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再見面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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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神明再敢隨意窺視了。

  哪怕那只不過是那位偉大存在的一個分身。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將整個多元宇宙視為棋盤的神明們,此刻全都沉默著。他們收回了目光,收回了神念,收回了那些無孔不入的觸角——

  像一群被驚擾的鴿子,撲棱著翅膀退回了各自的角落。因為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個男人,已經不是他們可以「觀看」的對象了。

  他是一輪太陽。直視太陽,只會灼傷自己的眼睛。

  但是——早已經超脫於這一切的寒露,不在乎。

  他感知著自己此刻的體量。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大」,不是「多」,不是任何一種可以用語言描述的狀態,而是一種充滿了每一處縫隙、每一道紋理、每一個最微小褶皺的充盈感。

  他感覺自己充斥在整個漫威宇宙的各個夾縫之間——無處不在,無處不存。

  他與所有的文明相互綁定。他與所有的生命相互綁定。

  因為你只要是一個意識形體,只要你擁有一段記憶,只要你的生命中有那麼一秒鐘產生了「我存在」的念頭——

  那麼你就會與他產生連結,他就會感知到你,他就會成為你。

  不是綁定——是共生。

  不是統治——是根基。

  他的概念開始瘋狂地擴張著。

  像樹根扎進土壤,像墨水浸透紙張,像陽光填滿房間——不可阻擋,不可逆轉。

  除了目前一直迥然於維度宇宙之外的觀察者們,除了被自家老大一直護著的天神組們,除了被創世神系中的湮滅所袒護著的創世神們——

  他已經將「文明」的概念,伸到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有生命的星球。

  每一個有故事的星系。

  每一個有歷史的維度。

  那裡都有他。

  他的力量無窮無盡。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無窮無盡」。

  只要還有一個生命在呼吸,只要還有一種文明在延續,他的力量就不會枯竭。你無法殺死他,因為你無法殺死「存在」本身。

  寒露感知著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突然有點想笑。

  這就是所謂的「超大宇宙」嗎?

  這曾是他一直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像山頂上的一朵雲,看得見,摸不著,每次覺得自己快要夠到了,抬頭一看,它又飄遠了一些。

  但在他瘋狂的計算和不擇手段的運作下,他終於達到了這個境界。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種種。

  在單體級時就不停地拼命,在多元級時到處亂竄,在各個宇宙之間疲於奔命——

  都是為了現在。

  他在漫威編輯部,親手寫下了自己的傳說。

  創世神系中最不為人知的一位——文明之神。

  他綁定了所有存在的文明,至於戰績——無非就是將自己過往的所有故事全部魔改了一遍,然後發了出去,順帶著疊了一下咱們日常的行星吞噬者以及永恆、無限,直接把自己抬升到了與湮滅肩並肩的存在。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個「文明之神」可能變得有些特殊了。

  有點像「存在之神」——只要有萬物的存在,那麼它就是存在的。

  畢竟任何生命只要存在於世上,有自己的記憶,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和故事,那麼就屬於他的統籌範圍之內。

  這麼一講的話,說自己是「存在之神」,似乎也可以。

  只不過「存在」真的太難聽了。

  留存吧。

  ---

  寒露淡定自若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袍——那件金邊雲紋、陰陽太極兩色的長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像一面在風中飄揚的旗幟。

  他低下頭,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頭,準備回家去了。

  這一次,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


  不是因為逃命,不是因為撤退——而是因為,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了。

  很可惜。

  當他剛準備轉身回頭之時,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扇傳送門。

  那扇門不是他在任何宇宙中見過的樣式。

  不是彩虹橋的七彩流光,不是空間寶石的藍色火花,不是奇異博士的金色光圈。

  它是綠色的,墨綠色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表面流轉著某種古老的、帶著詛咒意味的符文。

  然後,某個身穿綠色披風、頭戴金屬面具的男人從門中走了出來。

  寒露直接愣在當場。

  那張面具——那張銀色的、沒有任何表情的、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面具——他太熟悉了。

  那張面具下藏著的是一個比瘋子更瘋狂、比天才更天才、比反派更反派的靈魂,一個在所有宇宙、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中都從不低頭的男人。

  毀滅博士。

  「真夠令我感到意外的。」寒露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刀片,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憤怒和嘲諷,「沒想到——居然你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容,那是一種近乎於嗜血的、獵手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動作不快,但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在空間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那洶湧的神力從他的掌心湧出,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向四面八方壓迫。

  他在壓縮空間,壓縮光線,壓縮時間本身,將這片維度像一塊海綿一樣用力擰緊。

  毀滅博士逃不掉了。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那不是顫抖,而是一種本能的、對危險的感知。

  他的披風在神力的壓迫下緊貼著身體,像一塊被風吹皺的綠色帆布。

  面具下,那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但毀滅博士似乎也十分驚訝於對方的戒備。

  他的眉頭——如果那張面具能顯示出表情的話——一定微微皺了一下。

  「我想——」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們並沒有任何真正利益上的糾紛。」

  他的目光落在寒露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於自負的鎮定。

  「而且我認為,我們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比如呢?」

  寒露歪著頭。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個帶著憤怒的笑容,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種嗜血的光芒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的語氣依然咄咄逼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辦法,任誰發現自己一直坐在一個破王座上、活像隔壁那個被鎖在黃金馬桶上的帝皇,都會氣到瘋好嗎?

  啊——

  知不知道他天天只靠單體宇宙級別的分身到處亂跑,有多累啊?

  毀滅博士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巨大的、壓迫性的神力從他身邊流過,像一塊礁石在湍急的河流中紋絲不動。

  「我可以幫助你。」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定理,「幫助你變得更加強大。並以此作為基礎——抵擋最後的終結。」

  寒露的手停頓了下來。

  虛空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機械人偶——呂枯爾戈斯。

  它站在寒露身後一步遠的位置,那雙空洞的光學鏡頭直直地盯著毀滅博士,像一尊沉默的守衛。

  寒露的目光在這兩者之間來回掃視著,像是在評估什麼。

  毀滅博士站在那裡,姿態從容而傲慢;那個機械人偶安靜得像一具屍體。

  但毀滅博士似乎無比篤定——對方一定會答應。

  ---

  其實毀滅博士自己也十分麻煩。

  對他來說,他原本的計劃是單幹的。


  寒露只不過是他甩出去的一枚明面上的棋子,用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但是沒成想——對方居然這麼厲害,一步步地把自己推到了超大宇宙級。

  要知道,自己在吸收了一大堆特殊角色之後,也才勉強衝到多元宇宙級啊。

  天知道當寒露晉級超大宇宙級的那一瞬間,諸天萬界的神明投來的視線中,可就有他自己。

  太快了,太快了。

  對方的動作真的太快了。

  快到他那顆永遠在計算的大腦都來不及反應,快到他那雙永遠在觀察的眼睛都來不及捕捉。

  但是毀滅博士也絕對想不到——

  寒露能達到文明之神的超大宇宙級規模,力量究竟來自何處。

  沒辦法,有「漫威編輯部」這麼一個bug玩意兒的幫忙,很難不讓他變得牛逼起來啊。

  至少寒露已經能感覺到,自己那「召喚」的力量已經開始延伸到每一個分身——

  只不過因為權限級別的問題,有的分身能調用多一點,有的分身能調用少一點。

  但無論如何,那些力量都在那裡,像一座永不枯竭的礦藏。

  至於現在——

  「說出你的方式。」寒露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你沒有資格拒絕我——我並不介意先把你的大腦讀取一遍。」

  他原地站定,直視著眼前的傢伙。

  那姿態高高在上,像一位君王在審問一個闖入宮殿的乞丐。

  這種姿態,這種意識,這種壓迫感——

  從來都只有毀滅博士施加於他人。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用這種方式面對他。

  但是在今天——

  「我想——」毀滅博士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微微沉了一度,「你可能搞錯了一些事情。」

  他頓了頓,嘴角——如果能看到的話——一定微微上揚了一個不可名狀的弧度。

  「達到這個級別的——不僅僅有你。還有別人。」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他身側的傳送門中走了出來。

  那個人不高,不壯,穿著一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灰色外套,頭髮向上翹著,像一簇燃燒的火苗。

  他的臉上掛著一個隨意的、懶洋洋的笑容,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嗨——」他揮了揮手,語氣輕鬆。

  「你好,第一次見面。」

  分子人。

  寒露僵住了。

  他能明顯地看出——眼前這個分子人的實力,可能遠遠超過了自己身旁的毀滅博士,甚至比自己原本的位格還要高上一點。

  不是一點——是很多。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黑暗的房間裡摸著牆壁走路,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盡頭,然後一抬頭,發現天花板還在上面,還在上面,還在上面——高到看不到盡頭。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虛空中,三個人對峙著。

  風吹過那片被神力壓縮過的空間,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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