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甄家的擔憂
袁尚聽聞此言，終於也是冷靜了下來。
當初審配的謀劃，自己可是聽得明明白白。
只給一月的糧食，並且還層層剝削，
如此一來，到了袁譚手裡的糧食，肯定不夠支撐他月余。
但是偏偏袁譚撐了下來，還打敗了呂布，收服了琅邪。
這背後若是沒有人支持，
他是肯定不相信的。
袁尚眉頭緊緊皺起：
「不錯！青州殘破，絕無可能支撐他如此用兵！此事確有蹊蹺！」
郭圖頓了頓，繼續道：
「大公子此番能奇襲徐州，所倚仗者，乃是跨海遠征！此非兒戲，需熟悉海路之嚮導，更需數量可觀、堅固耐用的海船！
敢問三公子，大公子初至青州，立足未穩，這些海船，又是從何而來？總不至於是那些殘破的漁船吧？」
逢紀也接口道：
「公則兄所言極是！糧草、海船，此乃大軍命脈所系！大公子能神不知鬼不覺解決此二難題，其背後恐有人相助啊！」
袁尚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他一直把河北之地視作自己的禁臠，
這要是在自己地盤上，出了一個勢力去幫助袁譚。
這感覺就好比被人NTR了一樣難受啊！
「查！必須嚴查！」
袁尚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立刻派人，分頭去查！」
他迅速下令：
「嚴密監視往來青州的商隊，尤其是運糧隊伍，給我一袋一袋的查！看看究竟是誰，在暗中資敵！」
「另派人混入青州，探查沿海港口，弄清那些海船的來源、數量，以及……究竟是誰在為他袁顯思操持海運！」
「還有那個烏玉，」
他眼中寒光一閃，
「許久未有消息傳來了吧？想辦法聯繫她！務必從她口中，撬出袁譚在青州的真實情況！」
「諾！」
郭圖、逢紀齊聲應命而去。
袁尚走到窗邊，望著青州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袁顯思，你別高興得太早！能搞到糧草船隻算什麼本事？這河北的未來之主，只能是我袁顯甫！咱們走著瞧！」
……
中山郡，甄府內宅。
暖閣內，炭火融融，茶香裊裊。
甄堯斜倚在軟榻上，看著小女兒甄宓正專注地撫弄一張古琴，指尖流淌出清越的琴音，臉上不禁露出慈愛的笑容。
歲月靜好，天倫之樂，莫過於此。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管家甄平幾乎是小跑著進來，也顧不得禮節，臉上滿是惶急：
「家主！不好了！青州……青州傳來消息！」
「何事驚慌？」
甄堯眉頭微皺，放下茶盞，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袁譚問他甄家借船的事，他早就聽管家說過了。
不過當時他也沒有在意，
畢竟徐州想要通過海船，查出是他們甄家在幕後幫助，並沒有那麼容易。
就算真被徐州查到了，
那也無所謂，
畢竟甄家在徐州的生意，並不多。
所以他當時，並沒有派人去青州跟袁譚交涉。
他讓甄宓先停下，小甄宓也乖巧地坐直身體，一雙明澈的美眸望向管家。
「大公子大敗呂布，生擒了其女，還一舉拿下了琅邪。主公大為高興，派人去青州賞賜大公子了。」
甄平喘著氣，將收到的消息一一道出。
「哦？」
甄堯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顯思公子竟有如此膽略和手段？以三千軍大破呂布？此乃驚天之功啊！」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陣意外之喜。
甄家此次借糧，本是看在袁譚長子身份和他的承諾才答應的，
也算是無心插柳。
如果大公子真的沒有穩固青州，那對他來說，損失也不算很大。
萬萬沒想到，
大公子不但穩固了青州，還受到了主公的賞賜。
那如此一來，甄家在青州的商路，豈不是徹底打開了？
但是他隨即又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大公子這一次的功勞太大了，三公子定然氣急敗壞，若是被他查到甄家對大公子有什麼幫助的話，只怕定然會有報復！
管家甄平顯然不會考慮這麼多，他只是哭訴道：
「家主！禍事啊！咱們的船助袁譚打了呂布，那溫侯豈能干休？咱們在徐州的商路，怕是……怕是徹底斷了！那些鹽鐵生意，每年也有不少進項啊！」
甄堯聞言，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徐州商路，確實是甄家一條重要的財路。
呂布此人睚眥必報，經此一事，甄家商隊莫說進入徐州，恐怕在交界地帶都會寸步難行。
然而，他畢竟是執掌巨賈之家多年的家主，目光更為深遠。
他緩緩搖頭：
「徐州的損失，固然痛心。但比起這個，眼下有更大的禍事，已是燃眉之急！」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甄平：
「你想想，大公子在青州要兵無兵，要糧無糧，他哪來的海船奇襲徐州？此事能瞞得過誰？鄴城那邊，三公子和其黨羽仍，他們會查不到船是從我甄家出去的？」
甄宓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
甄堯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我們此舉，在袁尚公子看來，便是公然站隊支持大公子！他如今勢頭正盛，其母劉夫人又深得大將軍寵愛……
若他遷怒於我甄家，只需在賦稅、漕運、乃至莫須有的罪名上稍作文章，便是滅頂之災！屆時，損失的又何止一條徐州商路？」
這些話，與其說是說給管家聽的，倒不如說是給他自己聽的。
一想到可能面臨的政治打壓，甄堯便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商人再富，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依舊如同螻蟻。
閣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異常冷靜的女聲響起，打破了沉默。
「父親，女兒以為，此事……或許並非禍事，而是我甄家的一場機遇。」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年僅十餘歲的甄宓。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宓兒，你……」
甄堯驚訝地看著女兒。
甄宓微微欠身，邏輯清晰地分析道：
「父親所慮，自是老成之言。然，父親可曾想過，正因三公子勢大，我甄家才更需早做打算？」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袁譚公子，以微末之力，能行此驚天之事，足見其膽略、魄力與運氣，皆非常人可及。此謂英雄之志。
如今他初定青州，正值用人之際，更是急需錢糧支撐。此時雪中送炭，遠勝他日錦上添花。」
她頓了頓，看向父親，侃侃而談：
「徐州商路雖斷，然青州瀕海，若經營得好，海上通路豈不勝過陸路十倍？袁譚公子既能用我甄家之船建功，將來若掌控青州，水師、海貿，豈能不倚重我甄家？」
「至於三公子之怒……」
甄宓輕輕搖頭，
「父親，既已借船，便再無回頭路。此時若首鼠兩端，試圖撇清，非但不能取信於三公子，反而會同時開罪於大公子。屆時兩家皆怒，我甄家方是真正的危如累卵。」
「不如……」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大膽的建議，
「不如趁此機會，徹底倒向袁譚公子！傾我甄家之力，助他在青州站穩腳跟。如此，若他將來能成事，我甄家便是從龍之臣，可保數十年富貴！
即便……即便最終事敗，我甄家散盡家財，亦可保全家族血脈，遠遁他鄉，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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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審配的謀劃，自己可是聽得明明白白。
只給一月的糧食，並且還層層剝削，
如此一來，到了袁譚手裡的糧食，肯定不夠支撐他月余。
但是偏偏袁譚撐了下來，還打敗了呂布，收服了琅邪。
這背後若是沒有人支持，
他是肯定不相信的。
袁尚眉頭緊緊皺起：
「不錯！青州殘破，絕無可能支撐他如此用兵！此事確有蹊蹺！」
郭圖頓了頓，繼續道：
「大公子此番能奇襲徐州，所倚仗者，乃是跨海遠征！此非兒戲，需熟悉海路之嚮導，更需數量可觀、堅固耐用的海船！
敢問三公子，大公子初至青州，立足未穩，這些海船，又是從何而來？總不至於是那些殘破的漁船吧？」
逢紀也接口道：
「公則兄所言極是！糧草、海船，此乃大軍命脈所系！大公子能神不知鬼不覺解決此二難題，其背後恐有人相助啊！」
袁尚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他一直把河北之地視作自己的禁臠，
這要是在自己地盤上，出了一個勢力去幫助袁譚。
這感覺就好比被人NTR了一樣難受啊！
「查！必須嚴查！」
袁尚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立刻派人，分頭去查！」
他迅速下令：
「嚴密監視往來青州的商隊，尤其是運糧隊伍，給我一袋一袋的查！看看究竟是誰，在暗中資敵！」
「另派人混入青州，探查沿海港口，弄清那些海船的來源、數量，以及……究竟是誰在為他袁顯思操持海運！」
「還有那個烏玉，」
他眼中寒光一閃，
「許久未有消息傳來了吧？想辦法聯繫她！務必從她口中，撬出袁譚在青州的真實情況！」
「諾！」
郭圖、逢紀齊聲應命而去。
袁尚走到窗邊，望著青州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袁顯思，你別高興得太早！能搞到糧草船隻算什麼本事？這河北的未來之主，只能是我袁顯甫！咱們走著瞧！」
……
中山郡，甄府內宅。
暖閣內，炭火融融，茶香裊裊。
甄堯斜倚在軟榻上，看著小女兒甄宓正專注地撫弄一張古琴，指尖流淌出清越的琴音，臉上不禁露出慈愛的笑容。
歲月靜好，天倫之樂，莫過於此。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管家甄平幾乎是小跑著進來，也顧不得禮節，臉上滿是惶急：
「家主！不好了！青州……青州傳來消息！」
「何事驚慌？」
甄堯眉頭微皺，放下茶盞，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袁譚問他甄家借船的事，他早就聽管家說過了。
不過當時他也沒有在意，
畢竟徐州想要通過海船，查出是他們甄家在幕後幫助，並沒有那麼容易。
就算真被徐州查到了，
那也無所謂，
畢竟甄家在徐州的生意，並不多。
所以他當時，並沒有派人去青州跟袁譚交涉。
他讓甄宓先停下，小甄宓也乖巧地坐直身體，一雙明澈的美眸望向管家。
「大公子大敗呂布，生擒了其女，還一舉拿下了琅邪。主公大為高興，派人去青州賞賜大公子了。」
甄平喘著氣，將收到的消息一一道出。
「哦？」
甄堯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顯思公子竟有如此膽略和手段？以三千軍大破呂布？此乃驚天之功啊！」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陣意外之喜。
甄家此次借糧，本是看在袁譚長子身份和他的承諾才答應的，
也算是無心插柳。
如果大公子真的沒有穩固青州，那對他來說，損失也不算很大。
萬萬沒想到，
大公子不但穩固了青州，還受到了主公的賞賜。
那如此一來，甄家在青州的商路，豈不是徹底打開了？
但是他隨即又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大公子這一次的功勞太大了，三公子定然氣急敗壞，若是被他查到甄家對大公子有什麼幫助的話，只怕定然會有報復！
管家甄平顯然不會考慮這麼多，他只是哭訴道：
「家主！禍事啊！咱們的船助袁譚打了呂布，那溫侯豈能干休？咱們在徐州的商路，怕是……怕是徹底斷了！那些鹽鐵生意，每年也有不少進項啊！」
甄堯聞言，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徐州商路，確實是甄家一條重要的財路。
呂布此人睚眥必報，經此一事，甄家商隊莫說進入徐州，恐怕在交界地帶都會寸步難行。
然而，他畢竟是執掌巨賈之家多年的家主，目光更為深遠。
他緩緩搖頭：
「徐州的損失，固然痛心。但比起這個，眼下有更大的禍事，已是燃眉之急！」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甄平：
「你想想，大公子在青州要兵無兵，要糧無糧，他哪來的海船奇襲徐州？此事能瞞得過誰？鄴城那邊，三公子和其黨羽仍，他們會查不到船是從我甄家出去的？」
甄宓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
甄堯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我們此舉，在袁尚公子看來，便是公然站隊支持大公子！他如今勢頭正盛，其母劉夫人又深得大將軍寵愛……
若他遷怒於我甄家，只需在賦稅、漕運、乃至莫須有的罪名上稍作文章，便是滅頂之災！屆時，損失的又何止一條徐州商路？」
這些話，與其說是說給管家聽的，倒不如說是給他自己聽的。
一想到可能面臨的政治打壓，甄堯便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商人再富，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依舊如同螻蟻。
閣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異常冷靜的女聲響起，打破了沉默。
「父親，女兒以為，此事……或許並非禍事，而是我甄家的一場機遇。」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年僅十餘歲的甄宓。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宓兒，你……」
甄堯驚訝地看著女兒。
甄宓微微欠身，邏輯清晰地分析道：
「父親所慮，自是老成之言。然，父親可曾想過，正因三公子勢大，我甄家才更需早做打算？」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袁譚公子，以微末之力，能行此驚天之事，足見其膽略、魄力與運氣，皆非常人可及。此謂英雄之志。
如今他初定青州，正值用人之際，更是急需錢糧支撐。此時雪中送炭，遠勝他日錦上添花。」
她頓了頓，看向父親，侃侃而談：
「徐州商路雖斷，然青州瀕海，若經營得好，海上通路豈不勝過陸路十倍？袁譚公子既能用我甄家之船建功，將來若掌控青州，水師、海貿，豈能不倚重我甄家？」
「至於三公子之怒……」
甄宓輕輕搖頭，
「父親，既已借船，便再無回頭路。此時若首鼠兩端，試圖撇清，非但不能取信於三公子，反而會同時開罪於大公子。屆時兩家皆怒，我甄家方是真正的危如累卵。」
「不如……」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大膽的建議，
「不如趁此機會，徹底倒向袁譚公子！傾我甄家之力，助他在青州站穩腳跟。如此，若他將來能成事，我甄家便是從龍之臣，可保數十年富貴！
即便……即便最終事敗，我甄家散盡家財，亦可保全家族血脈，遠遁他鄉，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接下來十章左右都是種田的內容，大家若是覺得無趣，可以直接跳過，從47章開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