰能跟自己玩輿論戰？
袁譚看著烏玉，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說，中山郡有一漢家良家女，名喚玉娘，自幼父母雙亡，戰亂中被烏桓潰兵擄至塞外，因容貌出眾，被部落貴人收養，卻始終心念故國。
後尋得機會，歷盡千辛萬苦，逃回漢地，流落至青州。幸得衛將軍袁顯思憐憫，收留在府，因其熟知北疆風土，故聘為舞姬，以了解邊事。」
「至於那『烏丸公主』之說，純屬子虛烏有！乃是三公子袁尚覬覦玉娘美貌，求之不得，因愛生恨，又欲打擊政敵，故而編造謊言，惡意中傷！」
烏玉聽得目瞪口呆，這故事……雖與真相相去甚遠，卻絲絲入扣，合情合理，更將袁尚抹黑成了一個因色起意、構陷兄長的卑鄙小人！
「這……這能行嗎？」
烏玉遲疑道。
「怎麼不行？」
袁譚冷笑，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聽濤閣』的消息網，你比我清楚。讓這故事先從幽州、并州的士子商賈口中傳出，再悄然流入河北。
故事要真，細節要活，尤其是你『思鄉情切、逃歸故國』的細節，要感人肺腑。至於袁尚那部分，點到即止，留給旁人自己揣摩。」
他輕輕擦去烏玉臉上的淚痕：
「我要讓這故事，在鄴城的大街小巷、酒肆茶樓悄悄流傳。讓所有人都覺得，袁尚是因為求愛不成，反咬一口。看他還有何臉面，再拿你的身份說事！」
……
數日後，鄴城。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傳言，在坊間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青州那位烏玉姑娘，根本不是什麼公主，是咱漢家女兒，可憐見的……」
「是啊，說是從小被擄到塞外，好不容易逃回來的！」
「嘖嘖，難怪前將軍收留她，這是仁義啊！」
「嘿，我聽說啊，是咱們那位三公子，看上了人家，人家姑娘不從，他就……」
流言迅速在鄴城蔓延開來。
因其故事曲折動人，又暗合了人們對「紅顏薄命」、「英雄救美」的喜好，更夾雜著豪門恩怨的香艷猜測，遠比乾巴巴的「勾結烏丸」指控更具傳播力。
很快，袁尚也聽到了風聲，氣得砸碎了手中的茶盞！
他本想用「烏丸公主」這事在道德上打壓袁譚，
卻沒料到袁譚竟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反擊，
反而把他塑造成了一個色令智昏、構陷兄長的無恥之徒！
郭圖在一旁面色陰沉：
「公子，袁譚此計毒辣！流言已起，若再強行辯駁，只會越描越黑。如今坊間皆將此當作笑談，我等……暫不宜再在此事上糾纏了。」
……
鄴城，大將軍府，議事堂。
連日來，鄴城街巷間關於「三公子袁尚覬覦兄長舞姬、因愛生恨、散布謠言」的流言愈傳愈烈，版本層出不窮，細節香艷生動，已然成了士民茶餘飯後的笑談。
這消息不可避免地傳入了大將軍府。
袁紹端坐主位，臉色鐵青，手中緊攥著幾份細作抄錄的市井流言筆錄，胸膛劇烈起伏。
他平生最好顏面，自詡袁氏「四世三公，門風清正」，
如今自己的兒子竟成了這等齷齪流言的男主角，而且矛頭直指他袁家「德行有虧」，
這簡直比當面打他一巴掌更讓他難堪！
「逆子！這個逆子！」
袁紹猛地將竹簡摔在地上，怒不可遏，
「來人！去把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給我叫來！」
片刻後，袁尚忐忑不安地步入堂內，尚未行禮，迎面便飛來一卷竹簡，砸在他腳邊。
「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袁紹鬚髮皆張，指著袁尚的鼻子厲聲斥罵，
「我讓你協理政務，你倒好！竟將心思用在爭風吃醋、構陷兄長這等下作之事上！如今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我袁本初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你說！那烏玉之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
袁尚嚇得撲通跪地，臉色慘白，心中將袁譚恨到了骨子裡，嘴上卻慌忙辯解：
「父親息怒！父親明鑑！此事……此事絕非孩兒所為！皆是……皆是兄長他……他的詭計，乃至流言四起，反來構陷孩兒啊父親！」
他語無倫次，卻也沒有什麼關鍵性的證據。
「構陷？」
袁紹氣得冷笑，
「無風不起浪！你若行事端正，旁人豈會憑空捏造此等醜事？你當天下人都是瞎子、傻子嗎？！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見你兄長立功，心中不忿，才行此卑劣之舉！」
袁尚伏地不敢抬頭，心中又驚又怒，卻百口莫辯。
流言的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信了，而且極為憤怒。
堂下，郭圖、逢紀等支持袁尚的謀士面面相覷，不敢輕易出聲。
而田豐、沮授對視一眼，知道火候已到。
田豐性格剛直，率先出列，沉聲道：
「主公息怒。三公子年少，或有一時行差踏錯，然此事追查下去，徒惹人笑，於大將軍清譽更有損。當務之急，是平息物議，挽回聲譽。」
沮授隨即接口，語氣沉穩老練：
「元皓（田豐）所言極是。流言皆因烏玉身份而起。今既已澄清烏玉乃漢家女子，且大公子已明示並未納妾，僅是舞姬。此事便該到此為止。若再深究，反落人口實。」
他話鋒一轉，將重點引回核心：
「當此之時，穩住青州，彰顯主公公允，方為上策。大公子與中山甄氏的婚事，乃主公親口應允，更是結好河北士族、穩定後方的重大舉措。
若因些許無稽流言便驟然取消，豈非自毀長城，更讓甄氏乃至河北士族心寒？且恐讓大公子心生芥蒂，於大局不利。」
袁紹聞言，怒氣稍緩，沉吟不語。
他雖惱恨袁尚不成器，但更在乎自己的權威和河北的穩定。
沮授的話點醒了他，此時懲罰袁尚於事無補，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而取消袁譚的婚事，更是得不償失。
辛評見狀，也順勢勸道：
「主公，公與所言有理。甄氏婚事，關乎重大，不宜更改。當速速頒下明令，照常進行，以安青州及河北士族之心。至於三公子……年少無知，閉門思過數日，以示懲戒即可。」
他作為辛毗的族兄，在辛毗投靠袁譚之後，便有意朝著袁譚靠攏，如今已是袁譚幕府參贊。
袁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怒火。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袁尚，又想到遠在青州、實力日漸雄厚的袁譚，心中權衡利弊。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
「哼！」
他冷哼一聲，對袁尚斥道：
「不成器的東西！滾回府去，閉門思過一月！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府！再敢生事，決不輕饒！」
「謝父親！謝父親！」
袁尚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袁紹這才轉向眾人，宣布道：
「田元皓、沮公與所言甚是。譚兒婚事，乃既定國策，豈因流言而廢？傳我命令：青州牧袁譚與甄氏之婚約，一切照舊！
命有司擇吉日，籌備婚典，務必要風光大辦，以彰我袁氏恩寵，安士民之心！」
「主公英明！」
堂下眾人齊聲應諾。
這樣，原本的謠言就沒有人會相信了。
這就叫鐵樹開花。
原先袁尚把自己納烏丸公主為妾的事情傳出去，為什麼能夠傳播速度極快，最重要一點便是這個時代的娛樂項目少，所以這些帶點花邊的新聞，立刻就能引起轟動。
那麼自己何不構造一個更為勁爆的花邊消息呢？
自己有聽濤閣在手，這個時代誰能跟自己玩輿論戰？
袁譚看著烏玉，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說，中山郡有一漢家良家女，名喚玉娘，自幼父母雙亡，戰亂中被烏桓潰兵擄至塞外，因容貌出眾，被部落貴人收養，卻始終心念故國。
後尋得機會，歷盡千辛萬苦，逃回漢地，流落至青州。幸得衛將軍袁顯思憐憫，收留在府，因其熟知北疆風土，故聘為舞姬，以了解邊事。」
「至於那『烏丸公主』之說，純屬子虛烏有！乃是三公子袁尚覬覦玉娘美貌，求之不得，因愛生恨，又欲打擊政敵，故而編造謊言，惡意中傷！」
烏玉聽得目瞪口呆，這故事……雖與真相相去甚遠，卻絲絲入扣，合情合理，更將袁尚抹黑成了一個因色起意、構陷兄長的卑鄙小人！
「這……這能行嗎？」
烏玉遲疑道。
「怎麼不行？」
袁譚冷笑，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聽濤閣』的消息網，你比我清楚。讓這故事先從幽州、并州的士子商賈口中傳出，再悄然流入河北。
故事要真，細節要活，尤其是你『思鄉情切、逃歸故國』的細節，要感人肺腑。至於袁尚那部分，點到即止，留給旁人自己揣摩。」
他輕輕擦去烏玉臉上的淚痕：
「我要讓這故事，在鄴城的大街小巷、酒肆茶樓悄悄流傳。讓所有人都覺得，袁尚是因為求愛不成，反咬一口。看他還有何臉面，再拿你的身份說事！」
……
數日後，鄴城。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傳言，在坊間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青州那位烏玉姑娘，根本不是什麼公主，是咱漢家女兒，可憐見的……」
「是啊，說是從小被擄到塞外，好不容易逃回來的！」
「嘖嘖，難怪前將軍收留她，這是仁義啊！」
「嘿，我聽說啊，是咱們那位三公子，看上了人家，人家姑娘不從，他就……」
流言迅速在鄴城蔓延開來。
因其故事曲折動人，又暗合了人們對「紅顏薄命」、「英雄救美」的喜好，更夾雜著豪門恩怨的香艷猜測，遠比乾巴巴的「勾結烏丸」指控更具傳播力。
很快，袁尚也聽到了風聲，氣得砸碎了手中的茶盞！
他本想用「烏丸公主」這事在道德上打壓袁譚，
卻沒料到袁譚竟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反擊，
反而把他塑造成了一個色令智昏、構陷兄長的無恥之徒！
郭圖在一旁面色陰沉：
「公子，袁譚此計毒辣！流言已起，若再強行辯駁，只會越描越黑。如今坊間皆將此當作笑談，我等……暫不宜再在此事上糾纏了。」
……
鄴城，大將軍府，議事堂。
連日來，鄴城街巷間關於「三公子袁尚覬覦兄長舞姬、因愛生恨、散布謠言」的流言愈傳愈烈，版本層出不窮，細節香艷生動，已然成了士民茶餘飯後的笑談。
這消息不可避免地傳入了大將軍府。
袁紹端坐主位，臉色鐵青，手中緊攥著幾份細作抄錄的市井流言筆錄，胸膛劇烈起伏。
他平生最好顏面，自詡袁氏「四世三公，門風清正」，
如今自己的兒子竟成了這等齷齪流言的男主角，而且矛頭直指他袁家「德行有虧」，
這簡直比當面打他一巴掌更讓他難堪！
「逆子！這個逆子！」
袁紹猛地將竹簡摔在地上，怒不可遏，
「來人！去把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給我叫來！」
片刻後，袁尚忐忑不安地步入堂內，尚未行禮，迎面便飛來一卷竹簡，砸在他腳邊。
「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袁紹鬚髮皆張，指著袁尚的鼻子厲聲斥罵，
「我讓你協理政務，你倒好！竟將心思用在爭風吃醋、構陷兄長這等下作之事上！如今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我袁本初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你說！那烏玉之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
袁尚嚇得撲通跪地，臉色慘白，心中將袁譚恨到了骨子裡，嘴上卻慌忙辯解：
「父親息怒！父親明鑑！此事……此事絕非孩兒所為！皆是……皆是兄長他……他的詭計，乃至流言四起，反來構陷孩兒啊父親！」
他語無倫次，卻也沒有什麼關鍵性的證據。
「構陷？」
袁紹氣得冷笑，
「無風不起浪！你若行事端正，旁人豈會憑空捏造此等醜事？你當天下人都是瞎子、傻子嗎？！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見你兄長立功，心中不忿，才行此卑劣之舉！」
袁尚伏地不敢抬頭，心中又驚又怒，卻百口莫辯。
流言的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信了，而且極為憤怒。
堂下，郭圖、逢紀等支持袁尚的謀士面面相覷，不敢輕易出聲。
而田豐、沮授對視一眼，知道火候已到。
田豐性格剛直，率先出列，沉聲道：
「主公息怒。三公子年少，或有一時行差踏錯，然此事追查下去，徒惹人笑，於大將軍清譽更有損。當務之急，是平息物議，挽回聲譽。」
沮授隨即接口，語氣沉穩老練：
「元皓（田豐）所言極是。流言皆因烏玉身份而起。今既已澄清烏玉乃漢家女子，且大公子已明示並未納妾，僅是舞姬。此事便該到此為止。若再深究，反落人口實。」
他話鋒一轉，將重點引回核心：
「當此之時，穩住青州，彰顯主公公允，方為上策。大公子與中山甄氏的婚事，乃主公親口應允，更是結好河北士族、穩定後方的重大舉措。
若因些許無稽流言便驟然取消，豈非自毀長城，更讓甄氏乃至河北士族心寒？且恐讓大公子心生芥蒂，於大局不利。」
袁紹聞言，怒氣稍緩，沉吟不語。
他雖惱恨袁尚不成器，但更在乎自己的權威和河北的穩定。
沮授的話點醒了他，此時懲罰袁尚於事無補，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而取消袁譚的婚事，更是得不償失。
辛評見狀，也順勢勸道：
「主公，公與所言有理。甄氏婚事，關乎重大，不宜更改。當速速頒下明令，照常進行，以安青州及河北士族之心。至於三公子……年少無知，閉門思過數日，以示懲戒即可。」
他作為辛毗的族兄，在辛毗投靠袁譚之後，便有意朝著袁譚靠攏，如今已是袁譚幕府參贊。
袁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怒火。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袁尚，又想到遠在青州、實力日漸雄厚的袁譚，心中權衡利弊。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
「哼！」
他冷哼一聲，對袁尚斥道：
「不成器的東西！滾回府去，閉門思過一月！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府！再敢生事，決不輕饒！」
「謝父親！謝父親！」
袁尚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袁紹這才轉向眾人，宣布道：
「田元皓、沮公與所言甚是。譚兒婚事，乃既定國策，豈因流言而廢？傳我命令：青州牧袁譚與甄氏之婚約，一切照舊！
命有司擇吉日，籌備婚典，務必要風光大辦，以彰我袁氏恩寵，安士民之心！」
「主公英明！」
堂下眾人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