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玉璽歸呂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魯肅接過一看,縱然他素來沉穩,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縮。

  清單上羅列著從壽春袁術宮中抄沒的黃金、珠玉、古玩的大致數目,其價值遠超他想像。

  「主公,這……」

  「此乃此次南征,最小的收穫之一。」

  袁譚語氣平靜,

  「袁術盤踞淮南多年,積攢了潑天富貴。如今,這些皆是吾等復興漢室、造福黎民的資本!你放開手腳去做,錢糧之事,無需擔憂!」

  魯肅深吸一口氣,心中大定,躬身道:

  「肅明白了!有如此根基,肅必竭盡全力!」

  「不止於此。」

  袁譚目光灼灼,繼續道,

  「僅有規模和效率還不夠,我們需掌握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的利器。子敬可還記得,我南下前與你提過的『紡紗機』之構想?」

  「肅記得!」

  魯肅神色一凜,

  「主公所繪草圖,其理玄妙,可令一人操作數十紗錠,若成,紡紗效率將提升十倍不止!然其中機括極為精巧,尤其是那滑車、連杆帶動紗錠往復運動之核心,我等工匠屢試屢敗,耗費不少,卻……」

  這玩意畢竟是17世紀的產物,雖說在漢代搞出來沒有什麼技術難度,但是想捅破這層窗戶紙,也不是那麼容易得。

  「以前不成,是缺了兩樣東西。」

  袁譚打斷他,

  「一是足夠的資源讓我們不斷試錯,二是頂尖的巧匠來攻克難關。現在,我們都有了。」

  他朝門外吩咐:「請蒲元先生,還有從壽春『請』來的那幾位將作監大匠過來。」

  片刻後,以蒲元為首,幾名面容精悍的新面孔走入書房。

  他們便是袁譚從壽春袁術的「將作監」中「請」回的頂尖器械工匠。

  袁譚指著這些新來的工匠,對魯肅說道:

  「這幾位大匠,曾為袁術製作宮廷巧器,技藝精湛。從今日起,由浦元先生帶著所有工匠一道,就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掃過眾匠人,緩緩開口:

  「集中所有資源,成立『將作研究院』,由子敬總領,蒲元具體負責。你們的首要任務,便是不惜代價,攻克『紡紗機』的所有技術難關!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最好的材料!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可以穩定運轉的樣機;一年內,我要在最大的工坊里,生產出成千上萬的紡織品!」

  蒲元等人聞言,既感壓力如山,又覺得幹勁十足。

  之前為袁術幹活的時候,哪有這種地位,現在袁譚竟然讓他們做魯肅的副手。那這就意味著,他們不再是任人呼來喝去的小嘍囉了。

  再說了,這織布機確實精妙務必,能為主公研製如此利器,乃是工匠至高無上的榮耀!

  他們齊聲應諾:「謹遵主公之命!必竭盡所能,肝腦塗地!」

  魯肅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主公,又看了看那群摩拳擦掌的工匠,心中豪情頓生。

  他深深一揖:

  「肅,領命!內政、工坊、研究院,肅必統籌兼顧,為主公將這衣被天下的基石,牢牢奠定!」

  ……

  呂玲綺押著袁術,在去往下邳的路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仲家皇帝」袁術,此刻躺在一間民宅的榻上,面如金紙,氣息奄奄。

  他被呂玲綺擒獲後,一路押解回下邳,途中因水土不服加之急火攻心,早已虛弱不堪。

  他曾向押解的兵卒哀求:「朕……朕渴甚,可有蜜水……」

  不過卻只換來士卒的嗤笑:

  「荒郊野外,哪來蜜水?有口涼水喝就不錯了!」

  連日顛簸,缺醫少藥,更兼心中絕望,袁術的生命力如同風中之燭,迅速消逝。

  被抬入下邳時,已近乎昏迷。

  呂布聞訊,立刻趕來。他看著榻上這個「故人」,

  心中百感交集,有快意,有鄙夷,更有一種難以抑制的躁動。

  他可聽說,袁術身上帶著那方傳國玉璽!

  「公路兄,別來無恙啊?」

  呂布俯身,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袁術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看清是呂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他自知命不久矣,看著眼前這個同樣野心勃勃的「虓虎」,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大腦中形成。

  他用盡最後的氣力,顫巍巍地從懷中貼身之處,摸出一個用明黃錦緞層層包裹的方寸之物,艱難地遞向呂布,聲音細若遊絲:

  「奉先……朕……朕不行了……這傳國玉璽,乃天命所歸……朕無子嗣可繼……今,贈予汝!望汝……能承朕『仲氏』大統,掃平群醜,登基……稱帝……勿負……勿負天命……」

  說完,他死死盯著呂布,仿佛要將自己未竟的皇帝夢,連同這燙手的山芋,一起塞進呂布手中,然後頭一歪,氣絕身亡。

  至死,眼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報復般的期待。

  他要看呂布如何被這「天命」架在火上烤!

  呂布下意識地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

  他快速打開一角,那方「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璽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誘人的光澤!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席捲了呂布全身!

  他雙目圓睜,心臟狂跳!

  傳國玉璽!皇帝之位!

  袁術這廢物不配,但他呂布,天下無敵的呂布,難道不配嗎?!

  「哈哈哈哈!天意!此乃天意!」

  呂布忍不住放聲大笑,緊緊將玉璽抱在懷中,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龍袍、接受文武朝拜的景象。

  「主公!萬萬不可!」

  聞訊趕來的陳宮,恰好看到這一幕,聽到呂布的狂笑,頓時面色大變,急步上前,壓低聲音厲喝:

  「主公!此乃催命符,非是祥瑞啊!」

  呂布笑聲戛然而止,不悅地看向陳宮:

  「公台何出此言?玉璽在手,天命所歸,正是我呂奉先開創不世基業之時!」

  陳宮痛心疾首,指著袁術的屍體:

  「主公請看!袁公路便是前車之鑑!其坐擁淮南富庶之地,兵精糧足,一朝稱帝,便成天下公敵,頃刻間身死國滅,為天下笑!

  主公如今雖雄踞徐州,然北有袁譚虎視,西有曹操奸雄,南有孫策覬覦,根基未固,強敵環伺!此時若行僭越,便是授人以柄,曹、袁、孫,乃至劉表、劉備,皆可借『討逆』之名,共伐徐州!

  屆時,主公以何御之?憑此一方死物乎?」

  呂布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但仍不甘心地摩挲著玉璽:

  「難道……就此將這到手的皇位讓出不成?」

  「非是讓出,而是善用!」

  陳宮見呂布鬆動,立刻道,

  「玉璽在此,便是奇貨可居!主公可暫不稱帝,然可借袁術之名,行我之實!」

  「哦?計將安出?」

  陳宮緩緩開口:

  「袁術雖死,其名尚在,其部猶存。廬江太守劉勛,乃袁術舊將,現雖名義上從屬主公,其心難測。其麾下更有張勳等袁術舊部,實力不俗。主公可即刻以這傳國玉璽為憑,以奉故仲氏皇帝遺詔,匡扶仲氏為名,矯詔招降張勳,並令劉勛傾力來助!

  彼等見玉璽,又聞袁術臨終『託付』,必心生疑懼或妄念,縱不全信,亦不敢公然違逆,至少可使其不敢輕易倒向曹操或袁譚!此乃假借虛名,收攬實利之上策!」

  呂布聽完,雖然對皇帝寶座仍有無限留戀,但也知陳宮所言乃是老成謀國之道。

  他看了看懷中玉璽,又想了想稱帝後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反覆權衡,最終,理智壓過了狂熱。

  他長嘆一聲,將玉璽重重放在案上:

  「便依公台!這皇帝……暫且不當也罷!速速依計行事,以袁術之名,招降張勳,穩住劉勛!另外,厚葬袁公路……畢竟,他送了份『大禮』。」

  「主公英明!」

  陳宮鬆了口氣,立刻前去安排。

  很快,呂布的使者攜帶「仲氏皇帝」的「遺詔」和玉璽的印鑑,飛馬前往廬江。


  張勳在見到玉璽信物,又聽聞袁術「托國」於呂布後,心緒複雜,既感袁術舊恩,又懾於呂布兵威,最終在劉勛的默許下,率部歸附呂布。

  呂布兵不血刃,收編了袁術在淮南最後的一支有生力量,實力大增。

  ……

  數日後。

  青州,臨淄。

  州牧府正堂,旌旗儀仗森然。

  袁譚身著朝服,率麾下文武,恭迎天使。

  令他略感詫異的是,此次前來宣旨的,並非往常的尚書台文吏,而是一位面白無須、身著深緋官袍,氣度沉穩的中年宦官,其身後還跟著數名小黃門,儀仗規格明顯高於以往。

  「陛下有制!青州牧袁譚接旨——」

  宦官拖長了音調,聲音尖細,卻帶著陣陣威嚴。

  袁譚率眾躬身行禮:「臣,袁譚,恭聆聖諭!」

  心中卻暗自思忖:「往日加官進爵,不過一紙文書由快馬送達,今日何以勞動中貴人親臨?事出反常必有妖。」

  郭嘉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仿佛洞悉了他的疑慮,以極低的聲音迅速耳語道:

  「主公,此乃中常侍品秩的宦官親臨,非比尋常。漢家舊制,重臣顯貴,方有此禮遇。陛下此舉,示殊榮於外,實乃欲顯其恩,以結主公之心,意在……制衡。」

  袁譚目光微閃,心中瞭然。

  小皇帝和他的近臣,這是在向自己示好,或者說,是在曹操的巨大壓力下,試圖尋找外援。

  宦官展開明黃絹帛,朗聲宣讀。

  詔書文辭華美,首先大力褒獎袁譚「克復壽春、討逆有功、忠勇可嘉」,

  隨即宣布了一系列封賞:

  ……

  袁譚本人,由青州牧晉為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增食邑三千戶。

  ……

  郭嘉為軍師祭酒,封關內侯。

  ……

  魯肅為青州別駕,顯其家世。

  ……

  趙云為翊軍將軍,顏良為討逆將軍,張郃為平狄將軍。

  ……

  甚至烏桓峭王樓班,亦因「引導義兵,有功於國」,被冊封為歸義侯,領烏桓校尉。

  這份封賞名單可謂極盡籠絡,不僅覆蓋了袁譚的核心班底,連樓班這樣的蠻族勢力都照顧到了,顯得朝廷「明察萬里,恩澤廣布」。

  宣旨完畢,堂上一片「謝陛下隆恩」之聲。

  袁譚恭敬地接過聖旨,供奉於香案之上。

  儀式過後,袁譚依禮設宴款待天使。

  席間,那位中常侍借敬酒之機,湊近袁譚,聲音壓得極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國之色:

  「前將軍,陛下讓咱家帶句話給您。」

  他目光掃過左右,確認無人旁聽,才道:

  「陛下常於宮中感慨,漢室傾頹,忠良難覓。觀將軍年少英雄,忠心體國,猶如當年之光武與雲台諸將,心甚慰之,期與將軍共譜一段『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話。」

  這話已然露骨,幾乎是在明示希望袁譚能做匡扶漢室的柱石之臣。

  這小皇帝莫非是想讓老子勤王?

  看看時間,似乎現在也確實快到了衣帶詔的時間段,

  小皇帝跟我說這種話,是想讓我當外援嗎?

  想到此處,袁譚又想到原來歷史上,那國舅董承的那謎之操作,

  覺得自己若是跟著這夥人干,肯定沒啥前途。

  並且就算真的驅逐了曹操,那朝廷的話事人肯定還是董承,

  那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這小皇帝身邊哪裡還有什麼體己之人,誰知道這是不是曹操故意派來試探自己的?

  袁譚不動聲色,只當做自己沒聽到那中常侍的話,在一旁裝聾作啞。

  中常侍看袁譚似乎沒有聽懂,也只能輕嘆一口氣,隨即又說道:

  「然,眼下正有一事,令陛下寢食難安,亦讓丞相憂心如焚。逆賊呂布,自廣陵奪得傳國玉璽後,竟匿而不獻,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丞相大怒,已決意興王師討逆。陛下與丞相之意,望衛將軍能秉持忠義,出兵相助,共討國賊**,以期早日迎回神器,安定社稷!」

  袁譚聞言,心中冷笑。

  果然來了!前面的厚賞,全是魚餌!

  曹操這是要借呂布這把刀,來消耗他青州的實力!

  呂布驍勇,徐州險固,豈是易與之輩?

  這分明是想魚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臉上卻露出一抹憤慨之色,沉聲道:

  「呂布逆賊,安敢如此!玉璽乃國之重器,豈容覬覦!請中常使回稟陛下與丞相,譚世受國恩,必當秣馬厲兵,謹遵王命!只是……調兵遣將,糧草籌措,尚需時日容譚仔細籌措。」

  中常侍深深看了袁譚一眼,知他未完全應承,但得了「謹遵王命」四字,也算可回稟,便笑道:

  「前將軍忠勇,陛下必知。咱家便回京復命了。」

  (這一章,依舊是兩章合一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