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兩日後，流寇至
時光荏苒，兩日的光陰仿佛只是彈指一揮間。
這兩日裡，整個銅城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在縣衙的高效調配下，全城民眾，無論男女老幼，都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投入到了戰前準備之中。
城牆上下的空地上，身強力壯的男子們喊著號子，汗流浹背地將滾木、礌石、火油、箭矢等一應守城物資源源不斷地搬運上去。
他們的腳步聲、喘息聲、木石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繁忙的樂章。
那些體格稍弱些的，則承擔起了巡邏放哨、傳遞消息的職責，他們穿梭於城牆與城內各處，確保指令暢通，警惕任何異常。
就連婦孺也未曾閒著。
城中手腳利落的婦女們被組織起來，成立了統一的縫紉和炊事隊伍。
她們日夜趕工，為守城青壯縫製統一的臂縛標識。
又在臨時設立的婆娘司里架起大鍋，確保戰時熱食供應不斷。
孩子們則跟在大人身後，幫忙遞送些輕便物件，小臉上也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此刻的城牆之上，守衛數量比前幾日多了數倍不止。
除了原有的捕快、幫閒和徵調壯丁，城中所有的精英力量幾乎都匯聚於此。
有眼神銳利、手持硬弓的獵戶；膀大腰圓、揮舞鐵錘如同無物的鐵匠；以及那些被大戶派出、明顯帶著武藝底子的護院保鏢。
他們各據其位，使得城牆上的防衛力量顯得厚實了許多。
城內關鍵位置，新建起了數座臨時糧倉，由專人持械看守，確保命脈無虞。
莫家眾人在這兩日更是忙碌異常。
他們不僅深入牢獄，加緊審訊那名被俘的流寇，試圖挖出更多情報；
更是在城中四處秘密探查，搜尋可能潛藏的同夥探子。
同時，派出人手在城外執行堅壁清野的策略，焚燒近處林木，驅散滯留農戶。
相比之下，雲浮這幾日倒是過得頗為清閒自在。
他借著身份便利，幾乎將城中能搜羅到的武功秘籍都翻閱了一遍，遇到覺得有點意思的，便隨手演練幾下。
〖武功天才〗詞條加持下，這些粗淺功夫他幾乎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但於他實力提升卻微乎其微。
偶爾，莫鋼鋒和莫雪銘會來找他切磋。
通常是莫鋼鋒興沖沖地邀戰，隨後莫雪銘也會默默加入。
說是切磋，但對雲浮而言，與陪練無異。他往往只需隨手幾招，便能將兩人逼得手忙腳亂。
也唯有當莫雪銘催動那凌厲無匹的劍氣時，才能讓雲浮稍微認真一點點，出手格擋或閃避。
閒暇時，他最大的樂趣便是在城中尋覓美食。
儘管大部分酒樓食肆已因戰備而歇業，但他總能憑著記憶和嗅覺，找到那些藏在深巷民居里的獨特味道，倒也自得其樂。
此刻，雲浮正在縣衙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內盤膝運功。
他今早從城中那座破舊道觀的角落裡，翻出了一本頗為古怪的秘籍，名曰《九心功》。
粗略翻閱，其理論堪稱離奇，竟主張用意念將心臟分為九片區域，分別對應人體不同部位。
以此精確控制血液流向，從而達到增強代謝、全面提升身體機能的目的。
「胡言亂語。」雲浮心下哂笑，這理論在他看來純屬無稽之談。
不過，秘籍中記載的一些關於氣血引導、加速局部血液循環的精細法門，倒是有些獨到之處，值得借鑑一二。
他心知這夢境世界的武學上限不高，大多只能略微錘鍊氣血、強健體魄，但其中偶爾迸發的奇思妙想，仍會讓他感到些許意外。
正當他依照改良後的法門，將氣血運轉了兩個周天。
感覺四肢百骸暖流涌動之際，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行功。
雲浮緩緩收功，睜開雙眼。聽這腳步虛浮、氣息紊亂的動靜，來的應是縣衙中的一名普通捕快。
果然，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年輕捕快扶著門框，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雲……雲爺！流……流……」
後面的寇字尚未出口，雲浮的身影已如一陣風般掠過他的身旁，只留下一句：「知道了。」
………………
………………
北面城樓之上，此刻已是人頭攢動。城中數得上號的頭面人物、各家高手，幾乎全都聚集於此。
縣令龐觀端坐在正中一張太師椅上，一身擦得鋥亮的盔甲穿戴整齊，儘管那肚腩依舊將甲葉撐得有些變形，但他面色沉凝，目光銳利，緊緊盯著遠方。
那裡，天地相接之處，一大片移動的黑點正向著銅城方向緩緩壓來，如同不斷擴散的墨跡。
縣丞與主簿分坐兩側，他們也各有座位，但坐姿卻遠不如龐觀沉穩。
尤其是泉縣丞，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了椅子裡，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若非有椅子撐著，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那片黑點移動的速度不算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吞噬一切的壓迫感，堅定不移地逼近。
遠遠望去，真如鋪天蓋地的蝗群，即將撲向賴以生存的麥田，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莫銀川、莫鋼鋒、莫雪銘以及其他在場的莫家子弟，也早已肅立在城頭。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面色凝重，嚴陣以待；
有的眼神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半分輕視，只有對即將到來的殘酷戰鬥的清醒認知。
雲浮快步登上城樓，與相熟之人點頭示意後，徑直走到舅舅龐觀身旁。
見雲浮到來，龐觀微微側首，招了招手。
「看這速度，最多一個半時辰，賊寇前鋒便能抵達城下。」
龐觀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雲浮俯身，低聲問道：「舅舅，是否需要現在點燃烽火，通知各方？」
龐觀緩緩搖頭，目光依舊緊鎖遠方：「不必。讓眾人都知道一下就行。眼下，讓他們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惡戰，還在後頭。」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已近中天的太陽，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盡人事，聽天命吧……」
就在這時，幾個移動速度明顯快得多的黑點，突然從那片龐大的墨跡中分離出來，如同離弦之箭，向著銅城方向疾馳而來！
是流寇的騎兵斥候！
剎那間，城牆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幾個迅速放大的黑點牢牢吸引，空氣中的緊張氛圍，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雲浮也看著，突然向上看了一下太陽，陽光刺眼，雲浮皺了皺眉。
『今天正是九月初八。』
這兩日裡，整個銅城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在縣衙的高效調配下，全城民眾，無論男女老幼，都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投入到了戰前準備之中。
城牆上下的空地上，身強力壯的男子們喊著號子，汗流浹背地將滾木、礌石、火油、箭矢等一應守城物資源源不斷地搬運上去。
他們的腳步聲、喘息聲、木石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繁忙的樂章。
那些體格稍弱些的，則承擔起了巡邏放哨、傳遞消息的職責，他們穿梭於城牆與城內各處，確保指令暢通，警惕任何異常。
就連婦孺也未曾閒著。
城中手腳利落的婦女們被組織起來，成立了統一的縫紉和炊事隊伍。
她們日夜趕工，為守城青壯縫製統一的臂縛標識。
又在臨時設立的婆娘司里架起大鍋，確保戰時熱食供應不斷。
孩子們則跟在大人身後，幫忙遞送些輕便物件，小臉上也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此刻的城牆之上，守衛數量比前幾日多了數倍不止。
除了原有的捕快、幫閒和徵調壯丁，城中所有的精英力量幾乎都匯聚於此。
有眼神銳利、手持硬弓的獵戶；膀大腰圓、揮舞鐵錘如同無物的鐵匠；以及那些被大戶派出、明顯帶著武藝底子的護院保鏢。
他們各據其位，使得城牆上的防衛力量顯得厚實了許多。
城內關鍵位置，新建起了數座臨時糧倉，由專人持械看守，確保命脈無虞。
莫家眾人在這兩日更是忙碌異常。
他們不僅深入牢獄，加緊審訊那名被俘的流寇，試圖挖出更多情報；
更是在城中四處秘密探查，搜尋可能潛藏的同夥探子。
同時，派出人手在城外執行堅壁清野的策略，焚燒近處林木，驅散滯留農戶。
相比之下，雲浮這幾日倒是過得頗為清閒自在。
他借著身份便利，幾乎將城中能搜羅到的武功秘籍都翻閱了一遍，遇到覺得有點意思的，便隨手演練幾下。
〖武功天才〗詞條加持下，這些粗淺功夫他幾乎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但於他實力提升卻微乎其微。
偶爾，莫鋼鋒和莫雪銘會來找他切磋。
通常是莫鋼鋒興沖沖地邀戰，隨後莫雪銘也會默默加入。
說是切磋，但對雲浮而言，與陪練無異。他往往只需隨手幾招，便能將兩人逼得手忙腳亂。
也唯有當莫雪銘催動那凌厲無匹的劍氣時，才能讓雲浮稍微認真一點點，出手格擋或閃避。
閒暇時，他最大的樂趣便是在城中尋覓美食。
儘管大部分酒樓食肆已因戰備而歇業，但他總能憑著記憶和嗅覺，找到那些藏在深巷民居里的獨特味道，倒也自得其樂。
此刻，雲浮正在縣衙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內盤膝運功。
他今早從城中那座破舊道觀的角落裡，翻出了一本頗為古怪的秘籍，名曰《九心功》。
粗略翻閱，其理論堪稱離奇，竟主張用意念將心臟分為九片區域，分別對應人體不同部位。
以此精確控制血液流向，從而達到增強代謝、全面提升身體機能的目的。
「胡言亂語。」雲浮心下哂笑，這理論在他看來純屬無稽之談。
不過，秘籍中記載的一些關於氣血引導、加速局部血液循環的精細法門，倒是有些獨到之處，值得借鑑一二。
他心知這夢境世界的武學上限不高，大多只能略微錘鍊氣血、強健體魄，但其中偶爾迸發的奇思妙想，仍會讓他感到些許意外。
正當他依照改良後的法門，將氣血運轉了兩個周天。
感覺四肢百骸暖流涌動之際，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行功。
雲浮緩緩收功，睜開雙眼。聽這腳步虛浮、氣息紊亂的動靜，來的應是縣衙中的一名普通捕快。
果然，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年輕捕快扶著門框，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雲……雲爺！流……流……」
後面的寇字尚未出口，雲浮的身影已如一陣風般掠過他的身旁，只留下一句：「知道了。」
………………
………………
北面城樓之上，此刻已是人頭攢動。城中數得上號的頭面人物、各家高手，幾乎全都聚集於此。
縣令龐觀端坐在正中一張太師椅上，一身擦得鋥亮的盔甲穿戴整齊，儘管那肚腩依舊將甲葉撐得有些變形，但他面色沉凝，目光銳利，緊緊盯著遠方。
那裡，天地相接之處，一大片移動的黑點正向著銅城方向緩緩壓來，如同不斷擴散的墨跡。
縣丞與主簿分坐兩側，他們也各有座位，但坐姿卻遠不如龐觀沉穩。
尤其是泉縣丞，幾乎整個人都縮在了椅子裡，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若非有椅子撐著，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那片黑點移動的速度不算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吞噬一切的壓迫感，堅定不移地逼近。
遠遠望去，真如鋪天蓋地的蝗群，即將撲向賴以生存的麥田，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莫銀川、莫鋼鋒、莫雪銘以及其他在場的莫家子弟，也早已肅立在城頭。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面色凝重，嚴陣以待；
有的眼神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半分輕視，只有對即將到來的殘酷戰鬥的清醒認知。
雲浮快步登上城樓，與相熟之人點頭示意後，徑直走到舅舅龐觀身旁。
見雲浮到來，龐觀微微側首，招了招手。
「看這速度，最多一個半時辰，賊寇前鋒便能抵達城下。」
龐觀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雲浮俯身，低聲問道：「舅舅，是否需要現在點燃烽火，通知各方？」
龐觀緩緩搖頭，目光依舊緊鎖遠方：「不必。讓眾人都知道一下就行。眼下，讓他們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惡戰，還在後頭。」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已近中天的太陽，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盡人事，聽天命吧……」
就在這時，幾個移動速度明顯快得多的黑點，突然從那片龐大的墨跡中分離出來，如同離弦之箭，向著銅城方向疾馳而來！
是流寇的騎兵斥候！
剎那間，城牆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幾個迅速放大的黑點牢牢吸引，空氣中的緊張氛圍，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雲浮也看著，突然向上看了一下太陽，陽光刺眼，雲浮皺了皺眉。
『今天正是九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