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群魔！
雲浮那一聲蘊含著意氣風發的長嘯，如同龍吟虎咆，在石竹山靜謐的清晨炸響。
聲浪滾滾，穿透層層竹海，直上雲霄，驚起遠處山林間一片飛鳥。
嘯聲未落，方才如同融入環境般消失的奇白觀，身影竟又如水波蕩漾般，悄然重新凝聚在雲浮面前。
他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用手指虛點了點雲浮，搖頭嘆道：
「你這小子，嗓門倒是見長。光有氣勢可不行，你可知曉，此番聞訊而來，
欲要阻我道途，甚至取我性命的，都是些什麼角色？數量幾何？」
雲浮聞聲，立刻收斂了嘯聲帶來的激昂，神色轉為肅穆。
恭敬地向著奇白觀再次深深一禮，抬起頭，目光堅定，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回答道：
「弟子不知！但古語有云，父債子償，師仇徒還！
師父之敵，便是弟子之敵！弟子既已突破，願隨師父一同前往，共御外敵！」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在竹林間迴蕩，帶著一股的銳氣。
奇白觀看著徒弟那認真的眼神，再次搖了搖頭，仿佛拿他沒辦法，最終只得擺了擺手，語氣似是妥協：
「罷了罷了，你這……好吧。
既然你執意要去，那便跟來吧，也好讓你見識見識世面，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在他轉身，率先向著竹林外走去的剎那，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還是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微笑。
這抹笑意極淡，卻如春風拂過冰湖。
……
……
石竹山護山大陣之外，氣氛與山內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暴戾，陰冷與貪婪的壓抑感。
數道身影稀稀落落地分布在石竹山大陣前的空地上。
以及周邊的古樹枝杈間，形態各異，服飾古怪，顯然並非同路之人，卻因共同的目標暫時聚集於此。
一個身著土黃色，打滿補丁，樣式古老道袍的修士。
他正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塵對著那流光溢彩的陣法光幕，不停地施展著各種土石法術。
一道道黃光撞擊在光幕上，卻只激起細微的漣漪，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他臉上帶著幾分焦躁與不信邪的神色，口中喃喃：
「怪哉！這陣法怎地如此堅韌？貧道這《飛沙走石訣》便是精鐵也能擊穿，打了這半天，竟連半分鬆動也無？」
此人便是土淵門叛徒，弒師滅門的岩心道人。
「哼哼哼……」
一陣帶著嘲弄的佛號聲響起，聲音來自不遠處一個肥頭大耳，身披錦斕袈裟，卻渾身透著股油膩氣的胖和尚。
他雙手合十，但那雙細小的眼睛裡卻毫無慈悲，只有譏諷：
「岩心道人，就憑你用這【內息】法術，便是讓你在此打上幾十年，恐怕連這陣法皮毛都蹭不掉半分！
善哉善哉，我佛雖慈悲，卻也度不了你這等愚鈍之輩啊！」
這胖和尚便是多林寺的戒色大師。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乾瘦如柴，面色陰沉，同樣穿著僧袍的和尚，乃是其師弟，戒惡大師。
此刻，戒惡大師並未開口，只是從喉嚨里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呵呵冷笑，眼神如毒蛇般掃過岩心道人，更添幾分陰森。
場中還有其他人，或抱臂冷觀，或閉目養神，並未參與這無聊的口舌與徒勞的攻擊，只是周身散發出的氣息，皆非善類。
他們此行目的明確，破壞奇白觀的突破，或趁火打劫。
這時，一位身著黑色玄紋，用料考究，靈氣逼人高級法衣的年輕修士，越眾而出，步履從容地走到眾人中間。
他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高傲與冷冽，眼神睥睨，仿佛在場所有人皆不入他眼。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伸出手指，如同點名般，首先指向那一胖一瘦兩個和尚：
「惡事做盡，掛著羊頭賣狗肉的多林寺，沒想到你們這群禿驢也聞著味兒來了。
戒色？戒惡？呵呵，真是好法號，大師？哈哈哈！」
戒惡大師依舊陰沉著臉，不言不語，只是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
戒色大師那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厲色一閃而逝，但很快又恢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雙手合十，拖長了音調：
「阿彌陀佛，泉少爺此言，著實令貧僧心寒啊。」
這高冷修士，赫然是深孤山泉家的嫡系子弟，泉仇！
泉仇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手指轉向依舊在徒勞攻擊陣法的岩心道人，語氣更加刻薄：
「還有你，土淵門的敗類，岩心道人！聽聞你為了修行一魔法，不惜弒殺恩師，更是將同門一脈的師兄弟屠戮殆盡。
如此大逆不道之徒，竟也有臉來這，真是污了本少爺的眼！」
岩心道人聞言，手中法術微微一頓，側過頭，露出一張蒼白而麻木的臉。
眼神空洞地看了泉仇一眼，竟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怪異的弧度。
仿佛在笑，隨即又轉回頭，繼續做事。
泉仇見他這般反應，也是冷笑不斷。
又指向場上的另一生物。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六米，長著六條肌肉虬結，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手臂，下身卻是布滿粘稠液體的粗壯蛇尾的怪物。
來自無底深淵的六臂蛇魔，天知道它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它面容猙獰，複眼中閃爍著混亂與殘忍的光芒。
泉仇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指著它斥道：
「還有你這個來自域外的奇形怪狀之物！長得真是醜惡至極，人不像人，蛇不像蛇，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穢氣！
一見到你，本少爺心裡就陣陣噁心！趕緊找塊布，遮住你那令人不適的臉！」
那六臂蛇魔似乎能聽懂人言，它扭動著蛇軀，發出「嘶嘶」的聲響，六條手臂舞動著，用一種極其拗口，一字一頓的腔調反駁：
「我，惡魔，丑，是美，是，力量！」
然而，話雖如此，它卻出乎意料地聽話，真的從身上不知何處扯出一塊不知是皮還是布的漆黑之物。
胡亂地蒙在了自己猙獰的臉上，只留下一雙閃爍著紅光的複眼。
「哼！愚不可及，不可理喻的域外妖邪！」
泉仇嫌惡地移開目光，最後指向不遠處幾株古樹上蹲著的一群獼猴。
這些獼猴不同於尋常野獸，它們身上竟都穿著簡陋模仿人族的短衫褲衩，顯得不倫不類。
為首一隻獼猴體型格外壯碩，毛色金中帶赤，眼神靈動，透著精明。
泉仇對著它們呵斥道：
「還有你們這群披毛戴角的妖獸，竟然也敢來蹚這渾水？還學人穿衣，真是沐猴而冠，可笑至極！」
樹上的獼猴們聞言，頓時齜牙咧嘴，發出憤怒的「吱吱」尖叫聲，有些甚至抓耳撓腮，做出攻擊姿態，顯然被激怒了。
但那為首的壯碩獼猴立刻發出一聲低沉威嚴的咆哮，壓制住了族群的騷動。
它人立而起，對著泉仇方向拱了拱毛茸茸的前爪，竟口吐清晰的人言，語氣帶著明顯的謙卑與討好：
「泉仇少爺息怒！我等卑微弱小，豈敢與您這般尊貴的【紫府】嫡系相比？
我等……也是奉了那位真人的指派，不得已才前來行事，混口飯吃。
還請少爺高抬貴手，莫要與我等這般山野小修一般見識。」
聽聞此言，泉仇臉上的傲慢之色更濃，他從鼻子裡發出幾聲冷哼。
自顧自走到一旁相對乾淨的石塊上坐下。
開始閉目打坐，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只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嘲諷：
「哼，哼哼！也罷，本少爺懶得與你們計較。
畢竟，能湊齊你們這幾個惡貫滿盈，奇形怪狀的貨色，也不是件容易事。」
這番話，可謂是將場中所有人都地圖炮般羞辱了一遍。
在場之人，哪個不是手上沾滿血腥、殺戮無數的狠角色？
此刻被一個修為未必及得上他們，只是仗著家世的年輕人如此當面折辱，頓時個個面色不善，眼神中凶光閃爍，殺氣隱現。
岩心道人停下法術，轉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頗有興趣地打量著泉仇，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中暗道：
『若是讓我用心法操控他戮父戮母，之後他又是什麼表情呢？哈哈哈，好想看看。』
那蒙著臉的六臂蛇魔，複眼紅光在布幔後閃爍，蛇信微吐，意念翻騰：
『【紫府】真人……相當於我原來的世界中的半神，半神的直系後代確實有囂張的權利。
不過。他其中蘊含的血脈力量，定然無比純淨強大……若是能竊取一絲？
可以獻祭一下，或許能讓我發生意想不到的進化……值得冒險一試……』
為首的獼猴首領則心中哀嘆，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唉，惹不起，惹不起……我家猴山小門小戶，可經不起【紫府】嫡系的怒火。
這泉家小子再可惡，我們也只能忍著，躲著……只盼趕緊完事走猴。』
而多林寺的戒色、戒惡兩位大師，臉色則是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們多林寺同樣是有【紫府】真人坐鎮的勢力，方才讓這泉仇三分，是看在兩家面上，不願輕易結怨，並非真的怕了他。
此刻被如此當眾羞辱，若再毫無表示，傳揚出去，多林寺顏面何存？
戒色大師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戒惡大師周身黑氣更是濃郁了幾分，兩人對視一眼，正準備開口，多少要找回些場子……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道威嚴，自天之上傳來，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了，泉仇，收斂些，莫要再多言。」
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騷動與殺意。
「奇聞道的人已至，準備隨我一同，破陣！」
此言一出，包括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泉仇在內，場中所有人，無論是人是妖是魔，神色皆是一凜。
泉仇立刻收斂了所有桀驁，迅速站起身，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恭敬。
岩心道人停下了無用的攻擊，六臂蛇魔微微伏低身軀，樹上的獼猴們更是噤若寒蟬，齊齊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躬身行禮。
一時間，陣法之外，群魔低首，唯有山風嗚咽。
聲浪滾滾，穿透層層竹海，直上雲霄，驚起遠處山林間一片飛鳥。
嘯聲未落，方才如同融入環境般消失的奇白觀，身影竟又如水波蕩漾般，悄然重新凝聚在雲浮面前。
他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用手指虛點了點雲浮，搖頭嘆道：
「你這小子，嗓門倒是見長。光有氣勢可不行，你可知曉，此番聞訊而來，
欲要阻我道途，甚至取我性命的，都是些什麼角色？數量幾何？」
雲浮聞聲，立刻收斂了嘯聲帶來的激昂，神色轉為肅穆。
恭敬地向著奇白觀再次深深一禮，抬起頭，目光堅定，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回答道：
「弟子不知！但古語有云，父債子償，師仇徒還！
師父之敵，便是弟子之敵！弟子既已突破，願隨師父一同前往，共御外敵！」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在竹林間迴蕩，帶著一股的銳氣。
奇白觀看著徒弟那認真的眼神，再次搖了搖頭，仿佛拿他沒辦法，最終只得擺了擺手，語氣似是妥協：
「罷了罷了，你這……好吧。
既然你執意要去，那便跟來吧，也好讓你見識見識世面，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在他轉身，率先向著竹林外走去的剎那，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還是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微笑。
這抹笑意極淡，卻如春風拂過冰湖。
……
……
石竹山護山大陣之外，氣氛與山內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暴戾，陰冷與貪婪的壓抑感。
數道身影稀稀落落地分布在石竹山大陣前的空地上。
以及周邊的古樹枝杈間，形態各異，服飾古怪，顯然並非同路之人，卻因共同的目標暫時聚集於此。
一個身著土黃色，打滿補丁，樣式古老道袍的修士。
他正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塵對著那流光溢彩的陣法光幕，不停地施展著各種土石法術。
一道道黃光撞擊在光幕上，卻只激起細微的漣漪，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他臉上帶著幾分焦躁與不信邪的神色，口中喃喃：
「怪哉！這陣法怎地如此堅韌？貧道這《飛沙走石訣》便是精鐵也能擊穿，打了這半天，竟連半分鬆動也無？」
此人便是土淵門叛徒，弒師滅門的岩心道人。
「哼哼哼……」
一陣帶著嘲弄的佛號聲響起，聲音來自不遠處一個肥頭大耳，身披錦斕袈裟，卻渾身透著股油膩氣的胖和尚。
他雙手合十，但那雙細小的眼睛裡卻毫無慈悲，只有譏諷：
「岩心道人，就憑你用這【內息】法術，便是讓你在此打上幾十年，恐怕連這陣法皮毛都蹭不掉半分！
善哉善哉，我佛雖慈悲，卻也度不了你這等愚鈍之輩啊！」
這胖和尚便是多林寺的戒色大師。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乾瘦如柴，面色陰沉，同樣穿著僧袍的和尚，乃是其師弟，戒惡大師。
此刻，戒惡大師並未開口，只是從喉嚨里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呵呵冷笑，眼神如毒蛇般掃過岩心道人，更添幾分陰森。
場中還有其他人，或抱臂冷觀，或閉目養神，並未參與這無聊的口舌與徒勞的攻擊，只是周身散發出的氣息，皆非善類。
他們此行目的明確，破壞奇白觀的突破，或趁火打劫。
這時，一位身著黑色玄紋，用料考究，靈氣逼人高級法衣的年輕修士，越眾而出，步履從容地走到眾人中間。
他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高傲與冷冽，眼神睥睨，仿佛在場所有人皆不入他眼。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伸出手指，如同點名般，首先指向那一胖一瘦兩個和尚：
「惡事做盡，掛著羊頭賣狗肉的多林寺，沒想到你們這群禿驢也聞著味兒來了。
戒色？戒惡？呵呵，真是好法號，大師？哈哈哈！」
戒惡大師依舊陰沉著臉，不言不語，只是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
戒色大師那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厲色一閃而逝，但很快又恢復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雙手合十，拖長了音調：
「阿彌陀佛，泉少爺此言，著實令貧僧心寒啊。」
這高冷修士，赫然是深孤山泉家的嫡系子弟，泉仇！
泉仇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手指轉向依舊在徒勞攻擊陣法的岩心道人，語氣更加刻薄：
「還有你，土淵門的敗類，岩心道人！聽聞你為了修行一魔法，不惜弒殺恩師，更是將同門一脈的師兄弟屠戮殆盡。
如此大逆不道之徒，竟也有臉來這，真是污了本少爺的眼！」
岩心道人聞言，手中法術微微一頓，側過頭，露出一張蒼白而麻木的臉。
眼神空洞地看了泉仇一眼，竟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怪異的弧度。
仿佛在笑，隨即又轉回頭，繼續做事。
泉仇見他這般反應，也是冷笑不斷。
又指向場上的另一生物。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六米，長著六條肌肉虬結，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手臂，下身卻是布滿粘稠液體的粗壯蛇尾的怪物。
來自無底深淵的六臂蛇魔，天知道它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它面容猙獰，複眼中閃爍著混亂與殘忍的光芒。
泉仇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指著它斥道：
「還有你這個來自域外的奇形怪狀之物！長得真是醜惡至極，人不像人，蛇不像蛇，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穢氣！
一見到你，本少爺心裡就陣陣噁心！趕緊找塊布，遮住你那令人不適的臉！」
那六臂蛇魔似乎能聽懂人言，它扭動著蛇軀，發出「嘶嘶」的聲響，六條手臂舞動著，用一種極其拗口，一字一頓的腔調反駁：
「我，惡魔，丑，是美，是，力量！」
然而，話雖如此，它卻出乎意料地聽話，真的從身上不知何處扯出一塊不知是皮還是布的漆黑之物。
胡亂地蒙在了自己猙獰的臉上，只留下一雙閃爍著紅光的複眼。
「哼！愚不可及，不可理喻的域外妖邪！」
泉仇嫌惡地移開目光，最後指向不遠處幾株古樹上蹲著的一群獼猴。
這些獼猴不同於尋常野獸，它們身上竟都穿著簡陋模仿人族的短衫褲衩，顯得不倫不類。
為首一隻獼猴體型格外壯碩，毛色金中帶赤，眼神靈動，透著精明。
泉仇對著它們呵斥道：
「還有你們這群披毛戴角的妖獸，竟然也敢來蹚這渾水？還學人穿衣，真是沐猴而冠，可笑至極！」
樹上的獼猴們聞言，頓時齜牙咧嘴，發出憤怒的「吱吱」尖叫聲，有些甚至抓耳撓腮，做出攻擊姿態，顯然被激怒了。
但那為首的壯碩獼猴立刻發出一聲低沉威嚴的咆哮，壓制住了族群的騷動。
它人立而起，對著泉仇方向拱了拱毛茸茸的前爪，竟口吐清晰的人言，語氣帶著明顯的謙卑與討好：
「泉仇少爺息怒！我等卑微弱小，豈敢與您這般尊貴的【紫府】嫡系相比？
我等……也是奉了那位真人的指派，不得已才前來行事，混口飯吃。
還請少爺高抬貴手，莫要與我等這般山野小修一般見識。」
聽聞此言，泉仇臉上的傲慢之色更濃，他從鼻子裡發出幾聲冷哼。
自顧自走到一旁相對乾淨的石塊上坐下。
開始閉目打坐，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只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嘲諷：
「哼，哼哼！也罷，本少爺懶得與你們計較。
畢竟，能湊齊你們這幾個惡貫滿盈，奇形怪狀的貨色，也不是件容易事。」
這番話，可謂是將場中所有人都地圖炮般羞辱了一遍。
在場之人，哪個不是手上沾滿血腥、殺戮無數的狠角色？
此刻被一個修為未必及得上他們，只是仗著家世的年輕人如此當面折辱，頓時個個面色不善，眼神中凶光閃爍，殺氣隱現。
岩心道人停下法術，轉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頗有興趣地打量著泉仇，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中暗道：
『若是讓我用心法操控他戮父戮母，之後他又是什麼表情呢？哈哈哈，好想看看。』
那蒙著臉的六臂蛇魔，複眼紅光在布幔後閃爍，蛇信微吐，意念翻騰：
『【紫府】真人……相當於我原來的世界中的半神，半神的直系後代確實有囂張的權利。
不過。他其中蘊含的血脈力量，定然無比純淨強大……若是能竊取一絲？
可以獻祭一下，或許能讓我發生意想不到的進化……值得冒險一試……』
為首的獼猴首領則心中哀嘆，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唉，惹不起，惹不起……我家猴山小門小戶，可經不起【紫府】嫡系的怒火。
這泉家小子再可惡，我們也只能忍著，躲著……只盼趕緊完事走猴。』
而多林寺的戒色、戒惡兩位大師，臉色則是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們多林寺同樣是有【紫府】真人坐鎮的勢力，方才讓這泉仇三分，是看在兩家面上，不願輕易結怨，並非真的怕了他。
此刻被如此當眾羞辱，若再毫無表示，傳揚出去，多林寺顏面何存？
戒色大師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戒惡大師周身黑氣更是濃郁了幾分，兩人對視一眼，正準備開口，多少要找回些場子……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道威嚴，自天之上傳來，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了，泉仇，收斂些，莫要再多言。」
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騷動與殺意。
「奇聞道的人已至，準備隨我一同，破陣！」
此言一出，包括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泉仇在內，場中所有人，無論是人是妖是魔，神色皆是一凜。
泉仇立刻收斂了所有桀驁，迅速站起身，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恭敬。
岩心道人停下了無用的攻擊，六臂蛇魔微微伏低身軀，樹上的獼猴們更是噤若寒蟬，齊齊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躬身行禮。
一時間，陣法之外，群魔低首，唯有山風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