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衣渡海
青州，東武城，太守府內。
袁譚三人，凝視著地圖，眉頭緊鎖。
據斥候來報，呂布兵馬至少在三萬人以上，這可是十倍於己。
面對如此如此懸殊的差距，想要擊敗呂布，簡直是天方夜譚。
面對袁譚的詢問，郭嘉沉吟片刻道：
「主公，呂布大軍雲集琅邪，每日人吃馬嚼，耗糧巨大。其糧草必從徐州下邳、郯城一帶，經泗水、沂水水路北運。此乃其命脈所在！若能斷之，琅邪之圍不攻自破！」
此計可謂是直擊要害。
袁譚與辛毗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但是辛毗細細審視輿圖後，眉頭卻是依舊沒有舒展開來：
「奉孝此策，確是妙棋。然則……」
他的手指移向琅邪以南，
「陳宮非庸才，豈能不防？探馬來報，其已在沂水、沭水沿線險要處布下重兵，設卡巡防。我軍若陸路奔襲，縱是精兵，亦難繞過這道鐵壁，恐糧道未斷，我軍已先陷入重圍。」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郭嘉也輕咳起來，凝視著地圖上的防線，陷入了苦思。
若是沒有辦法繞過這條防線，想要截糧根本就是紙上談兵。
強攻防線，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親兵來報：
「主公，甄家第二批糧草，已由海路運抵城外港口！」
袁譚揮了揮手道：
「讓他們卸下糧食，自行回歸吧，本公子今日沒空招待他們這些商賈。」
嗯？商賈！
袁譚一個箭步衝到輿圖前面，目光灼灼的盯著這條古老的海岸線。
從東武一路向南，掠過琅邪，直抵徐州腹地！
「回來！」
袁譚猛地一喝，喚回親兵道，
「速請甄家管事入府！便說本刺史設宴，為遠來的功臣接風！」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大戰將至，招待一個小小的商賈有什麼意義？
便是甄家肯獻出百金，想要拿下琅邪也是不可能之事。
郭嘉揮手讓親兵離開，然後才小聲問道：
「公子，您這是……」
「陸路不通，何不走海路！」
袁譚猛地一拍地圖，
「奉孝、佐治，你們看！甄家海船能抵東武，為何不能繼續南下，在琅邪以南、徐州沿岸任意一處無人灘涂登陸？！」
他手指著泗水入海口附近：
「我們何不精選銳士，偽裝成商人，乘甄家海船，於此處登陸！而後輕裝疾進，直撲呂布糧道樞紐！
焚其糧草即走，待其援軍趕到，我早已揚帆遠遁，返回海上！陳宮陸上防線縱然堅固，豈能防我來自茫茫大海之奇兵？」
此計一出，石破天驚！
郭嘉呆立片刻，隨即撫掌大笑：
「妙！妙啊！主公此策，真乃天馬行空，神鬼莫測！陸上鐵壁，如何能擋天降神兵？嘉佩服！」
「主公此計，確是奇謀！」
謀士辛毗先是表示贊同，但隨即眉頭緊鎖，話鋒一轉，
「然則……海路風波險惡，非比江河。我軍士卒多來自河北、中原，不習水性，不諳海況。
若在海上遭遇風浪，不需呂布動手，我等便已葬身魚腹！此風險，是否過於巨大？」
辛毗的擔憂合情合理，廳內一時沉寂。
陸戰的風險可以計算，但大海的喜怒無常，是當時絕大多數人無法掌控的。
「佐治所慮，正是兵家之常情。」
郭嘉輕輕咳嗽一聲，
「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亦需借前人之智。」
他目光掃過辛毗與袁譚，緩緩道：
「佐治可還記得，漢武帝元封二年，樓船將軍楊仆率水師五萬，自膠東浮海東征，直抵朝鮮，滅衛氏政權？
茫茫渤海尚可橫渡，我等今番不過是循岸南下，航程、風險，何足道哉？」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郭嘉此言，算是為袁譚的奇思妙想，提供了一個理論依據。
他本來還在想，這一次要不要身先士卒，再賺一波人心。
聞聽此言，更是打定了主意。
早在漢代的時候，連渤海都能跨越，自己只是沿著海岸線走兩步，有什麼好擔心的？
辛毗聞言，也是神色一動，顯然被這個有力的論據說服了幾分，但仍有疑慮：
「奉孝博聞強記，毗佩服。然，武帝樓船之師，乃舉國之力打造，船堅器利，舟師嫻熟。我等如今……」
「佐治先生！」
這時，袁譚朗聲接過話頭，坦言道，
「奉孝所言，是天時，我所倚重的，還有地利與人和！」
「甄家商隊，常年往來於河北、青州，乃至江東。這條沿海航線，對於甄家而言，如同我等行走於官道！
哪處有可避風的港灣，何時是順風的季節，何處暗礁密布，何處可秘密靠岸……甄家的掌舵水手，瞭然於胸！」
「更何況……」
袁譚輕抿了一口茶水，指著輿圖上的海岸線，繼續道，
「我等此次，非是盲目闖海，而是借甄家商路之便，行雷霆一擊之事！船是現成的熟船，舵是經驗豐富的老舵，
這海上之路，於我等是險途，於甄家船隊而言，卻是走了無數遍的熟路！此風險，並非不可控！」
袁譚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有漢代樓船將軍的珠玉在前，又有甄家對沿海路線的熟悉，構成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辛毗聽完，也是慨然嘆道：
「主公明見萬里，奉孝算無遺策！是毗思慮拘泥了。如此說來，此計……確實大有可為！」
然而，計策雖妙，卻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甄家肯提供海船！
當晚，袁譚便命人準備飯菜，親自招待運糧而來的管家。
等到酒過三巡，飯過五味，袁譚這才把目的緩緩道出。
那管事聽聞要借船運兵，深入敵後，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公子！」
管事磕頭如搗蒜，
「甄家商船，只為運糧牟利，豈敢參與兵事？此去兇險萬分，若船隻損毀，小人如何向家主交代？
若事情敗露，呂布震怒，我甄家在徐州的生意也將受到波及！公子開恩，此事斷不可為！」
袁譚心中不悅，但知強逼無用，反而可能逼反甄家。
他沉吟片刻，冷然道：
「既如此，我也不強你所難。你即刻乘快馬返回無極，面見甄先生，將我的計劃與其中利害，原原本本告知於他。
告訴他，若助我成此大事，將來青州海上商路，我袁顯思許他甄家獨占五成！若是不願……」
袁譚語氣一轉：
「你也就無需再回來了。這些船，便暫借我一用。至於甄家日後在青州的生意……那就各安天命了。」
那管事聽得渾身發抖，哪敢說個不字，連滾爬爬地領命而去，星夜兼程趕往中山國。
袁譚心知，等待甄堯回復，來回至少半月，戰機稍縱即逝。
他當機立斷：
「不等了！儁乂，即刻從先登營及軍中銳卒內，遴選八百精通水性、膽大心細之輩，換裝易服，準備出擊！」
袁譚三人，凝視著地圖，眉頭緊鎖。
據斥候來報，呂布兵馬至少在三萬人以上，這可是十倍於己。
面對如此如此懸殊的差距，想要擊敗呂布，簡直是天方夜譚。
面對袁譚的詢問，郭嘉沉吟片刻道：
「主公，呂布大軍雲集琅邪，每日人吃馬嚼，耗糧巨大。其糧草必從徐州下邳、郯城一帶，經泗水、沂水水路北運。此乃其命脈所在！若能斷之，琅邪之圍不攻自破！」
此計可謂是直擊要害。
袁譚與辛毗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但是辛毗細細審視輿圖後，眉頭卻是依舊沒有舒展開來：
「奉孝此策，確是妙棋。然則……」
他的手指移向琅邪以南，
「陳宮非庸才，豈能不防？探馬來報，其已在沂水、沭水沿線險要處布下重兵，設卡巡防。我軍若陸路奔襲，縱是精兵，亦難繞過這道鐵壁，恐糧道未斷，我軍已先陷入重圍。」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郭嘉也輕咳起來，凝視著地圖上的防線，陷入了苦思。
若是沒有辦法繞過這條防線，想要截糧根本就是紙上談兵。
強攻防線，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親兵來報：
「主公，甄家第二批糧草，已由海路運抵城外港口！」
袁譚揮了揮手道：
「讓他們卸下糧食，自行回歸吧，本公子今日沒空招待他們這些商賈。」
嗯？商賈！
袁譚一個箭步衝到輿圖前面，目光灼灼的盯著這條古老的海岸線。
從東武一路向南，掠過琅邪，直抵徐州腹地！
「回來！」
袁譚猛地一喝，喚回親兵道，
「速請甄家管事入府！便說本刺史設宴，為遠來的功臣接風！」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大戰將至，招待一個小小的商賈有什麼意義？
便是甄家肯獻出百金，想要拿下琅邪也是不可能之事。
郭嘉揮手讓親兵離開，然後才小聲問道：
「公子，您這是……」
「陸路不通，何不走海路！」
袁譚猛地一拍地圖，
「奉孝、佐治，你們看！甄家海船能抵東武，為何不能繼續南下，在琅邪以南、徐州沿岸任意一處無人灘涂登陸？！」
他手指著泗水入海口附近：
「我們何不精選銳士，偽裝成商人，乘甄家海船，於此處登陸！而後輕裝疾進，直撲呂布糧道樞紐！
焚其糧草即走，待其援軍趕到，我早已揚帆遠遁，返回海上！陳宮陸上防線縱然堅固，豈能防我來自茫茫大海之奇兵？」
此計一出，石破天驚！
郭嘉呆立片刻，隨即撫掌大笑：
「妙！妙啊！主公此策，真乃天馬行空，神鬼莫測！陸上鐵壁，如何能擋天降神兵？嘉佩服！」
「主公此計，確是奇謀！」
謀士辛毗先是表示贊同，但隨即眉頭緊鎖，話鋒一轉，
「然則……海路風波險惡，非比江河。我軍士卒多來自河北、中原，不習水性，不諳海況。
若在海上遭遇風浪，不需呂布動手，我等便已葬身魚腹！此風險，是否過於巨大？」
辛毗的擔憂合情合理，廳內一時沉寂。
陸戰的風險可以計算，但大海的喜怒無常，是當時絕大多數人無法掌控的。
「佐治所慮，正是兵家之常情。」
郭嘉輕輕咳嗽一聲，
「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亦需借前人之智。」
他目光掃過辛毗與袁譚，緩緩道：
「佐治可還記得，漢武帝元封二年，樓船將軍楊仆率水師五萬，自膠東浮海東征，直抵朝鮮，滅衛氏政權？
茫茫渤海尚可橫渡，我等今番不過是循岸南下，航程、風險，何足道哉？」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郭嘉此言，算是為袁譚的奇思妙想，提供了一個理論依據。
他本來還在想，這一次要不要身先士卒，再賺一波人心。
聞聽此言，更是打定了主意。
早在漢代的時候，連渤海都能跨越，自己只是沿著海岸線走兩步，有什麼好擔心的？
辛毗聞言，也是神色一動，顯然被這個有力的論據說服了幾分，但仍有疑慮：
「奉孝博聞強記，毗佩服。然，武帝樓船之師，乃舉國之力打造，船堅器利，舟師嫻熟。我等如今……」
「佐治先生！」
這時，袁譚朗聲接過話頭，坦言道，
「奉孝所言，是天時，我所倚重的，還有地利與人和！」
「甄家商隊，常年往來於河北、青州，乃至江東。這條沿海航線，對於甄家而言，如同我等行走於官道！
哪處有可避風的港灣，何時是順風的季節，何處暗礁密布，何處可秘密靠岸……甄家的掌舵水手，瞭然於胸！」
「更何況……」
袁譚輕抿了一口茶水，指著輿圖上的海岸線，繼續道，
「我等此次，非是盲目闖海，而是借甄家商路之便，行雷霆一擊之事！船是現成的熟船，舵是經驗豐富的老舵，
這海上之路，於我等是險途，於甄家船隊而言，卻是走了無數遍的熟路！此風險，並非不可控！」
袁譚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有漢代樓船將軍的珠玉在前，又有甄家對沿海路線的熟悉，構成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辛毗聽完，也是慨然嘆道：
「主公明見萬里，奉孝算無遺策！是毗思慮拘泥了。如此說來，此計……確實大有可為！」
然而，計策雖妙，卻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甄家肯提供海船！
當晚，袁譚便命人準備飯菜，親自招待運糧而來的管家。
等到酒過三巡，飯過五味，袁譚這才把目的緩緩道出。
那管事聽聞要借船運兵，深入敵後，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公子！」
管事磕頭如搗蒜，
「甄家商船，只為運糧牟利，豈敢參與兵事？此去兇險萬分，若船隻損毀，小人如何向家主交代？
若事情敗露，呂布震怒，我甄家在徐州的生意也將受到波及！公子開恩，此事斷不可為！」
袁譚心中不悅，但知強逼無用，反而可能逼反甄家。
他沉吟片刻，冷然道：
「既如此，我也不強你所難。你即刻乘快馬返回無極，面見甄先生，將我的計劃與其中利害，原原本本告知於他。
告訴他，若助我成此大事，將來青州海上商路，我袁顯思許他甄家獨占五成！若是不願……」
袁譚語氣一轉：
「你也就無需再回來了。這些船，便暫借我一用。至於甄家日後在青州的生意……那就各安天命了。」
那管事聽得渾身發抖，哪敢說個不字，連滾爬爬地領命而去，星夜兼程趕往中山國。
袁譚心知，等待甄堯回復，來回至少半月，戰機稍縱即逝。
他當機立斷：
「不等了！儁乂，即刻從先登營及軍中銳卒內，遴選八百精通水性、膽大心細之輩，換裝易服，準備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