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袁本初,沒有我,你怕是早死在界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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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前線,戰雲密布。

  袁紹大軍集結於易京城外,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此番,袁本初志在必得,誓要拔除公孫瓚這顆盤踞北地的釘子,徹底統一河北。

  大帳內,謀士沮授面對意氣風發的主公,卻保持著難得的冷靜。

  他指著地圖上易京周邊地形,沉聲道:

  「主公,公孫瓚雖困守孤城,然其與黑山賊張燕勾結,互為犄角。若我強攻易京,張燕必襲我後路,屆時腹背受敵,恐難竟全功。」

  袁紹眉頭微蹙:「公與(沮授字)有何良策?」

  「當用誘敵之計。」

  沮授指尖點向易京側翼一城,

  「先取高陽,斷其羽翼,並故作疲態,誘使公孫瓚出城來攻。屆時,我可設伏擊之,則易京可破!」

  「善!」

  袁紹從其計,遂下令大軍進逼高陽。

  高陽城下,戰鼓擂響。

  大將麯義率其麾下精銳「先登死士」奮勇攻城。

  這些死士皆是百戰悍卒,冒著如雨矢石,悍不畏死,竟真在一日之內,強行登城,破開高陽城門!

  入城後,張郃帶人迅速占領高陽府衙,並張榜安民。

  這時,一個士卒搜出一封書信,拿到了張郃面前。

  「將軍,此處有一封書信,信上似乎有些機密之事,小的不敢多看,還請將軍決斷。」

  張郃聞言也是一震,連忙接過密信,只見其上寫著公孫瓚與張燕約定的出兵時間。

  他自知此信關係重大,連忙返回中軍大帳,將信拿給了沮授。

  ……

  另一邊,捷報傳回,袁紹大喜,對麯義賞賜有加,並讓他主持軍議,商議一下攻克易京的具體細節。

  接連大勝,尤其是攻克易京屏障高陽,使得麯義本就驕狂的性情更是膨脹到了極點。

  軍議之時,麯義更是直接坐在主位上,大言不慚道:

  「主公若是早讓我領軍,這易京早就被某攻下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

  特意戲謔的看了之前領軍的顏良、文丑等人。

  顏良面色冷峻,抱臂而立,並未言語。

  文丑也是微微皺眉。

  就連坐在一旁旁聽的袁紹,也是懊惱不已。

  剛才那話意味,他哪裡聽不出,麯義這是拐著彎罵他用人不當啊!

  早就聽聞麯義輕狂,沒想到竟不把他這個主公放在眼裡。

  麯義見無人答話,更是志得意滿,得意洋洋道:

  「我意趁著兵鋒正盛,一舉拿下易京。不知列位將軍有何良策,助某拿下易京?」

  顏良、文丑先前吃了一憋,此時便是有辦法,也不會站出來再說什麼。

  反倒是站在稍遠位置的張郃,眉頭緊鎖,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將軍,公孫瓚和張燕皆非易於之輩,還需穩紮穩打……」

  「謹慎?穩紮穩打?」

  麯義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嗤聲打斷張郃,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用輕蔑的眼神斜睨過去,

  「張儁乂,爾等用兵,就是太過謹慎!兵貴神速!似你這般步步為營,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為主公掃平河北?怪不得至今仍只能做些策應、留守的勾當!」

  這話一出,連顏良的臉色都更加難看了幾分,因為之前對公孫瓚的戰事,也並非一帆風順,亦有「穩紮穩打」之時。

  文丑忍不住冷哼一聲:

  「麯將軍,勝不驕敗不餒,乃為將之本。高陽小勝,不過是拔除了一個外圍據點,易京才是硬骨頭。」

  「硬骨頭?」

  麯義終於站起身,

  「在麯某眼中,天下就沒有砸不碎的骨頭!文將軍若覺得是硬骨頭,不妨看我如何為主公敲開這易京的城門!

  屆時,只怕二位將軍又要跟在麯某後面收拾殘局了!哈哈哈哈哈!」

  軍議開到這個份上,自然沒有商量下去的必要。


  袁紹看在眼裡,心中怒火更熾,但眼下公孫瓚未滅,正是用人之際,只得強壓不滿,隱而不發。

  另一邊,沮授仔細研究了截獲的密信,向袁紹獻計:

  「主公,張燕與公孫瓚約定見狼煙則出兵夾擊。我等可將計就計,提前在預定地點燃起狼煙,誘公孫瓚出城。

  彼若出,則中我埋伏;彼若不出,則失信於張燕,聯盟自破。」

  袁紹依計而行。

  果然,困守孤城、焦急等待援軍的公孫瓚,見到遠處升起的「約定」狼煙,以為張燕已至,大喜過望,親率精銳騎兵出城,欲與「援軍」裡應外合。

  不料剛出易京不遠,便陷入麯義早已設下的重重埋伏。

  麯義一馬當先,麾下先登死士如下山猛虎,公孫瓚大敗虧輸,損兵折將,狼狽不堪地逃回易京城中。

  經此一敗,公孫瓚深知外援無望,突圍無門,敗局已定。

  絕望之下,這位曾經威震北地的白馬將軍,竟下令點燃府庫糧草,引燃整座易京城,自己亦投身於熊熊烈火之中,寧死不降。

  稱雄一時的公孫瓚勢力,就此覆滅。

  當晚,袁紹設下慶功大宴,犒賞三軍。

  帳中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在眾將士的連番敬酒下,麯義已經是喝得酩酊大醉。

  只見他突然推開身邊之人,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朝著主位的袁紹走了過去。

  所過之處,喧鬧聲都低了幾分。

  眾人望著他的眼神,有羨慕,有戲謔,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麯義卻是渾然不覺,走到袁紹案前,就這麼直挺挺的站著,而後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就連站在袁紹身後的許攸、沮授等人,都是微微皺眉。

  「主公!」

  麯義舉起酒杯,聲音洪亮,

  「這杯酒,某敬你!」

  袁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依然保持著風度,端起酒杯:

  「麯義將軍辛苦了。」

  不過,麯義並沒有立刻喝酒,反而用另外一隻手,猛地一拍袁紹身前的案幾。

  砰!

  這一掌,聲音巨大,震的杯盤亂轉。

  就連袁紹手裡的酒,似乎也受到波及,微微灑出來些許。

  大堂之上,一下子靜的出奇。

  眾人停止了喧譁,樂師停止了演奏,舞姬更是不知所措的停下了舞步。

  所有人都預感到,要好戲可看了。

  「主公!」

  麯義依舊沒有意識到氣氛的詭異,反而大笑起來,

  「你說!要不是我麯義,你當年在界橋的時候,怕是已經身隕了吧?要不是我麯義,你能在坐在這裡喝酒嗎?啊?哈哈哈哈哈!」

  眾人聞言,都是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麯義此舉,與逼宮何異?

  便是袁紹再能容人,今天只怕是不得不殺了他啊!

  「麯將軍……」

  袁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你的功勞,我自然是記得的。」

  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袁紹臉上的陰沉,

  唯獨麯義竟沒有看出半點滔天的殺意,反而借著酒勁,愈發放肆的說道:

  「記得?光是記得可不夠!這廓清宇內的先鋒大印,非我麯義莫屬!那些只會搖唇鼓舌的無能之輩,哪裡能幫助主公?」

  他說道此處,更是目光灼灼的掃向審配、郭圖等一干謀臣。

  「夠了!」

  袁紹猛地起身,一摔酒杯。

  「麯義!」

  袁紹鬚髮皆張,

  「汝這狂徒!我念你微末之功,一再容忍!你卻變本加厲,無法無天!」

  他不再給麯義任何開口的機會,厲數其罪:

  「你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罪證確鑿!你縱容部下,劫掠百姓,軍紀敗壞!你恃功驕橫,屢屢衝撞上官,目無軍法!


  今日慶功盛宴,你竟敢借酒裝瘋,拍案狂言,逼迫於我!藐視主上,罪同謀逆!真當我不敢殺你嗎?!」

  麯義被這一連串的質問,酒也頓時醒了大半。

  一時間也是汗如雨下,趕忙跪下。

  「主公,我……」

  「來人!」

  袁紹根本不聽他廢話,大喝道,

  「將這逆賊麯義!給我拿下!就地正法!首級懸於轅門!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沮授見情形不對,出於穩住軍心的考量,硬著頭皮出列勸道:

  「主公息怒!麯將軍雖言行有失,然大戰方歇,正當用人之際,臨陣斬將,恐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審配立刻陰惻惻地接口:

  「你如此為麯義開脫,莫非你二人有所勾結?」

  沮授心中一寒,知道自己再多言,必受牽連,只得閉口,退回班列,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袁紹正在盛怒之下,更兼審配、郭圖慫恿,當即下令,將狂傲不可一世的麯義拖出帳外,斬首示眾!

  片刻之間,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呈上。

  帳內諸將,無不股慄。

  尤其是那些並非潁川嫡系的將領,如張郃、高覽等,更是面色慘白,心底湧起兔死狐悲的驚懼。

  他們明白,在袁紹心中,功勞固然重要,但絕對的順從和出身,或許更為關鍵。

  麯義之死,非因其罪,實因其驕,但是這事可大可小,最主要原因,還是麯義非是潁川嫡系。

  慶功宴不歡而散。

  張郃回到自己營帳,夜不能寐。

  麯義的人頭在他眼前晃動,審配、郭圖那陰冷的目光更讓他如芒在背。

  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就此下野。

  但是從軍這麼多年,功名未立,若是因此回到家鄉,只怕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他忽然想到袁譚曾經對他拋來的橄欖枝,

  莫不如暫時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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