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流言蜚語
鄴城，大將軍府。
袁紹正與謀士沮授、田豐商議北巡幽州、震懾公孫瓚殘部之事，心情頗佳。
忽見夫人劉氏面帶憂色，手持一封密信入內。
「夫君，妾身本不該打擾正事，然此事關乎袁氏清譽，妾身實在憂心。」
劉氏將密信呈上，語帶哽咽，
「此乃尚兒身邊人從青州暗中查訪所得。譚兒他……他竟私下納了一烏丸女子為妾！
聽聞此女來歷不明，頗受寵愛。如今鄴城已有風言風語，言我袁氏『勾結胡虜』，有損四世三公清名啊！」
袁紹初時不以為意，揮手道：
「婦人之見！譚兒鎮守青州，納一胡女以示安撫，乃常事耳，何足掛齒？」
然而幾天之後，劉氏連日哭訴，加上郭圖、逢紀等親近袁尚的謀士在一旁「憂心忡忡」地添油加醋，
言道「大公子此舉恐授人以柄，若曹操藉此攻訐，於大將軍聲名有礙」，終於讓本就耳根子軟、重視虛名的袁紹動搖起來。
「夠了！」
袁紹煩躁地打斷又一次進言的郭圖，
「譚兒此舉，確有不妥！審配之侄審榮現在府中？
讓他持我手令，速往青州申飭袁譚，令其即刻遣散那烏丸女子，並收回前番准其與甄氏聯姻之命！以示懲戒！」
……
青州，臨淄，州牧府正堂。
審榮手持袁紹手令，昂首闊步走入大堂，面對端坐主位的袁譚，僅微微拱手，語氣倨傲：
「大公子！大將軍手令在此！爾身為長子，鎮守一方，當為宗族表率！豈可私納胡女，玷污門楣？
更聽聞爾為此女，竟怠慢朝廷賜婚之甄氏？簡直荒唐！大將軍有令，
即刻遣送烏丸女出境，不得延誤！與甄氏婚事，暫緩再議！望大公子莫要自誤！」
說到此處，審榮亦是不住的舔了舔嘴唇。
烏玉的相貌，他早就垂涎已久，只恨沒有機會一親芳澤，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只要袁譚肯放手，那麼自己就一定要好好嘗一嘗這顆珠玉的鹹淡。
想那袁譚，如此昏聵，想必我如此厲聲斥責，他一定會屁顛屁顛的把烏玉送走吧。
只是這一番話說完，
堂下張郃、顏良等將怒目而視，郭嘉、魯肅亦面色凝重。
袁譚面無表情地聽完，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你一個小小的富家公子哥，無權無勢，若好好待在鄴城也就罷了，今日竟敢跑來青州羞辱與我？
你叔叔審配都被我弄死了，你一個個小小的審榮我還對付不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審榮面前，語氣平靜：
「審治中，一路辛苦。不知治中……可願為陛下分憂，入宮侍奉，以盡臣節？」
審榮一愣，完全沒跟上這跳躍的思路，下意識反問：
「入宮？大公子何意？」
袁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
兩側虎賁衛士如狼似虎般撲上，瞬間將審榮按倒在地！
「袁顯思！你敢！我乃大將軍府治中，代表大將軍！你敢動我？！」
審榮驚怒交加，拼命掙扎嘶吼。
「正因為你代表父親，才更需『淨身』以表忠心。」
袁譚語氣森然，
「拖下去！依律行事，淨其身，送其入京！」
「諾！」
衛士領命，不顧審榮殺豬般的嚎叫與咒罵，將其拖出大堂。
片刻後，後院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隨即歸於沉寂。
堂內一片死寂。
眾將謀士皆被袁譚這般狠辣果決的手段所震懾。
袁譚轉身，面色已恢復平靜，對郭嘉道：
「奉孝，即刻草擬兩道表文。」
「其一，上表大將軍：言治中審榮，深感青州富庶，百姓安樂，自願留此輔佐，為父親分憂。其忠心可嘉，兒已准其所請，並表其為青州別駕，望父親恩准。」
「其二，上表天子並大將軍：陳情辯誣。言兒絕無私納烏丸公主之事，此乃宵小構陷。烏玉姑娘確有其人，然其身份為避難中原之孤女，兒收留府中，不過憐其孤苦，暫給衣食，以顯我袁氏仁德，
何來『納妾』之說？此心天地可鑑！至於甄氏婚事，乃陛下恩典、父親之命，兒時刻謹記，豈敢怠慢？正積極籌備，屆時必風光迎娶，不負聖恩與父望！」
哼哼，一個小小的審榮，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死活。
更何況，這種事情本來就無跡可查，還不是任他怎麼說？
不就是輿論戰麼，誰還不會玩啊！
郭嘉會意，此乃連環計，當即領命：
「嘉明白，必使文辭懇切，天衣無縫。」
袁譚又道：
「子敬，從此次淮南所得中，挑選明珠十斛、珊瑚樹五株、黃金五百斤、蜀錦千匹，並附上烏玉姑娘親筆所書，
言明自身『漢家孤女』身份、感激大將軍恩德之陳情表，派得力人手，速送鄴城，呈交父親。另，備厚禮，分贈沮授、田豐二位先生。」
「諾！」
魯肅領命而去。
……
青州，臨淄，州牧府內院，烏玉居所。
夜色已深，室內燭火搖曳。
烏玉聽聞審榮被處置、袁譚為她強行辯解並送上重禮安撫袁紹後，心中巨石落地，卻又因自己身份帶來的麻煩而愧疚不已，正對鏡垂淚。
袁譚輕輕推門而入，走到她身後，將手按在她微微顫抖的肩上。
鏡中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都……都處理好了？」
烏玉聲音哽咽，沒有回頭，
「是我連累了你，讓你與大將軍生出嫌隙……」
「些許風浪，何足掛齒。」
袁譚語氣淡然，
「審榮狂吠，已付出代價。父親那邊，暫時已無大礙。」
他俯下身，在烏玉耳邊低語：
「不過，袁尚既敢用你的身份做文章，我們也不能任他潑髒水。
他散播『烏丸公主』的謠言，想置我於不義？那我們就還他一個更精彩的故事。」
烏玉抬起淚眼，茫然中帶著一絲期待：
「夫君的意思是？」
袁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是一口咬定你是烏丸公主，說我勾結外族嗎？那我們就讓北邊聽濤閣的姑娘們，在茶餘飯後，悄悄傳個新故事……」
袁紹正與謀士沮授、田豐商議北巡幽州、震懾公孫瓚殘部之事，心情頗佳。
忽見夫人劉氏面帶憂色，手持一封密信入內。
「夫君，妾身本不該打擾正事，然此事關乎袁氏清譽，妾身實在憂心。」
劉氏將密信呈上，語帶哽咽，
「此乃尚兒身邊人從青州暗中查訪所得。譚兒他……他竟私下納了一烏丸女子為妾！
聽聞此女來歷不明，頗受寵愛。如今鄴城已有風言風語，言我袁氏『勾結胡虜』，有損四世三公清名啊！」
袁紹初時不以為意，揮手道：
「婦人之見！譚兒鎮守青州，納一胡女以示安撫，乃常事耳，何足掛齒？」
然而幾天之後，劉氏連日哭訴，加上郭圖、逢紀等親近袁尚的謀士在一旁「憂心忡忡」地添油加醋，
言道「大公子此舉恐授人以柄，若曹操藉此攻訐，於大將軍聲名有礙」，終於讓本就耳根子軟、重視虛名的袁紹動搖起來。
「夠了！」
袁紹煩躁地打斷又一次進言的郭圖，
「譚兒此舉，確有不妥！審配之侄審榮現在府中？
讓他持我手令，速往青州申飭袁譚，令其即刻遣散那烏丸女子，並收回前番准其與甄氏聯姻之命！以示懲戒！」
……
青州，臨淄，州牧府正堂。
審榮手持袁紹手令，昂首闊步走入大堂，面對端坐主位的袁譚，僅微微拱手，語氣倨傲：
「大公子！大將軍手令在此！爾身為長子，鎮守一方，當為宗族表率！豈可私納胡女，玷污門楣？
更聽聞爾為此女，竟怠慢朝廷賜婚之甄氏？簡直荒唐！大將軍有令，
即刻遣送烏丸女出境，不得延誤！與甄氏婚事，暫緩再議！望大公子莫要自誤！」
說到此處，審榮亦是不住的舔了舔嘴唇。
烏玉的相貌，他早就垂涎已久，只恨沒有機會一親芳澤，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只要袁譚肯放手，那麼自己就一定要好好嘗一嘗這顆珠玉的鹹淡。
想那袁譚，如此昏聵，想必我如此厲聲斥責，他一定會屁顛屁顛的把烏玉送走吧。
只是這一番話說完，
堂下張郃、顏良等將怒目而視，郭嘉、魯肅亦面色凝重。
袁譚面無表情地聽完，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你一個小小的富家公子哥，無權無勢，若好好待在鄴城也就罷了，今日竟敢跑來青州羞辱與我？
你叔叔審配都被我弄死了，你一個個小小的審榮我還對付不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審榮面前，語氣平靜：
「審治中，一路辛苦。不知治中……可願為陛下分憂，入宮侍奉，以盡臣節？」
審榮一愣，完全沒跟上這跳躍的思路，下意識反問：
「入宮？大公子何意？」
袁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多言，猛地一揮手！
兩側虎賁衛士如狼似虎般撲上，瞬間將審榮按倒在地！
「袁顯思！你敢！我乃大將軍府治中，代表大將軍！你敢動我？！」
審榮驚怒交加，拼命掙扎嘶吼。
「正因為你代表父親，才更需『淨身』以表忠心。」
袁譚語氣森然，
「拖下去！依律行事，淨其身，送其入京！」
「諾！」
衛士領命，不顧審榮殺豬般的嚎叫與咒罵，將其拖出大堂。
片刻後，後院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隨即歸於沉寂。
堂內一片死寂。
眾將謀士皆被袁譚這般狠辣果決的手段所震懾。
袁譚轉身，面色已恢復平靜，對郭嘉道：
「奉孝，即刻草擬兩道表文。」
「其一，上表大將軍：言治中審榮，深感青州富庶，百姓安樂，自願留此輔佐，為父親分憂。其忠心可嘉，兒已准其所請，並表其為青州別駕，望父親恩准。」
「其二，上表天子並大將軍：陳情辯誣。言兒絕無私納烏丸公主之事，此乃宵小構陷。烏玉姑娘確有其人，然其身份為避難中原之孤女，兒收留府中，不過憐其孤苦，暫給衣食，以顯我袁氏仁德，
何來『納妾』之說？此心天地可鑑！至於甄氏婚事，乃陛下恩典、父親之命，兒時刻謹記，豈敢怠慢？正積極籌備，屆時必風光迎娶，不負聖恩與父望！」
哼哼，一個小小的審榮，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死活。
更何況，這種事情本來就無跡可查，還不是任他怎麼說？
不就是輿論戰麼，誰還不會玩啊！
郭嘉會意，此乃連環計，當即領命：
「嘉明白，必使文辭懇切，天衣無縫。」
袁譚又道：
「子敬，從此次淮南所得中，挑選明珠十斛、珊瑚樹五株、黃金五百斤、蜀錦千匹，並附上烏玉姑娘親筆所書，
言明自身『漢家孤女』身份、感激大將軍恩德之陳情表，派得力人手，速送鄴城，呈交父親。另，備厚禮，分贈沮授、田豐二位先生。」
「諾！」
魯肅領命而去。
……
青州，臨淄，州牧府內院，烏玉居所。
夜色已深，室內燭火搖曳。
烏玉聽聞審榮被處置、袁譚為她強行辯解並送上重禮安撫袁紹後，心中巨石落地，卻又因自己身份帶來的麻煩而愧疚不已，正對鏡垂淚。
袁譚輕輕推門而入，走到她身後，將手按在她微微顫抖的肩上。
鏡中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都……都處理好了？」
烏玉聲音哽咽，沒有回頭，
「是我連累了你，讓你與大將軍生出嫌隙……」
「些許風浪，何足掛齒。」
袁譚語氣淡然，
「審榮狂吠，已付出代價。父親那邊，暫時已無大礙。」
他俯下身，在烏玉耳邊低語：
「不過，袁尚既敢用你的身份做文章，我們也不能任他潑髒水。
他散播『烏丸公主』的謠言，想置我於不義？那我們就還他一個更精彩的故事。」
烏玉抬起淚眼，茫然中帶著一絲期待：
「夫君的意思是？」
袁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是一口咬定你是烏丸公主，說我勾結外族嗎？那我們就讓北邊聽濤閣的姑娘們，在茶餘飯後，悄悄傳個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