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苦肉計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城外影影綽綽的人影便已緩緩向著銅城移動。
不同於前幾日流寇兇悍的衝鋒，這群人移動得異常緩慢與雜亂。
城牆上，守軍強打精神，握緊武器，緊張地注視著。
隨著人群慢慢靠近，輪廓逐漸清晰，城頭之上，頓時響起了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和騷動！
人群漸漸靠近，牆上的人定睛一看，那緩緩移動過來的，哪裡是流寇，分明就是銅城周邊村莊裡熟識的鄉民。
許多人甚至在城牆上還有親戚故舊，一時間，認親聲、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城牆上的防線，尚未接敵，便已出現了裂痕。
這一千餘人，扶老攜幼，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正是附近被流寇擄掠的百姓。
縣令龐觀在親隨簇擁下登上城樓，一見如此情形，臉色瞬間鐵青。
左手重重地拍在太師椅扶手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牙關緊咬，卻一言不發。
莫銀川的眼神也眯了起來，寒光閃爍，他瞬間明白了流寇的毒計，心中湧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以及一絲棘手的感覺。
雲浮站在垛口邊，面色無悲無喜，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群如同行屍走肉般前進的民眾。
他的目光銳利，穿透了前方惶恐的百姓，看到了混雜在人群之中，那些頭戴醒目紅巾，手持厚重門板作為盾牌的流寇。
更後面，還有更多的流寇手持兵刃，不停地驅趕，呵斥著人群向前。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這群特殊的前鋒，人群緩緩推進到距離城牆約兩百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城上強弓的精準射程。
就在這時，雲浮動了。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身旁弓手遞來的長弓，搭箭，開弦，動作流暢如呼吸。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去，精準地穿過人群縫隙，噗地一聲，將一個正躲在門板後探頭探腦的紅巾流寇射翻在地。
這一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僵持。
百姓人群中一陣慌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城頭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哭喊道：
「城上的鄉友，官爺們，別放箭！
千歲大人說我等每人取兩塊磚，取了就能保命，給條活路吧！」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砰砰作響。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那千餘民眾，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哀哭聲、求饒聲匯成一片。
城牆上，一些心軟的守軍早已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有人朝著城下大喊：
「那你們快跑啊！往兩邊山里跑！別過來！」
那跪著的老者抬起血跡斑斑的額頭，老淚縱橫，聲音更加悽厲：
「跑不了啊官爺！我們的親友兒孫都在營中，求求你們，高抬貴手，就讓我們挖兩塊磚！」
「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縣令龐觀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從牙縫裡擠出這八個字，臉色已是鐵青中透著一股灰敗。
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便向城下走去，步伐沉重而決絕。
在經過雲浮身邊時，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匯。
他壓低聲音，留下一句：「這裡……交給你了！城牆上所有人暫聽你調遣！
雲浮目光微閃，已然明了舅舅的用意。
有些決定，身為縣令不能親口下令，有些罵名，需要有人來背。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時，眼神已變得冰冷如鐵。
掃視城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搭弓，放箭！」
一旁的官吏愣了一下，看著雲浮那冰冷的側臉，不敢怠慢，立刻扯著嗓子大聲重複命令：
「縣令有令！搭弓放箭——！」
然而，命令下達，城牆之上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弓手們握著弓，手指顫抖，箭在弦上，卻怎麼也松不開。
弩手們瞄準了下方的身影，但又松不下去，有的守軍更是直接攔在了弓手面前。
弓手弩手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射出那第一箭。
城下的百姓，見城頭遲遲沒有箭矢落下，在流寇的刀槍逼迫下，開始緩緩地拿起手中的鋤頭與鎬子，向著城牆根挪動。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城上守軍的心尖上。
官吏們看著這失控的場面，急得滿頭大汗，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雲浮身上。
莫家眾人心中暗道不妙，莫銀川更是心急如焚了起來，正要開口解圍。
雲浮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追隨著龐觀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徹底不見。
下一刻，他身影猛地一動，快如疾風！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雲浮已出現在一名手持硬弓，卻遲遲不敢動作的弓手身旁。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莫雪銘那柄長劍，冰冷的劍刃架在了那名弓手的脖頸之上！
「射箭。」
雲浮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靜得可怕，
「我數三聲。三聲之後，若你的箭還未落下，我便斬你人頭。」
那弓手是個年輕獵戶，此刻被劍鋒貼著皮膚，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對城下的憐憫。
他慌忙應道：
「我射！我射！」
手忙腳亂地拉弓搭箭，也顧不得瞄準，朝著城下人群大致方向，咻地一箭射出。
箭矢歪歪斜斜，最終奪地一聲，釘在了一個流寇舉著的門板上。
見未射中人，年輕獵戶驚恐地回頭看向雲浮。
雲浮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口中冷冷吐出第一個數字：「一……」
那獵戶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猶豫，展現出獵戶應有的素質，迅速抽箭、搭弦、開弓、瞄準，這一次，箭矢帶著尖嘯，直奔人群！
「嗖——噗！」
雖然刻意避開了要害，箭矢還是射中了一個民夫的手臂，那民夫慘叫一聲，捂著傷口倒地。
人群見到城上真的開始放箭，頓時一陣大亂，驚呼著向後退去，衝擊著後面督戰隊的陣型。
雲浮這才緩緩收回了長劍，目光冰冷的掃過左右城牆，對莫鋼鋒與莫銀川沉聲道：
「銀川兄，你帶人往左！鋼鋒兄，你帶人往右！
凡有抗命不遵、阻攔守城者，無論緣由，一律視為通敵流寇，就地格殺！」
他又猛地提高聲調，聲音傳遍整段城牆，帶著凜冽的殺氣：
「凡有不守城抗敵者！一律做通敵流寇處置！絕不容情！」
一時間，雲浮周身散發出的濃烈殺氣，讓周圍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莫銀川與莫鋼鋒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抱拳應諾：
「遵命！」
他們正需要這樣一個打破僵局的強硬命令。
兩人立刻帶著部分莫家子弟，手持兵刃，分別向城牆左右兩側快步走去，厲聲督促。
莫家眾人也紛紛行動起來，加入到督戰的行列中。雲浮的目光與莫雪銘短暫交匯，他微微向她點了點頭。
隨著莫家子弟冰冷的刀劍和嚴厲的呵斥，那些原本阻攔射箭的守軍，也不敢說什麼。
「放箭！」
「快放箭！」
督戰聲中，零星的箭矢開始落下，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被迫加入了射擊的行列。
一片稀疏卻致命的箭雨，終於向著城下傾瀉而去。
城下的百姓頓時驚呼慘叫，如同受驚的鳥獸，再次拼命向後潰退。
後面的流寇督戰隊見狀，怒罵著揮刀砍翻了幾個跑得最慢的百姓，試圖穩住陣腳。
在刀鋒的威逼下，潰散的人群又被強行驅趕著，哭嚎著，再次向城牆挪動。
他們跑近幾步，城上的箭雨便落下一些；停下或後退，身後流寇的屠刀便舉起。
千餘百姓，如同被放在熱鍋上煎熬的螞蟻，在城牆與流寇之間那片死亡地帶，進退維谷，哭聲震天。
許多人絕望地跪在地上，一會兒朝著城牆磕頭，一會兒又轉向流寇的方向磕頭，祈求著哪一邊能大發慈悲，給予一條生路。
就在這混亂到了極點的時刻，那些一直躲在門板後的紅巾流寇，瞅准城頭守軍因射殺百姓而攻勢稍緩的間隙，猛地掀開了作為掩護的門板，露出早已張開的弓弦。
「咻咻咻——！」
數十支冷箭猛地從下方射來，直奔城頭！
「小心冷箭！」
「快躲下！」
城牆上頓時一片驚呼，守軍們下意識地矮身躲避，攻勢為之一滯。
唯有雲浮，不退反進，他在流寇掀開門板的瞬間，已然鎖定目標。
「哼！」
他冷哼一聲，再次開弓！這一次，他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這箭里也有怒氣。
「咻！咻！咻！咻！咻！」
五支箭矢，幾乎連成一條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向同一個門板下方！
「噗嗤！」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門板下的五名流寇弓手，竟被雲浮在瞬息之間，一一射殺！
屍體癱倒，將門板都帶歪了。
其他流寇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又縮回門板之下，再不敢輕易露頭。
雲浮又搭弓瞄著其他的頭巾流寇
『這是你們逼我做壞人的。』
有狡猾的流寇在門板後大喊：
「快！去挖磚！只要兩塊！挖了就能活命！」
城頭上的箭雨，再次變得稀疏、軟弱。
求生的欲望，在死亡的威脅和流寇的蠱惑下，再次占據了上風。
挖取城磚，似乎成了眼前唯一的生路。
絕望的人群，如同最後的瘋狂，發出一片嘶啞的吶喊，不顧一切地向著城牆根撲去。
眼看人群即將衝擊城牆根基，雲浮開口：
「倒金汁。」
不同於前幾日流寇兇悍的衝鋒，這群人移動得異常緩慢與雜亂。
城牆上，守軍強打精神，握緊武器，緊張地注視著。
隨著人群慢慢靠近，輪廓逐漸清晰，城頭之上，頓時響起了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和騷動！
人群漸漸靠近，牆上的人定睛一看，那緩緩移動過來的，哪裡是流寇，分明就是銅城周邊村莊裡熟識的鄉民。
許多人甚至在城牆上還有親戚故舊，一時間，認親聲、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城牆上的防線，尚未接敵，便已出現了裂痕。
這一千餘人，扶老攜幼，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正是附近被流寇擄掠的百姓。
縣令龐觀在親隨簇擁下登上城樓，一見如此情形，臉色瞬間鐵青。
左手重重地拍在太師椅扶手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牙關緊咬，卻一言不發。
莫銀川的眼神也眯了起來，寒光閃爍，他瞬間明白了流寇的毒計，心中湧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以及一絲棘手的感覺。
雲浮站在垛口邊，面色無悲無喜，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群如同行屍走肉般前進的民眾。
他的目光銳利，穿透了前方惶恐的百姓，看到了混雜在人群之中，那些頭戴醒目紅巾，手持厚重門板作為盾牌的流寇。
更後面，還有更多的流寇手持兵刃，不停地驅趕，呵斥著人群向前。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這群特殊的前鋒，人群緩緩推進到距離城牆約兩百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城上強弓的精準射程。
就在這時，雲浮動了。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身旁弓手遞來的長弓，搭箭，開弦，動作流暢如呼吸。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去，精準地穿過人群縫隙，噗地一聲，將一個正躲在門板後探頭探腦的紅巾流寇射翻在地。
這一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僵持。
百姓人群中一陣慌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城頭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哭喊道：
「城上的鄉友，官爺們，別放箭！
千歲大人說我等每人取兩塊磚，取了就能保命，給條活路吧！」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砰砰作響。
隨著他的動作，身後那千餘民眾，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哀哭聲、求饒聲匯成一片。
城牆上，一些心軟的守軍早已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有人朝著城下大喊：
「那你們快跑啊！往兩邊山里跑！別過來！」
那跪著的老者抬起血跡斑斑的額頭，老淚縱橫，聲音更加悽厲：
「跑不了啊官爺！我們的親友兒孫都在營中，求求你們，高抬貴手，就讓我們挖兩塊磚！」
「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縣令龐觀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從牙縫裡擠出這八個字，臉色已是鐵青中透著一股灰敗。
他猛地一甩袖袍，轉身便向城下走去，步伐沉重而決絕。
在經過雲浮身邊時，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匯。
他壓低聲音，留下一句：「這裡……交給你了！城牆上所有人暫聽你調遣！
雲浮目光微閃，已然明了舅舅的用意。
有些決定，身為縣令不能親口下令，有些罵名，需要有人來背。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時，眼神已變得冰冷如鐵。
掃視城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搭弓，放箭！」
一旁的官吏愣了一下，看著雲浮那冰冷的側臉，不敢怠慢，立刻扯著嗓子大聲重複命令：
「縣令有令！搭弓放箭——！」
然而，命令下達，城牆之上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弓手們握著弓，手指顫抖，箭在弦上，卻怎麼也松不開。
弩手們瞄準了下方的身影，但又松不下去，有的守軍更是直接攔在了弓手面前。
弓手弩手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射出那第一箭。
城下的百姓，見城頭遲遲沒有箭矢落下，在流寇的刀槍逼迫下，開始緩緩地拿起手中的鋤頭與鎬子，向著城牆根挪動。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城上守軍的心尖上。
官吏們看著這失控的場面，急得滿頭大汗，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雲浮身上。
莫家眾人心中暗道不妙，莫銀川更是心急如焚了起來，正要開口解圍。
雲浮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追隨著龐觀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徹底不見。
下一刻，他身影猛地一動，快如疾風！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雲浮已出現在一名手持硬弓，卻遲遲不敢動作的弓手身旁。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莫雪銘那柄長劍，冰冷的劍刃架在了那名弓手的脖頸之上！
「射箭。」
雲浮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靜得可怕，
「我數三聲。三聲之後，若你的箭還未落下，我便斬你人頭。」
那弓手是個年輕獵戶，此刻被劍鋒貼著皮膚，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對城下的憐憫。
他慌忙應道：
「我射！我射！」
手忙腳亂地拉弓搭箭，也顧不得瞄準，朝著城下人群大致方向，咻地一箭射出。
箭矢歪歪斜斜，最終奪地一聲，釘在了一個流寇舉著的門板上。
見未射中人，年輕獵戶驚恐地回頭看向雲浮。
雲浮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口中冷冷吐出第一個數字：「一……」
那獵戶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不再猶豫，展現出獵戶應有的素質，迅速抽箭、搭弦、開弓、瞄準，這一次，箭矢帶著尖嘯，直奔人群！
「嗖——噗！」
雖然刻意避開了要害，箭矢還是射中了一個民夫的手臂，那民夫慘叫一聲，捂著傷口倒地。
人群見到城上真的開始放箭，頓時一陣大亂，驚呼著向後退去，衝擊著後面督戰隊的陣型。
雲浮這才緩緩收回了長劍，目光冰冷的掃過左右城牆，對莫鋼鋒與莫銀川沉聲道：
「銀川兄，你帶人往左！鋼鋒兄，你帶人往右！
凡有抗命不遵、阻攔守城者，無論緣由，一律視為通敵流寇，就地格殺！」
他又猛地提高聲調，聲音傳遍整段城牆，帶著凜冽的殺氣：
「凡有不守城抗敵者！一律做通敵流寇處置！絕不容情！」
一時間，雲浮周身散發出的濃烈殺氣，讓周圍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莫銀川與莫鋼鋒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抱拳應諾：
「遵命！」
他們正需要這樣一個打破僵局的強硬命令。
兩人立刻帶著部分莫家子弟，手持兵刃，分別向城牆左右兩側快步走去，厲聲督促。
莫家眾人也紛紛行動起來，加入到督戰的行列中。雲浮的目光與莫雪銘短暫交匯，他微微向她點了點頭。
隨著莫家子弟冰冷的刀劍和嚴厲的呵斥，那些原本阻攔射箭的守軍，也不敢說什麼。
「放箭！」
「快放箭！」
督戰聲中，零星的箭矢開始落下，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被迫加入了射擊的行列。
一片稀疏卻致命的箭雨，終於向著城下傾瀉而去。
城下的百姓頓時驚呼慘叫，如同受驚的鳥獸，再次拼命向後潰退。
後面的流寇督戰隊見狀，怒罵著揮刀砍翻了幾個跑得最慢的百姓，試圖穩住陣腳。
在刀鋒的威逼下，潰散的人群又被強行驅趕著，哭嚎著，再次向城牆挪動。
他們跑近幾步，城上的箭雨便落下一些；停下或後退，身後流寇的屠刀便舉起。
千餘百姓，如同被放在熱鍋上煎熬的螞蟻，在城牆與流寇之間那片死亡地帶，進退維谷，哭聲震天。
許多人絕望地跪在地上，一會兒朝著城牆磕頭，一會兒又轉向流寇的方向磕頭，祈求著哪一邊能大發慈悲，給予一條生路。
就在這混亂到了極點的時刻，那些一直躲在門板後的紅巾流寇，瞅准城頭守軍因射殺百姓而攻勢稍緩的間隙，猛地掀開了作為掩護的門板，露出早已張開的弓弦。
「咻咻咻——！」
數十支冷箭猛地從下方射來，直奔城頭！
「小心冷箭！」
「快躲下！」
城牆上頓時一片驚呼，守軍們下意識地矮身躲避，攻勢為之一滯。
唯有雲浮，不退反進，他在流寇掀開門板的瞬間，已然鎖定目標。
「哼！」
他冷哼一聲，再次開弓！這一次，他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這箭里也有怒氣。
「咻！咻！咻！咻！咻！」
五支箭矢，幾乎連成一條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向同一個門板下方！
「噗嗤！」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門板下的五名流寇弓手，竟被雲浮在瞬息之間，一一射殺！
屍體癱倒，將門板都帶歪了。
其他流寇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又縮回門板之下，再不敢輕易露頭。
雲浮又搭弓瞄著其他的頭巾流寇
『這是你們逼我做壞人的。』
有狡猾的流寇在門板後大喊：
「快！去挖磚！只要兩塊！挖了就能活命！」
城頭上的箭雨，再次變得稀疏、軟弱。
求生的欲望，在死亡的威脅和流寇的蠱惑下，再次占據了上風。
挖取城磚，似乎成了眼前唯一的生路。
絕望的人群，如同最後的瘋狂，發出一片嘶啞的吶喊，不顧一切地向著城牆根撲去。
眼看人群即將衝擊城牆根基，雲浮開口：
「倒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