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後世審案秉承的是疑罪從無，不需要自證清白，一切證據說話。
古代可沒這種說法，只要有任何證據指向某個人，對方就需要自證清白。
涉及到謀反這種事，更是如此。
「王修撰，寧遠侯之弟顧廷燁求見！」一個士卒走進來稟報導。
「去請他進來！」王佑說道。
「是！」
士卒應聲退了出去。
「顧廷燁求取墨蘭，該不會是為了保顧家吧？」
王佑聽到顧廷燁求見，突然好像明白了顧廷燁求取墨蘭的目的。
原劇中四房五房有人參與謀反，雖然他們不知情，但是他們幫充王從江南採買女子那些女子都被充王用來拉攏人了。
充王也不傻，知道即便他收買一些城防營的將領，汴京各個城門還有那麼多士卒，包括進出的百姓。
一兩個美人被帶進城沒人會注意，可多了肯定會有人留意。
而且事關造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借用一些勳爵子弟幫他採買，就算被人注意到，也沒人會多想。
只會以為是那些勳爵子弟買回來自己享樂的。
不僅顧家四房五房有人參與，還有些別的勳爵子弟也參與了。
這些都是從那些被充王送出去的女子口中問出來的。
原劇中趙宗全沒有處死顧家那兩個，甚至只流放本人，沒有牽連顧家，完全是因為顧廷燁的原因。
如今坐上皇位的是邕王，顧廷燁也沒有得到重用，很有可能被牽連。
顧廷燁娶了墨蘭就和盛家搭上關係，間接和他也搭上了關係。
這樣哪怕王佑不幫忙，官家那邊或許都會輕判。
雖然是猜測，但王佑感覺應該八九不離十，至於是不是，等見了顧廷燁就知道了。
沒多久，顧廷燁被士卒帶了進來，士卒行禮退了出去。
「子謙！」顧廷燁拱手道。
「仲懷何時回京的？」王佑故作驚訝道：「我居然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顧廷燁聞言心中一沉，他向盛家求娶墨蘭，盛家都已經答應了。
王盛兩家有親戚，王佑不可能不知道。
王佑此時一副不知道他回京的姿態，顯然是告訴他，別想借盛家的名頭找他幫忙。
「回來不久，一直忙著家中瑣事，子謙不知道也正常。」
顧廷燁沉聲道：「子謙，我這次過來，是想向你打聽個消息。
「哦？」
王佑招呼顧廷燁落座，問道：「不知仲懷想向我打聽什麼消息？」
「我有兩個族弟之前和兗王世子有些交集，幫他辦了些事，如今已經被抓。」
顧廷燁說道：「他們是咎由自取，我就想問問子謙，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顧家！」
「仲懷，他們和逆王之子有交集，還為其辦事，事情有多嚴重你應該清楚。至於會不會牽連顧家，我暫時也無法回答你，得看他們參與的深不深了。」王佑說道。
顧廷燁點了點頭，問道：「我聽說參與的勳爵子弟不少，不知可是真的？」
「沒錯！」
王佑沉吟片刻說道：「是有不少，都是些勳爵人家的旁支子弟，具體的還要等審問後才能確認！」
「我明白了，多謝！」
顧廷燁拱手道：「我就不打擾子謙了，告辭！」
「我送送仲懷！」王佑起身道。
「不用，你如今事物繁忙，正事要緊。」顧廷燁說道。
王佑聞言也沒堅持，將顧廷燁送到門外，自送他離去。
「倒是聰明。」王佑心裡暗道。
顧廷燁感受到自己話里的拒絕之意，沒有提出讓他幫忙，卻詢問是否有許多勳爵子弟參與其中。
之所以這樣，也是有法不責眾的想法。
雖然牽涉謀反，可波及的勳爵人家一多，官家也要慎重。
這些勳爵子弟顯然是被利用了，並不知道充王要謀反。
他們之所以在明知道充王成為儲君的可能性不大的情況下，還願意聽從充王世子的話，替充王世子辦事，也是因為他們身份太低，不管是邕王還是充王，都不是他們能夠接觸並討好的。
充王即便希望渺茫，但只要有那麼一絲機會，加上充王世子的拉攏，他們也願意賣個好搏一搏。
這個搏一搏，並非是博充王謀反成功，而是想著萬一充王能夠被選為儲君呢？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代表不了家族，也沒人會在意他們，抱著僥倖心理在替兗王世子辦事。
要是他們知道充王想謀反，借他們八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摻和。
而且他們做的這些都是瞞著家族的。
牽涉到這麼多勳爵人家，若是他們都知情，動了也就動了。
可這些家族並不知情，要是都動了，影響太大了。
最主要的是，官家這次動了文官，要是再動勳爵，必然會引起滿朝文武所有人的反對。
只動那些給充王世子辦事的，不懂那些勳爵，才能讓那些勳爵在這件事上默不作聲。
而且官家剛繼位，最重要的是兵權。
這些勳爵人家，一家在軍中的威望或許有限，人數一多，在軍中的威望可就不小了。
不追究其家族，也能更好的收攏兵權。
所以顧廷燁在聽到牽涉的勳爵人家不少，就放心了。
「見過王修撰！」郁興志行禮道。
「郁都指揮客氣了。」
王佑擺了擺手，招呼他坐下，問道：「可是審問有了結果？」
「已經完成了初步審問，那些勳爵子弟都說，他們是聽從兗王世子的吩咐，才幫著採買女子的。」
郁興志說道：「充王世子說聽說江南女子好生養，才讓他們採買女子回來。
他們以為充王世子怕傳出去被人非遺，加上相互之間也不知道充王世子找了那麼多人，因此並沒有察覺有問題。
這一點也符合皇城司這邊調查到的消息。」
「嗯。」
王佑點了點頭，問道：「其他人呢？」
「那些文官都不配合，問什麼都不說，我把帳本和信拿出來，只說當時先帝並沒有確認儲君人選，他們才在充王的拉攏下投靠了過去。
後來官家處置了一些妄議儲君人選的官員和勳爵，他們都覺得充王沒希望了，便和充王斷了聯繫。
信和給兗王送的禮，都是在那之前送的，並沒有參與謀反。」郁興志說道。
「這樣的結果官家怕是不會滿意。」王佑淡淡道。
「我也明白，可他們除了這些，面對其他的都不認，也什麼都不說。」
郁興志說道：「我現在實在沒辦法，想請王修撰請示陛下，可否用刑。
「刑不上大夫，而且現在滿朝文武怕是都盯著皇城司呢，真要是動刑，怕是有不小的麻煩。」王佑皺眉道。
「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郁興志苦笑道：「威逼利誘我都用了，他們就是沒有一個開口的，雖然憑藉現有的證據，也足以給他們定罪，但光是這樣有點不太夠。」
要是有一兩個承認，還能說其他人死不悔改。
可所有人都不認，光憑證據就有點過於單薄了。
「那就審問他們的家人，分開審問，這麼多官員，家裡總有幾個草包。」王佑說道。
「可是親親相隱，這樣未必——」
「郁都指揮莫不是忘了，親親相隱可不包含謀反！」王佑提醒道。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郁興志拍了拍額頭，激動道：「王修撰提醒的好，我這就讓人審問他們的家人！」
王佑看著郁興志離去，微微搖了搖。
郁興志走後沒多久，有士卒前來稟報，宮裡來人召他入宮。
王佑聽聞後，立即離開皇城司前往了皇宮。
「臣拜見陛下！」王佑躬身行禮。
官家聞言擺了擺手道：「免禮，前不久百官前來勸阻朕，朕不得不答應，讓刑部和大理寺及諫院，在審判時派人旁聽。
朕叫你來是告訴你，一定要證據充足，讓他們沒有質疑的機會。」
「陛下，想做到這些怕是有些難。」
王佑把郁興志面臨的困境和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道：「這樣取得的證據，質疑的空間很大。」
「難不成一點辦法都沒有？」官家皺眉道。
「也不是沒有。」
王佑沉吟道：「之前那些被抓捕的武將中，有一些是知道兗王要謀反的。
若是讓他們攀咬一些人，倒是能做成鐵證。不過得給他們一點好處，只是這樣一來，文官還是會質疑。
畢竟對於那些人來說，已經犯了誅九族之罪，只有給他們留下血脈，才能讓他們答應。
可謀反乃是大罪，一點給他們留血脈，文官知道後必然不會答應。」
「那若是騙他們呢？」官家問道。
「倒是可行，就怕有文官會接觸他們。」王佑說道。
「哼，謀反的欽犯，要是輕易被接觸到，皇城司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官家冷哼道：「就按你說的辦，把朕剛剛的話告訴郁興志。」
「臣遵旨！」王佑躬身應道。
「去吧！」官家擺手道。
「陛下還有一事。」
「說！」
「有不少勳爵子弟牽涉其中，其背後家族應該不知情，不知要如何處理？」王佑問道。
「他們說不知情就不知情了？」官家淡淡道。
雖然大宋的爵位沒有別的朝代值錢，可有光明正大奪爵的機會，官家還是不想放過的0
「陛下，這方面倒不是問題。」
王佑提醒道：「只是如此一來，動了勳爵和文官，朝中的阻力只會更大。」
官家聞言沉默了，雖然之前韓章等人被他輕易給打發了，但也是在他做出讓步的前提下。
一旦再動勳爵，那些武勛將門也參與進來，確實更麻煩。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官家皺眉道。
「這就要看陛下想做到哪一步了。」王佑說道。
官家瞪眼道：「別賣關子，直接說！」
「陛下若只是想殺幾個文官，就可以來一招求上得中！」
王佑說道：「只需宣布將所有參與謀反之人，一律處死。
等滿朝文武反對之時，陛下先是堅持，再做出退讓，只殺幾個文官即可。」
「朕若是退讓，他們怕是一個都不會讓朕殺！」官家皺眉道。
「這就要看陛下的演技如何了。」
王佑說道：「陛下說要掀屋頂，遭到反對後隨即提出想開窗，他們自然連窗子都不會讓陛下開。
因為他們看出陛下並不是真的想掀屋頂，實際上只是想開窗。
可只要陛下能讓他們明白，陛下是真的想掀屋頂，他們自然就不會阻攔陛下開窗了。」
「可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相信朕是真的想掀屋頂呢？」官家皺眉道。
「陛下態度得堅決，不能做任何退讓！」
王佑說道：「如此百官見勸阻不了陛下，就會找殿下或者找臣，臣和殿下在他們被他們說動，來勸陛下，陛下先發怒，演一出苦肉計，最終才做出退讓，如此他們自然就不敢繼續逼陛下了。」
明蘭有句話說的好，世上萬般事，看的就是誰能豁的出去。
但怎麼讓對方相信自己能豁的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康王氏和王大娘子給盛老太太下毒，王老太太篤定盛紘豁不出去，跟盛紘打感情牌。
即便明蘭態度堅決，王老太太也不怕。
倒不是她篤定明蘭不敢，而是因為盛老太太未死，明蘭心裡有顧忌，還豁不出去。
因為明蘭真要不顧一切，把這件事鬧到官府，最終雖然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卻會把盛家除了盛老太太外的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可盛老太太還活著，明蘭不可能把盛老太太接到顧家去。
明蘭嫁人了，可以不回盛家，但盛老太太卻要一直在盛家。
盛家人對明蘭的恨意，就會落到盛老太太頭上。
可當盛長柏出現，且態度十分堅決時，王老太太卻退讓了。
因為她知道盛長柏的性子和王老太師非常像，說到就會做到。
這個道理放在所有事情上，其實都很適用。
為何一些性格強勢的皇帝，沒有人敢動不動就逼宮？
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逼宮皇帝是真的能殺人的。
皇帝性子越軟，臣子反而越一副大公無私，不懼生死的模樣。
不是有那麼多人不怕死，而是他們知道死不了。
官家剛登基不久，百官還未摸透他的性子，但對於官家來說，也不可能真捅破屋頂，證明自己有這個魄力。
這個時候就需要趙勝和王佑在其中斡旋了。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後世審案秉承的是疑罪從無，不需要自證清白，一切證據說話。
古代可沒這種說法，只要有任何證據指向某個人，對方就需要自證清白。
涉及到謀反這種事，更是如此。
「王修撰，寧遠侯之弟顧廷燁求見！」一個士卒走進來稟報導。
「去請他進來！」王佑說道。
「是！」
士卒應聲退了出去。
「顧廷燁求取墨蘭，該不會是為了保顧家吧？」
王佑聽到顧廷燁求見，突然好像明白了顧廷燁求取墨蘭的目的。
原劇中四房五房有人參與謀反，雖然他們不知情，但是他們幫充王從江南採買女子那些女子都被充王用來拉攏人了。
充王也不傻，知道即便他收買一些城防營的將領，汴京各個城門還有那麼多士卒，包括進出的百姓。
一兩個美人被帶進城沒人會注意，可多了肯定會有人留意。
而且事關造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借用一些勳爵子弟幫他採買，就算被人注意到，也沒人會多想。
只會以為是那些勳爵子弟買回來自己享樂的。
不僅顧家四房五房有人參與，還有些別的勳爵子弟也參與了。
這些都是從那些被充王送出去的女子口中問出來的。
原劇中趙宗全沒有處死顧家那兩個，甚至只流放本人，沒有牽連顧家，完全是因為顧廷燁的原因。
如今坐上皇位的是邕王，顧廷燁也沒有得到重用，很有可能被牽連。
顧廷燁娶了墨蘭就和盛家搭上關係，間接和他也搭上了關係。
這樣哪怕王佑不幫忙，官家那邊或許都會輕判。
雖然是猜測，但王佑感覺應該八九不離十，至於是不是，等見了顧廷燁就知道了。
沒多久，顧廷燁被士卒帶了進來，士卒行禮退了出去。
「子謙！」顧廷燁拱手道。
「仲懷何時回京的？」王佑故作驚訝道：「我居然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顧廷燁聞言心中一沉，他向盛家求娶墨蘭，盛家都已經答應了。
王盛兩家有親戚，王佑不可能不知道。
王佑此時一副不知道他回京的姿態，顯然是告訴他，別想借盛家的名頭找他幫忙。
「回來不久，一直忙著家中瑣事，子謙不知道也正常。」
顧廷燁沉聲道：「子謙，我這次過來，是想向你打聽個消息。
「哦？」
王佑招呼顧廷燁落座，問道：「不知仲懷想向我打聽什麼消息？」
「我有兩個族弟之前和兗王世子有些交集，幫他辦了些事，如今已經被抓。」
顧廷燁說道：「他們是咎由自取，我就想問問子謙，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顧家！」
「仲懷，他們和逆王之子有交集，還為其辦事，事情有多嚴重你應該清楚。至於會不會牽連顧家，我暫時也無法回答你，得看他們參與的深不深了。」王佑說道。
顧廷燁點了點頭，問道：「我聽說參與的勳爵子弟不少，不知可是真的？」
「沒錯！」
王佑沉吟片刻說道：「是有不少，都是些勳爵人家的旁支子弟，具體的還要等審問後才能確認！」
「我明白了，多謝！」
顧廷燁拱手道：「我就不打擾子謙了，告辭！」
「我送送仲懷！」王佑起身道。
「不用，你如今事物繁忙，正事要緊。」顧廷燁說道。
王佑聞言也沒堅持，將顧廷燁送到門外，自送他離去。
「倒是聰明。」王佑心裡暗道。
顧廷燁感受到自己話里的拒絕之意，沒有提出讓他幫忙，卻詢問是否有許多勳爵子弟參與其中。
之所以這樣，也是有法不責眾的想法。
雖然牽涉謀反，可波及的勳爵人家一多，官家也要慎重。
這些勳爵子弟顯然是被利用了，並不知道充王要謀反。
他們之所以在明知道充王成為儲君的可能性不大的情況下，還願意聽從充王世子的話，替充王世子辦事，也是因為他們身份太低，不管是邕王還是充王，都不是他們能夠接觸並討好的。
充王即便希望渺茫，但只要有那麼一絲機會，加上充王世子的拉攏，他們也願意賣個好搏一搏。
這個搏一搏，並非是博充王謀反成功，而是想著萬一充王能夠被選為儲君呢？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代表不了家族，也沒人會在意他們，抱著僥倖心理在替兗王世子辦事。
要是他們知道充王想謀反，借他們八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摻和。
而且他們做的這些都是瞞著家族的。
牽涉到這麼多勳爵人家，若是他們都知情，動了也就動了。
可這些家族並不知情，要是都動了，影響太大了。
最主要的是，官家這次動了文官，要是再動勳爵，必然會引起滿朝文武所有人的反對。
只動那些給充王世子辦事的，不懂那些勳爵，才能讓那些勳爵在這件事上默不作聲。
而且官家剛繼位，最重要的是兵權。
這些勳爵人家，一家在軍中的威望或許有限，人數一多，在軍中的威望可就不小了。
不追究其家族，也能更好的收攏兵權。
所以顧廷燁在聽到牽涉的勳爵人家不少，就放心了。
「見過王修撰！」郁興志行禮道。
「郁都指揮客氣了。」
王佑擺了擺手，招呼他坐下，問道：「可是審問有了結果？」
「已經完成了初步審問，那些勳爵子弟都說，他們是聽從兗王世子的吩咐，才幫著採買女子的。」
郁興志說道：「充王世子說聽說江南女子好生養，才讓他們採買女子回來。
他們以為充王世子怕傳出去被人非遺，加上相互之間也不知道充王世子找了那麼多人，因此並沒有察覺有問題。
這一點也符合皇城司這邊調查到的消息。」
「嗯。」
王佑點了點頭，問道：「其他人呢？」
「那些文官都不配合，問什麼都不說，我把帳本和信拿出來，只說當時先帝並沒有確認儲君人選，他們才在充王的拉攏下投靠了過去。
後來官家處置了一些妄議儲君人選的官員和勳爵，他們都覺得充王沒希望了，便和充王斷了聯繫。
信和給兗王送的禮，都是在那之前送的，並沒有參與謀反。」郁興志說道。
「這樣的結果官家怕是不會滿意。」王佑淡淡道。
「我也明白，可他們除了這些，面對其他的都不認，也什麼都不說。」
郁興志說道：「我現在實在沒辦法，想請王修撰請示陛下，可否用刑。
「刑不上大夫，而且現在滿朝文武怕是都盯著皇城司呢，真要是動刑，怕是有不小的麻煩。」王佑皺眉道。
「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郁興志苦笑道：「威逼利誘我都用了，他們就是沒有一個開口的，雖然憑藉現有的證據，也足以給他們定罪，但光是這樣有點不太夠。」
要是有一兩個承認，還能說其他人死不悔改。
可所有人都不認，光憑證據就有點過於單薄了。
「那就審問他們的家人，分開審問，這麼多官員，家裡總有幾個草包。」王佑說道。
「可是親親相隱，這樣未必——」
「郁都指揮莫不是忘了，親親相隱可不包含謀反！」王佑提醒道。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郁興志拍了拍額頭，激動道：「王修撰提醒的好，我這就讓人審問他們的家人！」
王佑看著郁興志離去，微微搖了搖。
郁興志走後沒多久，有士卒前來稟報，宮裡來人召他入宮。
王佑聽聞後，立即離開皇城司前往了皇宮。
「臣拜見陛下！」王佑躬身行禮。
官家聞言擺了擺手道：「免禮，前不久百官前來勸阻朕，朕不得不答應，讓刑部和大理寺及諫院，在審判時派人旁聽。
朕叫你來是告訴你，一定要證據充足，讓他們沒有質疑的機會。」
「陛下，想做到這些怕是有些難。」
王佑把郁興志面臨的困境和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道：「這樣取得的證據，質疑的空間很大。」
「難不成一點辦法都沒有？」官家皺眉道。
「也不是沒有。」
王佑沉吟道：「之前那些被抓捕的武將中，有一些是知道兗王要謀反的。
若是讓他們攀咬一些人，倒是能做成鐵證。不過得給他們一點好處，只是這樣一來，文官還是會質疑。
畢竟對於那些人來說，已經犯了誅九族之罪，只有給他們留下血脈，才能讓他們答應。
可謀反乃是大罪，一點給他們留血脈，文官知道後必然不會答應。」
「那若是騙他們呢？」官家問道。
「倒是可行，就怕有文官會接觸他們。」王佑說道。
「哼，謀反的欽犯，要是輕易被接觸到，皇城司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官家冷哼道：「就按你說的辦，把朕剛剛的話告訴郁興志。」
「臣遵旨！」王佑躬身應道。
「去吧！」官家擺手道。
「陛下還有一事。」
「說！」
「有不少勳爵子弟牽涉其中，其背後家族應該不知情，不知要如何處理？」王佑問道。
「他們說不知情就不知情了？」官家淡淡道。
雖然大宋的爵位沒有別的朝代值錢，可有光明正大奪爵的機會，官家還是不想放過的0
「陛下，這方面倒不是問題。」
王佑提醒道：「只是如此一來，動了勳爵和文官，朝中的阻力只會更大。」
官家聞言沉默了，雖然之前韓章等人被他輕易給打發了，但也是在他做出讓步的前提下。
一旦再動勳爵，那些武勛將門也參與進來，確實更麻煩。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官家皺眉道。
「這就要看陛下想做到哪一步了。」王佑說道。
官家瞪眼道：「別賣關子，直接說！」
「陛下若只是想殺幾個文官，就可以來一招求上得中！」
王佑說道：「只需宣布將所有參與謀反之人，一律處死。
等滿朝文武反對之時，陛下先是堅持，再做出退讓，只殺幾個文官即可。」
「朕若是退讓，他們怕是一個都不會讓朕殺！」官家皺眉道。
「這就要看陛下的演技如何了。」
王佑說道：「陛下說要掀屋頂，遭到反對後隨即提出想開窗，他們自然連窗子都不會讓陛下開。
因為他們看出陛下並不是真的想掀屋頂，實際上只是想開窗。
可只要陛下能讓他們明白，陛下是真的想掀屋頂，他們自然就不會阻攔陛下開窗了。」
「可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相信朕是真的想掀屋頂呢？」官家皺眉道。
「陛下態度得堅決，不能做任何退讓！」
王佑說道：「如此百官見勸阻不了陛下，就會找殿下或者找臣，臣和殿下在他們被他們說動，來勸陛下，陛下先發怒，演一出苦肉計，最終才做出退讓，如此他們自然就不敢繼續逼陛下了。」
明蘭有句話說的好，世上萬般事，看的就是誰能豁的出去。
但怎麼讓對方相信自己能豁的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康王氏和王大娘子給盛老太太下毒，王老太太篤定盛紘豁不出去，跟盛紘打感情牌。
即便明蘭態度堅決，王老太太也不怕。
倒不是她篤定明蘭不敢，而是因為盛老太太未死，明蘭心裡有顧忌，還豁不出去。
因為明蘭真要不顧一切，把這件事鬧到官府，最終雖然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卻會把盛家除了盛老太太外的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可盛老太太還活著，明蘭不可能把盛老太太接到顧家去。
明蘭嫁人了，可以不回盛家，但盛老太太卻要一直在盛家。
盛家人對明蘭的恨意，就會落到盛老太太頭上。
可當盛長柏出現，且態度十分堅決時，王老太太卻退讓了。
因為她知道盛長柏的性子和王老太師非常像，說到就會做到。
這個道理放在所有事情上，其實都很適用。
為何一些性格強勢的皇帝，沒有人敢動不動就逼宮？
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逼宮皇帝是真的能殺人的。
皇帝性子越軟，臣子反而越一副大公無私，不懼生死的模樣。
不是有那麼多人不怕死，而是他們知道死不了。
官家剛登基不久，百官還未摸透他的性子，但對於官家來說，也不可能真捅破屋頂，證明自己有這個魄力。
這個時候就需要趙勝和王佑在其中斡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