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飛虎將軍
莫雪銘靜立在與雲浮約定好的那塊巨岩之旁，身形幾乎與岩石投下的陰影融為一體。
山下的流寇營地已不復前半夜的死寂，徹底炸開了鍋。
火光四處遊動，如同亂舞的鬼火，映照出無數惶惶奔走的人影。
斥罵聲、哭喊聲、兵器碰撞、雜亂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即便不運用風聞之術，那喧鬧也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懷中古劍的劍柄。
清冷的目光穿透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緊緊盯著那片混亂的源頭，山風吹動她素白的道袍衣角，獵獵作響。
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驅散著夜的墨色。
就在這晨昏交替之際，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山腳向上疾掠而來！
其勢如猿猴攀援，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莫雪銘眸光一凝，認出了那是雲浮。
待他掠至近前，借著熹微的晨光，才能看清他此刻的模樣從頭到腳。
幾乎被暗紅近黑的血垢覆蓋，凝固的血液板結了他的頭髮與衣衫，讓他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膚色和道袍的底色。
身上縱橫交錯著幾道明顯的傷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肩，皮肉翻卷，仍在微微滲血。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顯然這一路奔逃消耗極大。
然而，他顧不上喘息，也來不及處理傷口，目光與莫雪銘一接觸，便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走！」
沒有任何猶豫，莫雪銘頷首。
兩人身形一動，便如同投入身後茂密的山林。
在漸亮的晨光與繚繞的山霧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山下那片依舊沸騰的營地。
………………
………………
與此同時，流寇大營，特別是核心的軍師營地，已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雲浮先前在帳內帳外的一番血腥殺戮，幾乎將留守的核心頭目與精銳護衛屠戮殆盡。
這已足夠讓人心惶惶，而他在趁亂離去時，運足嗓子，反覆高聲呼喝的那幾句話，更是成了點燃恐慌的烈焰：
「軍師已死！
朝廷大軍殺到了！
快跑啊！！」
聲音在黎明前的營地中迴蕩，清晰可聞。
許多底層流寇本就如驚弓之鳥，聞言幾乎不加思索，拖家帶口，或抓起隨手能拿的財物糧食，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自然也有不信邪或心思縝密些的，壯著膽子摸到軍師帳篷附近窺探。
尚未靠近，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已撲面而來。
再偷偷往裡一瞥，帳內血流成河，殘肢斷臂與無頭屍體混雜一地，宛若人間煉獄的景象，頓時讓他們信了七八分。
有膽大的揪住唯一倖存的龍三兩追問，得知軍師司馬走確實被人刺殺，甚至死後還發生了難以理解的詭異變化後。
這些原本心存疑慮的人也徹底崩潰，最後一點僥倖心理蕩然無存，掉頭加入逃亡的洪流。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營中飛速蔓延。
「軍師死了！」
「朝廷派兵圍剿了！」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真。
不過一兩個時辰，軍師營地及其周邊區域的流寇已然十去七八，只剩下滿地狼藉和少數不知所措或別有心思的人。
………………
………………
天色大亮時，地面傳來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打破了這片混亂的喧囂。
一隊騎兵簇擁著一人，如同黑色的鐵流，闖入這片混亂之地。
為首者，正是〖流寇首領〗，飛虎將軍王一兵。
他看上去年歲不小，鬢角已見霜白，但身軀卻異常魁梧雄健，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披著一件暗沉的黑鐵甲冑。
左臉上一道深刻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為他平添十分凶戾。
與尋常流寇頭領的狂躁不同，他眼神沉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仿佛眼前的混亂早已司空見慣。
而他胯下的坐騎，更是引人側目。
那是一匹異常神駿的高頭大馬，通體暗紅，唯有四蹄雪白。
最詭異的是它的馬口，不斷流出鮮紅如血的涎沫，滴落在地，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腐蝕著泥土。
它偶爾昂首嘶鳴，聲音不似馬嘶，反倒夾雜著如同虎狼般的低吼，令人心悸。
王一兵帶著這隊約五十人、全部身著皮甲、裝備精良的騎兵而來。
他冷漠地掃了一眼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流寇，手中馬鞭猛地凌空一抽，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無需言語命令，他身後的騎兵立刻訓練有素地分作四隊，縱馬馳出，刀鋒出鞘，迅速將混亂最甚的軍師營地區域外圍控制起來。
形成一道冰冷的包圍圈，強行遏制住了逃亡的勢頭，敢於衝擊陣型者，當場便被格殺。
王一兵目光轉向身旁一名騎兵頭目，手中馬鞭毫無徵兆地揮出，啪地一聲重重抽在那頭目的肩甲上，力道之大，讓那頭目在馬上猛地一晃，差點栽落。
「去，看。」
王一兵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帶絲毫感情。
那頭目不敢有半分怨言，忍著痛，一夾馬腹，便沖向那頂最為顯眼、也是混亂源頭的軍師大帳。
約莫一炷香後，那頭目返回，在王一兵馬前低聲細語，將帳內所見慘狀以及從龍三兩口中間接得知的刺客、朝廷軍隊、天神、等零碎信息，儘可能清晰地稟報。
王一兵依舊面無表情，聽完後，一抖韁繩，騎著那匹紅馬，不疾不徐地踏入軍師營地。
一路上，隨處可見倒斃的屍體和散落的殘肢。
那匹紅馬顯得異常興奮，打著響鼻，甚至偶爾低頭，用舌頭捲起一截斷肢，在口中嚼了幾下，又嫌棄似的吐掉，仿佛在品嘗什麼不合胃口的點心。
來到軍師大帳前，王一兵徑直策馬而入。
帳內，除了縮在角落、面無人色的龍三兩外，還多了一人，一名身著鮮艷紅衣，面容被同色面紗遮掩的女子。
她身段窈窕，靜立在那堆焚燒後留下的黑灰前，仿佛一朵開放在屍山血海中的毒花。
見到王一兵騎馬闖入，紅衣女子拱手一禮，聲音透過面紗，帶著幾分縹緲：「飛虎將軍。」
「嗯，紅娘子。」
王一兵罕見地回應了一聲，算是打過了招呼，便不再多言。
他騎著馬，在這充滿血腥和焦糊氣的帳篷內緩緩踱步，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查看那些被斬斷的兵刃，甚至俯身仔細觀察地面斧鑿的痕跡。
似乎覺得在馬上看不真切，他索性翻身下馬。
那匹紅馬一旦擺脫束縛，立刻興奮地嘶鳴一聲，自行掉頭衝出帳外，不知又去哪裡尋覓它的血食了。
這時，又有一名騎兵頭目入帳，將營外探查到的更多情況，包括逃亡者的方向、營地其他區域的騷動等，一一向王一兵稟報。
外面死傷過三百，其中八九十人是被斧劍所傷，剩餘有些是被踩死，有些是被擠死的。
王一兵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終於緩緩皺起，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轉向那靜立不語的紅娘子，沉聲問道：「司馬軍師呢？」
紅娘子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纖纖玉指，再次指向地上那堆混雜著碎骨、焦黑殘留物的黑灰。
王一兵看著那堆不起眼的灰燼，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紅娘子見他仍未明白，便用她那特有的縹緲聲音，清晰地解釋道：「這就是司馬軍師，他已被人焚成灰燼了。」
王一兵沉默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低氣壓在帳內瀰漫開來。
突然，毫無徵兆地，一股濃烈如有實質的煞氣猛地從王一兵體內爆發出來！
那煞氣陰冷刺骨，竟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氣流，瞬間席捲整個帳篷！
地上的碎紙、輕巧的物件被這股氣浪吹得四散飛起，龍三兩更是被嚇得嗷一嗓子，癱軟在地。
紅娘子周身紅衫無風自動，但她身形穩如磐石，只是面紗後的目光微微閃爍。
旁邊的騎兵頭目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為常，只是默默低下頭。
就在這煞氣翻湧之際，那堆黑灰之中，竟真的又逸散出一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黑煙。
這縷黑煙如有靈性般，在煞氣中裊裊飄蕩，最終如同尋到歸宿，悄無聲息地鑽入了王一兵的耳中。
王一兵緩緩閉上雙眼，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周身煞氣驟然收斂，帳內恢復死寂。
他睜開眼，眼中血色更濃，卻不再看那堆骨灰，只是對身旁的頭目漠然下令：
「將司馬軍師的骨灰，好生收殮，並找十個上好的少年與其同處一室。」
說罷，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營帳，再未回頭。
山下的流寇營地已不復前半夜的死寂，徹底炸開了鍋。
火光四處遊動，如同亂舞的鬼火，映照出無數惶惶奔走的人影。
斥罵聲、哭喊聲、兵器碰撞、雜亂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即便不運用風聞之術，那喧鬧也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懷中古劍的劍柄。
清冷的目光穿透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緊緊盯著那片混亂的源頭，山風吹動她素白的道袍衣角，獵獵作響。
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驅散著夜的墨色。
就在這晨昏交替之際，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山腳向上疾掠而來！
其勢如猿猴攀援，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莫雪銘眸光一凝，認出了那是雲浮。
待他掠至近前，借著熹微的晨光，才能看清他此刻的模樣從頭到腳。
幾乎被暗紅近黑的血垢覆蓋，凝固的血液板結了他的頭髮與衣衫，讓他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膚色和道袍的底色。
身上縱橫交錯著幾道明顯的傷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肩，皮肉翻卷，仍在微微滲血。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顯然這一路奔逃消耗極大。
然而，他顧不上喘息，也來不及處理傷口，目光與莫雪銘一接觸，便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走！」
沒有任何猶豫，莫雪銘頷首。
兩人身形一動，便如同投入身後茂密的山林。
在漸亮的晨光與繚繞的山霧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山下那片依舊沸騰的營地。
………………
………………
與此同時，流寇大營，特別是核心的軍師營地，已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雲浮先前在帳內帳外的一番血腥殺戮，幾乎將留守的核心頭目與精銳護衛屠戮殆盡。
這已足夠讓人心惶惶，而他在趁亂離去時，運足嗓子，反覆高聲呼喝的那幾句話，更是成了點燃恐慌的烈焰：
「軍師已死！
朝廷大軍殺到了！
快跑啊！！」
聲音在黎明前的營地中迴蕩，清晰可聞。
許多底層流寇本就如驚弓之鳥，聞言幾乎不加思索，拖家帶口，或抓起隨手能拿的財物糧食，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自然也有不信邪或心思縝密些的，壯著膽子摸到軍師帳篷附近窺探。
尚未靠近，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已撲面而來。
再偷偷往裡一瞥，帳內血流成河，殘肢斷臂與無頭屍體混雜一地，宛若人間煉獄的景象，頓時讓他們信了七八分。
有膽大的揪住唯一倖存的龍三兩追問，得知軍師司馬走確實被人刺殺，甚至死後還發生了難以理解的詭異變化後。
這些原本心存疑慮的人也徹底崩潰，最後一點僥倖心理蕩然無存，掉頭加入逃亡的洪流。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營中飛速蔓延。
「軍師死了！」
「朝廷派兵圍剿了！」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真。
不過一兩個時辰，軍師營地及其周邊區域的流寇已然十去七八，只剩下滿地狼藉和少數不知所措或別有心思的人。
………………
………………
天色大亮時，地面傳來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打破了這片混亂的喧囂。
一隊騎兵簇擁著一人，如同黑色的鐵流，闖入這片混亂之地。
為首者，正是〖流寇首領〗，飛虎將軍王一兵。
他看上去年歲不小，鬢角已見霜白，但身軀卻異常魁梧雄健，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披著一件暗沉的黑鐵甲冑。
左臉上一道深刻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為他平添十分凶戾。
與尋常流寇頭領的狂躁不同，他眼神沉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仿佛眼前的混亂早已司空見慣。
而他胯下的坐騎，更是引人側目。
那是一匹異常神駿的高頭大馬，通體暗紅，唯有四蹄雪白。
最詭異的是它的馬口，不斷流出鮮紅如血的涎沫，滴落在地，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腐蝕著泥土。
它偶爾昂首嘶鳴，聲音不似馬嘶，反倒夾雜著如同虎狼般的低吼，令人心悸。
王一兵帶著這隊約五十人、全部身著皮甲、裝備精良的騎兵而來。
他冷漠地掃了一眼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流寇，手中馬鞭猛地凌空一抽，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無需言語命令，他身後的騎兵立刻訓練有素地分作四隊，縱馬馳出，刀鋒出鞘，迅速將混亂最甚的軍師營地區域外圍控制起來。
形成一道冰冷的包圍圈，強行遏制住了逃亡的勢頭，敢於衝擊陣型者，當場便被格殺。
王一兵目光轉向身旁一名騎兵頭目，手中馬鞭毫無徵兆地揮出，啪地一聲重重抽在那頭目的肩甲上，力道之大，讓那頭目在馬上猛地一晃，差點栽落。
「去，看。」
王一兵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帶絲毫感情。
那頭目不敢有半分怨言，忍著痛，一夾馬腹，便沖向那頂最為顯眼、也是混亂源頭的軍師大帳。
約莫一炷香後，那頭目返回，在王一兵馬前低聲細語，將帳內所見慘狀以及從龍三兩口中間接得知的刺客、朝廷軍隊、天神、等零碎信息，儘可能清晰地稟報。
王一兵依舊面無表情，聽完後，一抖韁繩，騎著那匹紅馬，不疾不徐地踏入軍師營地。
一路上，隨處可見倒斃的屍體和散落的殘肢。
那匹紅馬顯得異常興奮，打著響鼻，甚至偶爾低頭，用舌頭捲起一截斷肢，在口中嚼了幾下，又嫌棄似的吐掉，仿佛在品嘗什麼不合胃口的點心。
來到軍師大帳前，王一兵徑直策馬而入。
帳內，除了縮在角落、面無人色的龍三兩外，還多了一人，一名身著鮮艷紅衣，面容被同色面紗遮掩的女子。
她身段窈窕，靜立在那堆焚燒後留下的黑灰前，仿佛一朵開放在屍山血海中的毒花。
見到王一兵騎馬闖入，紅衣女子拱手一禮，聲音透過面紗，帶著幾分縹緲：「飛虎將軍。」
「嗯，紅娘子。」
王一兵罕見地回應了一聲，算是打過了招呼，便不再多言。
他騎著馬，在這充滿血腥和焦糊氣的帳篷內緩緩踱步，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查看那些被斬斷的兵刃，甚至俯身仔細觀察地面斧鑿的痕跡。
似乎覺得在馬上看不真切，他索性翻身下馬。
那匹紅馬一旦擺脫束縛，立刻興奮地嘶鳴一聲，自行掉頭衝出帳外，不知又去哪裡尋覓它的血食了。
這時，又有一名騎兵頭目入帳，將營外探查到的更多情況，包括逃亡者的方向、營地其他區域的騷動等，一一向王一兵稟報。
外面死傷過三百，其中八九十人是被斧劍所傷，剩餘有些是被踩死，有些是被擠死的。
王一兵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終於緩緩皺起，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轉向那靜立不語的紅娘子，沉聲問道：「司馬軍師呢？」
紅娘子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纖纖玉指，再次指向地上那堆混雜著碎骨、焦黑殘留物的黑灰。
王一兵看著那堆不起眼的灰燼，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紅娘子見他仍未明白，便用她那特有的縹緲聲音，清晰地解釋道：「這就是司馬軍師，他已被人焚成灰燼了。」
王一兵沉默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低氣壓在帳內瀰漫開來。
突然，毫無徵兆地，一股濃烈如有實質的煞氣猛地從王一兵體內爆發出來！
那煞氣陰冷刺骨，竟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氣流，瞬間席捲整個帳篷！
地上的碎紙、輕巧的物件被這股氣浪吹得四散飛起，龍三兩更是被嚇得嗷一嗓子，癱軟在地。
紅娘子周身紅衫無風自動，但她身形穩如磐石，只是面紗後的目光微微閃爍。
旁邊的騎兵頭目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為常，只是默默低下頭。
就在這煞氣翻湧之際，那堆黑灰之中，竟真的又逸散出一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黑煙。
這縷黑煙如有靈性般，在煞氣中裊裊飄蕩，最終如同尋到歸宿，悄無聲息地鑽入了王一兵的耳中。
王一兵緩緩閉上雙眼，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周身煞氣驟然收斂，帳內恢復死寂。
他睜開眼，眼中血色更濃，卻不再看那堆骨灰，只是對身旁的頭目漠然下令：
「將司馬軍師的骨灰，好生收殮，並找十個上好的少年與其同處一室。」
說罷，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營帳，再未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