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世家聯盟
高順！
眾人聞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高順為人板正，他的軍報，絕無虛言。
親衛接過銅管，驗看火漆無誤後，呈給呂布。
呂布一把奪過，擰開密封，抽出裡面的絹布戰報，目光飛快地掃過。
起初，他臉上依舊是暴怒，但閱讀片刻之後，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竟是一片駭人的死灰！
軍報條理清晰，毫不拖泥帶水，是高順一貫的風格：
「……末將接東武潰兵訊，即率部馳援。於郯城東北官道遭遇袁譚軍主力，接戰。彼軍以先登死士結陣，阻我陷陣營，戰力彪悍，統兵者確為張郃。
激戰片刻，袁譚率殘部向海岸潰退，末將追擊十里，繳獲旌旗、輜重無數，確認其已登船遠遁。然……
呂玲綺小姐於陣前被俘，我軍糧草被焚亦屬實。末將無能，救援不及，請主公治罪。」
「庶子安敢欺我！」
呂布身形踉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手中的絹布飄然落地。
「主公！」
陳宮、宋憲等人大驚，連忙上前攙扶。
「滾開！」
呂布推開眾人，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地上的戰報，臉上儘是震驚之色。
陳宮嘆了一口氣，目視宋憲、魏續道：
「即刻封鎖消息！這幾個潰兵也一併殺了，若是軍中有任何風言風語，你們提頭來見！」
宋憲、魏續均是悚然一驚，連忙如提著死狗一般，將那些潰兵拽了出去。
待呂布怒氣稍平，陳宮才緩緩開口，聲音沉凝：
「溫侯，息怒。小姐被俘，糧道被斷，我軍確已陷入危局。然，越是此時，越需冷靜。」
「冷靜？你叫我如何冷靜！」
呂布低吼道，
「琅邪久攻不下，軍中存糧將盡，玲綺又……不如，不如派人去與袁譚那小子和談！用琅邪城，換回我的玲綺！」
此言一出，陳宮也是一愣，
拿一座不是自己的城池，去跟人家談判。
你算是會做生意的。
要不是看在呂布是自己主公的份上，陳宮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得什麼漿糊。
「不可！溫侯，此議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
呂布怒目而視，
「一座琅邪，換我女兒，難道不值？」
「非是琅邪不值，而是此議絕不可行！」
陳宮上前一步，
「溫侯，您若此時主動求和，在袁譚看來，非是示好，而是示弱！他焉能答應我們的條件，而不趁機落井下石？」
呂布臉色變幻，他雖然衝動，但也知陳宮所言在理，煩躁道：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難道眼睜睜看著玲綺受苦，看著我大軍進退不得，坐吃山空不成？」
「當然不是！」
陳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和談可以，但絕非在此時！欲要和談，必先戰！唯有打疼了他袁譚，讓他知我厲害，讓他也付出慘重代價，讓他心生畏懼，屆時再談，方是平等之交，我方才有利可言！」
「打？如何打？」
呂布苦笑，
「糧草不濟，軍心浮動，如何能戰？」
陳宮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壓低聲音：
「溫侯，正因我軍處境艱難，才需行險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宮有一計，若成，可令袁譚焦頭爛額，屆時不但小姐可救，琅邪之圍亦可解！」
呂布聞言，精神一振，急忙湊近：
「公台有何妙計？快講！」
陳宮目光掃視左右，確保無人，這才將嘴附到呂布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們只需如此這般……不怕那袁譚小兒不中計！溫侯以為如何？」
陳宮說完，稍稍退後，觀察著呂布的反應。
呂布眼中凶光閃爍，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條毒計！雖險，卻也是目前唯一反敗為勝之機！就依公台之言！」
……
且說袁譚回到青州之後，郭嘉和辛毗均是震驚不已。
他們本來以為袁譚能截斷呂布軍的糧草，已經是奇功一件，但是誰能想到，袁譚竟然還俘虜了呂布之女呂玲綺。
雖說後來被高順殺得潰散，但是戰略目的已經達成，可謂是驚天之功了。
聽完袁譚的敘述，辛毗拱手安慰道：
「主公，兵者，兇器也，勝敗乃常事。此次孤軍深入敵境，面對呂布、高順此等勁敵，能取得赫赫戰果，已屬非凡之功！些許挫折，瑕不掩瑜！
將士們以寡敵眾，血戰而還，皆是我軍棟樑，何罪之有？」
郭嘉也微微頷首，接口道：
「佐治所言極是。主公以偏師牽制呂布大軍，使其首尾難顧，此戰略意圖已完美達成。高順雖至，不過挽回些許顏面，難改其糧草盡失、呂布之女被擒之頹勢。
我軍雖損兵折將，然筋骨未傷，元氣猶存。待休整完畢，憑藉此戰威名，招募流民，整訓士卒，易如反掌。屆時，攜大勝之威，何愁青州不定？」
袁譚聽著兩位心腹謀士的分析，心中那股因敗績而產生的鬱結之氣，終於舒緩了不少。
也是，
敗就敗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這一次損失也不是很大。
只要老子還活著，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更何況，自己現在完全得到了這支軍隊的效忠，
只要自己能一直保證他們的福利待遇，
他們就會拼著命的來維護自己的安全。
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真捨得下本錢，當其他諸侯只是把軍隊當做掠奪工具，只管飯，不給糧餉的時候。
只有自己能給於他們極高的待遇。
甚至能讓他們的家族從此崛起！
漢代的家天下制度，儘管有諸多不是，卻保證了血緣的純粹性。
讓士大夫有了風骨，有了氣節，肯為國效死。
因為在他們眼裡，國就等於家。
這一點，是宋明兩代永遠也做不到的。
宋明為何多漢奸？
還不是因為黃巢打破了門閥對國家的壟斷，
讓國和家的概念就此分離，
文人通過科舉做了官，卻不一定對朝廷有歸順感。
因為他只是實現了自己的階級躍遷，
而不是整個家族階級躍遷！
後代考不上科舉，終究塵歸塵，土歸土！
所以滿清入關，封了那麼多異姓王，為什麼就能讓漢人帶路黨趨之若鶩，
還不是因為這是能實現家族躍遷的。
在哪做官不是做？
誰叫人家待遇高？
所以，在民族主義沒有覺醒的年代，貴族門閥就有他存在的必要性！
他曹操能靠潁汝士人成事，我袁譚四世三公，名望更勝於他，
為何不能重建一個只效忠於我袁氏的新世家聯盟？
眾人聞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高順為人板正，他的軍報，絕無虛言。
親衛接過銅管，驗看火漆無誤後，呈給呂布。
呂布一把奪過，擰開密封，抽出裡面的絹布戰報，目光飛快地掃過。
起初，他臉上依舊是暴怒，但閱讀片刻之後，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竟是一片駭人的死灰！
軍報條理清晰，毫不拖泥帶水，是高順一貫的風格：
「……末將接東武潰兵訊，即率部馳援。於郯城東北官道遭遇袁譚軍主力，接戰。彼軍以先登死士結陣，阻我陷陣營，戰力彪悍，統兵者確為張郃。
激戰片刻，袁譚率殘部向海岸潰退，末將追擊十里，繳獲旌旗、輜重無數，確認其已登船遠遁。然……
呂玲綺小姐於陣前被俘，我軍糧草被焚亦屬實。末將無能，救援不及，請主公治罪。」
「庶子安敢欺我！」
呂布身形踉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手中的絹布飄然落地。
「主公！」
陳宮、宋憲等人大驚，連忙上前攙扶。
「滾開！」
呂布推開眾人，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地上的戰報，臉上儘是震驚之色。
陳宮嘆了一口氣，目視宋憲、魏續道：
「即刻封鎖消息！這幾個潰兵也一併殺了，若是軍中有任何風言風語，你們提頭來見！」
宋憲、魏續均是悚然一驚，連忙如提著死狗一般，將那些潰兵拽了出去。
待呂布怒氣稍平，陳宮才緩緩開口，聲音沉凝：
「溫侯，息怒。小姐被俘，糧道被斷，我軍確已陷入危局。然，越是此時，越需冷靜。」
「冷靜？你叫我如何冷靜！」
呂布低吼道，
「琅邪久攻不下，軍中存糧將盡，玲綺又……不如，不如派人去與袁譚那小子和談！用琅邪城，換回我的玲綺！」
此言一出，陳宮也是一愣，
拿一座不是自己的城池，去跟人家談判。
你算是會做生意的。
要不是看在呂布是自己主公的份上，陳宮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得什麼漿糊。
「不可！溫侯，此議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
呂布怒目而視，
「一座琅邪，換我女兒，難道不值？」
「非是琅邪不值，而是此議絕不可行！」
陳宮上前一步，
「溫侯，您若此時主動求和，在袁譚看來，非是示好，而是示弱！他焉能答應我們的條件，而不趁機落井下石？」
呂布臉色變幻，他雖然衝動，但也知陳宮所言在理，煩躁道：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難道眼睜睜看著玲綺受苦，看著我大軍進退不得，坐吃山空不成？」
「當然不是！」
陳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和談可以，但絕非在此時！欲要和談，必先戰！唯有打疼了他袁譚，讓他知我厲害，讓他也付出慘重代價，讓他心生畏懼，屆時再談，方是平等之交，我方才有利可言！」
「打？如何打？」
呂布苦笑，
「糧草不濟，軍心浮動，如何能戰？」
陳宮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壓低聲音：
「溫侯，正因我軍處境艱難，才需行險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宮有一計，若成，可令袁譚焦頭爛額，屆時不但小姐可救，琅邪之圍亦可解！」
呂布聞言，精神一振，急忙湊近：
「公台有何妙計？快講！」
陳宮目光掃視左右，確保無人，這才將嘴附到呂布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們只需如此這般……不怕那袁譚小兒不中計！溫侯以為如何？」
陳宮說完，稍稍退後，觀察著呂布的反應。
呂布眼中凶光閃爍，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條毒計！雖險，卻也是目前唯一反敗為勝之機！就依公台之言！」
……
且說袁譚回到青州之後，郭嘉和辛毗均是震驚不已。
他們本來以為袁譚能截斷呂布軍的糧草，已經是奇功一件，但是誰能想到，袁譚竟然還俘虜了呂布之女呂玲綺。
雖說後來被高順殺得潰散，但是戰略目的已經達成，可謂是驚天之功了。
聽完袁譚的敘述，辛毗拱手安慰道：
「主公，兵者，兇器也，勝敗乃常事。此次孤軍深入敵境，面對呂布、高順此等勁敵，能取得赫赫戰果，已屬非凡之功！些許挫折，瑕不掩瑜！
將士們以寡敵眾，血戰而還，皆是我軍棟樑，何罪之有？」
郭嘉也微微頷首，接口道：
「佐治所言極是。主公以偏師牽制呂布大軍，使其首尾難顧，此戰略意圖已完美達成。高順雖至，不過挽回些許顏面，難改其糧草盡失、呂布之女被擒之頹勢。
我軍雖損兵折將，然筋骨未傷，元氣猶存。待休整完畢，憑藉此戰威名，招募流民，整訓士卒，易如反掌。屆時，攜大勝之威，何愁青州不定？」
袁譚聽著兩位心腹謀士的分析，心中那股因敗績而產生的鬱結之氣，終於舒緩了不少。
也是，
敗就敗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這一次損失也不是很大。
只要老子還活著，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更何況，自己現在完全得到了這支軍隊的效忠，
只要自己能一直保證他們的福利待遇，
他們就會拼著命的來維護自己的安全。
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真捨得下本錢，當其他諸侯只是把軍隊當做掠奪工具，只管飯，不給糧餉的時候。
只有自己能給於他們極高的待遇。
甚至能讓他們的家族從此崛起！
漢代的家天下制度，儘管有諸多不是，卻保證了血緣的純粹性。
讓士大夫有了風骨，有了氣節，肯為國效死。
因為在他們眼裡，國就等於家。
這一點，是宋明兩代永遠也做不到的。
宋明為何多漢奸？
還不是因為黃巢打破了門閥對國家的壟斷，
讓國和家的概念就此分離，
文人通過科舉做了官，卻不一定對朝廷有歸順感。
因為他只是實現了自己的階級躍遷，
而不是整個家族階級躍遷！
後代考不上科舉，終究塵歸塵，土歸土！
所以滿清入關，封了那麼多異姓王，為什麼就能讓漢人帶路黨趨之若鶩，
還不是因為這是能實現家族躍遷的。
在哪做官不是做？
誰叫人家待遇高？
所以，在民族主義沒有覺醒的年代，貴族門閥就有他存在的必要性！
他曹操能靠潁汝士人成事，我袁譚四世三公，名望更勝於他，
為何不能重建一個只效忠於我袁氏的新世家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