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優秀的導演
就在此時，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出自謀士許汜之口。
他此前得了魯肅暗中送入的重金厚禮，此刻正是「報效」之時。
許汜出列，先對呂布一禮，慢條斯理道：
「溫侯，陳公台所言，不無道理。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他話鋒一轉，
「袁譚釋放張飛，若真是無心之舉或迫於形勢，何以劉備後來對袁譚幾無怨言，並且在我方問詢之時，他還閃爍其詞？」
「再者，劉備自入主小沛，看似恭順，實則廣施恩義，結交豪傑，其麾下關羽、張飛皆萬人敵，更有簡雍、孫乾等為輔，其志當真甘於久居人下乎？
近日徐州流言洶洶，言劉備受許都密詔，或言其與袁譚有盟，豈能儘是袁譚憑空捏造？恐是確有影蹤，方才被人利用放大。」
此言一出，呂布明顯更加煩躁了。
此前徐州的謠言滿天飛起，呂布當時也並沒有在意。
但是如今想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警示呢？
見呂布有所意動，許祀更是輕蔑一笑道：
「如今，劉備率主力隨曹操在淮南，小沛空虛。此乃天賜良機！正當以雷霆之勢，趁其主力在外，根基空虛，一舉拔除這顆肘腋之患！
屆時，小沛糧草、軍械、人口盡歸我有，劉備便是喪家之犬，何足道哉？
縱使冤枉了他，事後再加撫慰，予其別處安身便是。然若坐視不理，待其與袁譚勾結已成，南北夾擊，則徐州危矣！」
許汜這番話，堪稱誅心。
他並不咬定劉備必反，而是拋出一個眾人都無法解釋的疑慮，再列舉出徐州近段時間的風言風語，更是加重了此事的可信程度。
最後再把攻下小沛之後的好處，一一道出，那可是徹底說服了呂布。
「子將（許汜）先生所言，方是老成謀國之言！」
呂布眼中凶光大盛，那絲被陳宮喚回的理智，在許汜寥寥幾筆勾勒下，徹底湮滅。
「劉備，世之梟雄，豈能久居人下？袁譚釋張飛，流言四起，今又有此密信，由不得我不信！傳我將令！」
他不再看欲言又止的陳宮，厲聲下令：
「著高順、魏續、宋憲，點陷陣營及精兵兩萬，即日開拔，兵發小沛！若劉備部將開城便罷，若敢抵抗，格殺勿論！我要讓天下人知道，背叛我呂布，是何下場！」
「曹性，率丹陽精兵為我後應！」
「公台，你留守下邳，總督糧草！」
「主公！三思啊！」
陳宮儘管知道許祀說的話，有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但是他偏偏又拿不出證據來。
但他知道，一旦此兵一發，無論劉備是否無辜，徐州的內亂和衰敗，都將不可避免。
……
壽春前線。
青州軍大營，中軍大帳。
袁譚此時，正愜意無比的與郭嘉對弈，不時還傳出陣陣郭嘉的恭維之聲。
按照袁譚這個臭棋簍子來說，肯定不會是這位潁川名士的對手。
但架不住郭嘉情商太高，時不時的在旁邊誇讚幾句，都有種讓他要原地飛升的感覺。
這時，新任別部司馬吳觀快步走入，躬身稟報：
「主公，祭酒！第一批輪休的一千將士，已乘船安全返回營寨。人員無一缺失。」
袁譚拈起一枚棋子，並未落下，抬頭問道：「士卒士氣如何？傷勢裝扮可還逼真？」
吳觀答道：
「主公放心。將士們休整充足，精神飽滿。離船登岸前，已按舊例重新敷上血污，縛好傷布，皆作疲憊哀痛狀，列隊入營時，引得曹營斥候遠遠觀望，竊竊私語。」
郭嘉輕輕落下一子，笑道：
「好。曹操聞報，必更確信我軍人困馬乏，傷亡慘重，只能拆東牆補西牆。他對我軍的戒心，又可減去三分。」
就在這時，負責東門戰事細節指揮的張郃也掀簾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主公，奉孝先生，城頭又有動靜了。那位『仲家皇帝』，方才又親臨東門『犒軍』了。」
「哦？這次待了多久？」
袁譚頗感興趣地問。
「不到半個時辰。」
張郃笑道，
「與前幾次一樣，他到時，咱們的恰好鳴金收兵。他只看到城下散落的殘破盾牌、折斷的箭矢，還有幾處濃煙滾滾的廢棄衝車架子。
另外，曜卿公倒是做足了場面，讓一群士卒穿著沾滿泥血的號衣，靠在垛口後喘息，看起來確是慘烈。」
郭嘉點評道：
「袁術生性多疑，卻又剛愎自用。他數次親臨，所見景象皆是一般無二。次數一多，他便由疑轉信，尤其見袁煥每次都在他到來時穩定住局勢，更會視其為擎天之柱。」
袁譚點頭，接口道：
「況且，北門曹操攻得是真狠。兩相比較，他自然覺得東門雖緊，卻遠不如北門危殆。將東門託付給袁煥，他才能放心去北門與曹操玩命。」
吳觀適時補充道：
「據城內內線傳出消息，袁術此次離去前，當著眾將的面，執袁煥之手，慨然道：
『朕有曜卿，如漢有韓信，國之柱石，東南砥柱！東門安危，朕盡付於卿，望卿勿負朕望！』賞賜亦極為豐厚。如今東門防務，袁煥已可一言而決，袁術親信亦難插手。」
「國之柱石，東南砥柱……」
袁譚差點笑出聲來，看來自己不但是個奧斯卡影帝，更是一個優秀的導演，他在東城門導演的這齣戲，竟然讓曹操和袁術都深信不疑，
「袁公路這次，倒是說了句實話，只可惜，他這『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轉向郭嘉，
「奉孝，看來曜卿那邊，火候已至。」
郭嘉執子沉吟片刻，道：
「然也。袁煥已掌實權，袁術信任無匹。相信介時我等殺入壽春，都會變得更加容易。不過，眼下還需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正在此時，一名親衛疾步入內，呈上一封密信：
「主公，青州魯別駕六百里加急！」
袁譚拆開火漆，快速覽畢，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將信遞給郭嘉：
「子敬辦事，果然滴水不漏。呂布已盡起大軍，兵發小沛了。」
郭嘉看完，撫掌輕嘆：
「妙哉！徐州火起，曹操後院亦難安寧。如此，我軍在壽春城下，便可更加從容。主公，時機將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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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劉備自入主小沛，看似恭順，實則廣施恩義，結交豪傑，其麾下關羽、張飛皆萬人敵，更有簡雍、孫乾等為輔，其志當真甘於久居人下乎？
近日徐州流言洶洶，言劉備受許都密詔，或言其與袁譚有盟，豈能儘是袁譚憑空捏造？恐是確有影蹤，方才被人利用放大。」
此言一出，呂布明顯更加煩躁了。
此前徐州的謠言滿天飛起，呂布當時也並沒有在意。
但是如今想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警示呢？
見呂布有所意動，許祀更是輕蔑一笑道：
「如今，劉備率主力隨曹操在淮南，小沛空虛。此乃天賜良機！正當以雷霆之勢，趁其主力在外，根基空虛，一舉拔除這顆肘腋之患！
屆時，小沛糧草、軍械、人口盡歸我有，劉備便是喪家之犬，何足道哉？
縱使冤枉了他，事後再加撫慰，予其別處安身便是。然若坐視不理，待其與袁譚勾結已成，南北夾擊，則徐州危矣！」
許汜這番話，堪稱誅心。
他並不咬定劉備必反，而是拋出一個眾人都無法解釋的疑慮，再列舉出徐州近段時間的風言風語，更是加重了此事的可信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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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宮儘管知道許祀說的話，有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但是他偏偏又拿不出證據來。
但他知道，一旦此兵一發，無論劉備是否無辜，徐州的內亂和衰敗，都將不可避免。
……
壽春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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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譚此時，正愜意無比的與郭嘉對弈，不時還傳出陣陣郭嘉的恭維之聲。
按照袁譚這個臭棋簍子來說，肯定不會是這位潁川名士的對手。
但架不住郭嘉情商太高，時不時的在旁邊誇讚幾句，都有種讓他要原地飛升的感覺。
這時，新任別部司馬吳觀快步走入，躬身稟報：
「主公，祭酒！第一批輪休的一千將士，已乘船安全返回營寨。人員無一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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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輕輕落下一子，笑道：
「好。曹操聞報，必更確信我軍人困馬乏，傷亡慘重，只能拆東牆補西牆。他對我軍的戒心，又可減去三分。」
就在這時，負責東門戰事細節指揮的張郃也掀簾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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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幾次一樣，他到時，咱們的恰好鳴金收兵。他只看到城下散落的殘破盾牌、折斷的箭矢，還有幾處濃煙滾滾的廢棄衝車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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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柱石，東南砥柱……」
袁譚差點笑出聲來，看來自己不但是個奧斯卡影帝，更是一個優秀的導演，他在東城門導演的這齣戲，竟然讓曹操和袁術都深信不疑，
「袁公路這次，倒是說了句實話，只可惜，他這『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轉向郭嘉，
「奉孝，看來曜卿那邊，火候已至。」
郭嘉執子沉吟片刻，道：
「然也。袁煥已掌實權，袁術信任無匹。相信介時我等殺入壽春，都會變得更加容易。不過，眼下還需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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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青州魯別駕六百里加急！」
袁譚拆開火漆，快速覽畢，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將信遞給郭嘉：
「子敬辦事，果然滴水不漏。呂布已盡起大軍，兵發小沛了。」
郭嘉看完，撫掌輕嘆：
「妙哉！徐州火起，曹操後院亦難安寧。如此，我軍在壽春城下，便可更加從容。主公，時機將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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