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算計
第174章 算計
有個成語叫如喪考妣，意思是如同死了父母。
古人稱已經去世的父親為考，母親為妣。
皇考是皇帝對於已故父親的稱呼，趙宗全過繼給先帝繼承的皇位，在禮法上就不能對生父生母如此稱呼。
韓章卻支持這種違反禮法之舉，乍一看好像是知道趙宗全的目的，通過這種方式支持太后還政給趙宗全。
可這其中的問題，仔細想想並沒有那麼簡單。
趙宗全想要太后還政，不好開口，用這種方法很正常。
畢竟他一個沒有權利的皇帝，也找不到別的理由逼百官站隊。
可韓章作為當朝大相公，完全可以直接上奏讓太后還政的。
當年先帝繼位的時候，因為年紀也不能親政。
後來先帝年紀到了，朝臣也沒少上奏讓劉太后還政給先帝。
就是武則天那種，自己都當了皇帝，她晚年之時，不也有許多人上奏，讓她把皇位還給李家麼。
要說他上奏了，太后不願意還政，他再站隊支持趙宗全，自然沒問題。
可他這個當朝大相公，並未帶頭奏請太后還政，而是直接站隊支持，就很有問題了。
再結合韓章為官數十年間的一些抉擇不難看出，韓章雖然很多時候都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實際上都是為了自己的權利。
他是有能力，但他在很多關鍵時刻並沒有展現自己的能力。
比如說在變法之事上，還有在平息趙宗全和太后的矛盾上。
前者他沒有絲毫作為，只是在范大相公等人被貶後，為他們求情。
注意，是在被貶後求情。
要知道，從范大相公等人被攻許，到官家貶他們出京，中間可是有一些時間的。
這期間韓章都沒有動作，直到他們被貶去地方了，才開口求情。
趙宗全和太后一事上，他也沒有做什麼，就是支持趙宗全，並幫助騙玉璽。
最終才去勸說太后撤簾還政，還被太后給擺了一道。
可以說一點沒有展示出大相公應有的政治手段和能力。
王佑之所以懷疑韓章，也是他在官家沒繼位前，和那些官員一同逼迫官家。
正常來說以韓章的生平來看，他應該幫助官家的。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樣得罪的人太多了。
滿朝文武的意志，他怎麼敢違反。
真要這麼幹了，立即就會遭到所有的官員針對。
那時候官家還未繼位，又如何能保他？
原劇中他沒有勸說太后還政，而是先支持趙宗全追封生父，就是怕被太后針對。
畢竟他若一開始站出來，權利還在太后手裡，太后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這樣的老狐狸可不好辦啊。」王佑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以官家的性子，他有把握勸說官家變法。
可韓章這個大相公是有權封駁官家旨意的。
若是他不配合，後面的事情很難辦。
即便換一個人上來，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在很多人看來，皇權至高無上。
實際上皇權並沒有那麼大，古代嚴格來說也不是家天下。
很多人瞧不起大宋，認為大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帝一個比一個軟。
但事實上，唐朝及唐朝以前，都是與世家門閥共治天下。
只是到了宋朝，世家門閥沒了，變成了士大夫。
本質上來說，世家門閥和士大夫沒有什麼區別，皇帝都是和官員共治天下。
可能有人會說，既然如此，為何宋朝會出現重文輕武，別的朝代沒有呢？
實際上，所有朝代中後期都是重文輕武的。
宋朝以前的朝代之所以沒有，是因為當時文武並沒有很嚴格的劃分。
那時候都是推崇上馬治軍，下馬安明，最求的是出將入相。
唐朝以前的武將，多數也出自世家門閥。
在他們眼裡文武其實都一樣，在不同時期應為側重點不一樣，家族子弟謀求的職位也不一樣。
之前皇帝忌憚世家門閥，但拿他們卻沒有辦法。
強如李世民，想讓兒子娶五姓女，人家不答應，也只能下旨禁止五姓聯姻。
不是他不想殺，而是沒法殺，官員幾乎都來自於世家門閥，殺了後提拔起來的也依舊是世家門閥的人。
所謂的寒門子弟，可不是平民子弟，而是沒落的世家。
即便重用他們，等他們掌控大權後，依舊會想著復興家族。
相反，李世民若是一下把五姓七望全給殺了，留下的權利空白，很可能被少數幾個家族全吞了。
原本五姓七望是七家，滅了後可能會誕生三四家代替五姓七望的家族。
屆時權利財富反而更集中，那些家族影響力更大。
整個隋唐史，更像是皇權和世家的爭鬥史。
隋煬帝三征高句麗，看似是好大喜功，實則是為了削弱關隴貴族的權利和兵權。
當時關中的府兵最多，也是最精銳的一部分，但這些府兵都在關隴貴族手裡。
當然，並不是說隋煬帝故意輸的，他菜也是真的菜。
按照隋煬帝的設想，滅掉高句麗，或者讓高句麗元氣大傷，己方損失也會非常大。
他再營造東都洛陽，遷都洛陽，這樣就可以徹底削弱關隴貴族的權利。
可惜幾次都沒打過，反而損失非常大，最後玩脫了。
不過他也確實給了關隴貴族沉重一擊。
而李淵起兵後，則極力拉攏五姓七望，在他建立大唐後，也重用這些家族。
後來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後，又開始重用關隴貴族。
可因為長孫無忌的原因，李治親政後，再次開始重用五姓七望。
等武則天繼位後，則開始提拔寒門子弟和中下層官僚，並大力推廣科舉來選拔人才。
可以看出，這些爭鬥都是扶持一方，打壓另一方。
但都沒有大肆殺戮，因為權利交接是需要時間的。
一兩個官員可以破格提拔，大量官員的任免，是需要時間慢慢培養的。
殺了一群三品官，空出來的位置只能從四品裡面提拔，總不能提拔上來一堆七八品的官員來接任高位。
真正的家天下，其實是從朱元璋開始的。
他廢除丞相制後，天下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即便如此，這個時間也比較短暫，後來內閣掌控大權後，一樣對皇權有了制衡。
官家要是想動韓章這個大相公，朝中能接任這個位置的也就那麼幾個，提拔他們上去，未必比韓章強到哪去。
王佑仔細思索後，還是覺得留著韓章要遠超扳倒他。
韓章這種有私心的人，相對來說反而要更好對付一些。
那些沒有私心，卻非常固執迂腐的人反而是最難對付的。
想到這裡，王佑有了決斷，對於韓章還是要以拉攏為主。
顧家，此時哭聲一片。
四房五房哭喊著看著人被皇城司的人抓走，只能去求小秦氏幫忙。
「大嫂嫂，你快想想辦法啊！」
「大伯母，官人他膽子小，不會參與謀反的！」
「慌什麼？」
小秦氏煩躁道：「既然你們都說他們不會參與謀反，想必是誤會，查清了自然就放人了！」
「大嫂嫂說的倒是輕巧！」
四老爺冷聲道：「那牢里豈是人待的地方？而且他們萬一屈打成招怎麼辦？」
「是啊大嫂嫂，這可不是我們四房和五房的事，萬一他們被屈打成招，咱們整個顧家都大禍臨頭了！」五老爺說道。
「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辦法？」
小秦氏冷冷道：「你們自己管不好兒子，此時找我有什麼用？」
「大嫂嫂這說的什麼花？」
四老爺惱怒道：「什麼叫我們管不好兒子？都說了廷炳是冤枉的。」
「那為何廷煒沒有被抓？」小秦氏反問。
「沒準就是因為我們得罪了二郎！」
五老爺說道：「查案的可是王郎中之子，他和二郎可是朋友。很可能就是二郎找他幫忙，這才會上門抓人。」
「那你們去找二郎便是，來找我做甚？」小秦氏反問道。
「大嫂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四太太說道：「我們可都是為了你才得罪二郎的，要不然大郎是個病秧子，我們又怎麼蠢到去得罪二郎？
不管誰繼承爵位，我們總是長輩，還能趕我們走不成？」
「就是，大嫂嫂這是要過河拆橋啊！」
「我們把二郎給得罪了，現在去求二郎根本沒用。大伯母要是不願意出面找二郎幫忙，我們為了能說動二郎，說出什麼可就不能保證了。」
小秦氏聽到四房五房的人威脅她，冷笑道：「不怕告訴你們，大郎已經把公爹當年留下的分家文書，可都交給了二郎。
二郎的脾氣你們也知道，你們以為他能容得下你們？
你們威脅我也沒用，我此時都自身難保了。」
當年顧偃開的父親去世前，叫來顧家族老見證，為四房五房分了家。
顧偃開繼承爵位後，卻沒有讓四房五房搬走，而是顧念兄弟情誼，讓他們繼續在寧遠侯府住著。
有道是樹大分叉，家大分家。
寧遠侯府才是主脈，四房五房能夠分到的家業自然不多。
他們自然不願意搬出去，這些年留在寧遠侯府，吃穿用度都是侯府的。
他們分得的家業，可是一點沒用。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想搬走，這也是他們幫助小秦氏算計顧廷燁的原因。
要是沒有小秦氏授意，他們怎麼可能去算計顧廷燁這個很可能繼承爵位的侄兒。
原本他們對於顧廷燁回來，雖然有些擔心，卻也談不上害怕。
反正當年分家的文書已經不在了，顧廷燁繼承爵位，想趕他們走，也得給他們分一些家業。
可此時聽到文書不僅沒被毀，還落到了顧廷燁手裡，他們徹底坐不住了。
小秦氏心裡冷笑，面上卻故作嘆息道：「大郎想讓二郎繼承家業，承襲爵位。老爺的遺書和分家的文書他都偷偷藏起來了。
這件事我也是剛剛去找大郎幫忙，才從他那知道的。
二郎那邊恨我入骨，我去求他也只會適得其反，只有你們自己去求他，或許才有點用處。」
這件事她其實早就知道了，卻一直隱瞞沒告訴四房五房那邊。
顧廷燁突然回來，四房五房自然會找她詢問原因。
她給出的答覆是，顧廷煜快不行了，這才同意顧廷燁暫時回來。
這件事她也不好阻止，擔心氣著顧廷煜。
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廷煜快不行了，突然珍惜兄弟情誼也能理解。
因此四房五房也沒做什麼，反正分家文書毀了，而且顧廷燁只要不繼承爵位，也奈何不了他們。
而小秦氏做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逼迫四房五房徹底認清形勢，和她站在一邊。
這些年四房五房可沒少算計顧廷燁，以她對顧廷燁的了解，顧廷燁最多保全顧家，不會管四房五房那兩個的死活。
一旦顧廷燁拒絕四房五房，他們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
雖然顧廷煜繼承了爵位，可他想讓顧廷燁繼承爵位，還得通過宗人府的審核。
若是四房五房去宗人府以顧廷燁氣死父親之名，反對他繼承爵位，宗人府也會考慮。
之所以不一開始就說，就是擔心時間拖的太久，顧廷燁能想明白這些。
一旦顧廷燁反應過來，拿這件事威脅四房五房，那他們就會站在顧廷燁那邊。
四房五房一聽，就知道在小秦氏這裡沒用了，當即浩浩蕩蕩的去了顧廷燁的院子。
小秦氏目送他們離去，給蘇媽媽使了一個眼色。
蘇媽媽見狀，連忙悄悄跟了上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蘇媽媽就臉色焦急的跑了回來，焦急道：「夫人，不好了。二公子答應四房和五房的人，說只要他們願意去官府指認，之前算計二公子的行為，都是您指使的，就願意把人給撈出來。」
「什麼？」
小秦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急道：「他們沒答應吧？」
「四房五房並沒有答應，而是承諾願意搬出去。」蘇媽媽說道。
「是了。」
小秦氏說道：「他們若是承認，名聲就徹底臭了，他們不可能答應的。
四房五房一旦承認和她一起算計顧廷燁，必然會遭到天下人的唾棄。
更何況，他們也沒有任何證據，自己都是通過暗示。
即便他們真答應了，自己還可以說是顧廷燁以他們兒子做威脅逼迫他們答應的。
至於原因就太簡單了，顧廷燁氣死父親被趕出家門，對她這個繼母恨之入骨，想要報復她。
有個成語叫如喪考妣，意思是如同死了父母。
古人稱已經去世的父親為考，母親為妣。
皇考是皇帝對於已故父親的稱呼，趙宗全過繼給先帝繼承的皇位，在禮法上就不能對生父生母如此稱呼。
韓章卻支持這種違反禮法之舉，乍一看好像是知道趙宗全的目的，通過這種方式支持太后還政給趙宗全。
可這其中的問題，仔細想想並沒有那麼簡單。
趙宗全想要太后還政，不好開口，用這種方法很正常。
畢竟他一個沒有權利的皇帝，也找不到別的理由逼百官站隊。
可韓章作為當朝大相公，完全可以直接上奏讓太后還政的。
當年先帝繼位的時候，因為年紀也不能親政。
後來先帝年紀到了，朝臣也沒少上奏讓劉太后還政給先帝。
就是武則天那種，自己都當了皇帝，她晚年之時，不也有許多人上奏，讓她把皇位還給李家麼。
要說他上奏了，太后不願意還政，他再站隊支持趙宗全，自然沒問題。
可他這個當朝大相公，並未帶頭奏請太后還政，而是直接站隊支持，就很有問題了。
再結合韓章為官數十年間的一些抉擇不難看出，韓章雖然很多時候都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實際上都是為了自己的權利。
他是有能力，但他在很多關鍵時刻並沒有展現自己的能力。
比如說在變法之事上，還有在平息趙宗全和太后的矛盾上。
前者他沒有絲毫作為，只是在范大相公等人被貶後，為他們求情。
注意，是在被貶後求情。
要知道，從范大相公等人被攻許，到官家貶他們出京，中間可是有一些時間的。
這期間韓章都沒有動作，直到他們被貶去地方了，才開口求情。
趙宗全和太后一事上，他也沒有做什麼，就是支持趙宗全，並幫助騙玉璽。
最終才去勸說太后撤簾還政，還被太后給擺了一道。
可以說一點沒有展示出大相公應有的政治手段和能力。
王佑之所以懷疑韓章，也是他在官家沒繼位前，和那些官員一同逼迫官家。
正常來說以韓章的生平來看，他應該幫助官家的。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樣得罪的人太多了。
滿朝文武的意志，他怎麼敢違反。
真要這麼幹了，立即就會遭到所有的官員針對。
那時候官家還未繼位，又如何能保他？
原劇中他沒有勸說太后還政，而是先支持趙宗全追封生父，就是怕被太后針對。
畢竟他若一開始站出來，權利還在太后手裡，太后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這樣的老狐狸可不好辦啊。」王佑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以官家的性子，他有把握勸說官家變法。
可韓章這個大相公是有權封駁官家旨意的。
若是他不配合，後面的事情很難辦。
即便換一個人上來，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在很多人看來，皇權至高無上。
實際上皇權並沒有那麼大，古代嚴格來說也不是家天下。
很多人瞧不起大宋，認為大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帝一個比一個軟。
但事實上，唐朝及唐朝以前，都是與世家門閥共治天下。
只是到了宋朝，世家門閥沒了，變成了士大夫。
本質上來說，世家門閥和士大夫沒有什麼區別，皇帝都是和官員共治天下。
可能有人會說，既然如此，為何宋朝會出現重文輕武，別的朝代沒有呢？
實際上，所有朝代中後期都是重文輕武的。
宋朝以前的朝代之所以沒有，是因為當時文武並沒有很嚴格的劃分。
那時候都是推崇上馬治軍，下馬安明，最求的是出將入相。
唐朝以前的武將，多數也出自世家門閥。
在他們眼裡文武其實都一樣，在不同時期應為側重點不一樣，家族子弟謀求的職位也不一樣。
之前皇帝忌憚世家門閥，但拿他們卻沒有辦法。
強如李世民，想讓兒子娶五姓女，人家不答應，也只能下旨禁止五姓聯姻。
不是他不想殺，而是沒法殺，官員幾乎都來自於世家門閥，殺了後提拔起來的也依舊是世家門閥的人。
所謂的寒門子弟，可不是平民子弟，而是沒落的世家。
即便重用他們，等他們掌控大權後，依舊會想著復興家族。
相反，李世民若是一下把五姓七望全給殺了，留下的權利空白，很可能被少數幾個家族全吞了。
原本五姓七望是七家，滅了後可能會誕生三四家代替五姓七望的家族。
屆時權利財富反而更集中，那些家族影響力更大。
整個隋唐史，更像是皇權和世家的爭鬥史。
隋煬帝三征高句麗，看似是好大喜功，實則是為了削弱關隴貴族的權利和兵權。
當時關中的府兵最多，也是最精銳的一部分，但這些府兵都在關隴貴族手裡。
當然，並不是說隋煬帝故意輸的，他菜也是真的菜。
按照隋煬帝的設想，滅掉高句麗，或者讓高句麗元氣大傷，己方損失也會非常大。
他再營造東都洛陽，遷都洛陽，這樣就可以徹底削弱關隴貴族的權利。
可惜幾次都沒打過，反而損失非常大，最後玩脫了。
不過他也確實給了關隴貴族沉重一擊。
而李淵起兵後，則極力拉攏五姓七望，在他建立大唐後，也重用這些家族。
後來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後，又開始重用關隴貴族。
可因為長孫無忌的原因，李治親政後，再次開始重用五姓七望。
等武則天繼位後，則開始提拔寒門子弟和中下層官僚，並大力推廣科舉來選拔人才。
可以看出，這些爭鬥都是扶持一方，打壓另一方。
但都沒有大肆殺戮，因為權利交接是需要時間的。
一兩個官員可以破格提拔，大量官員的任免，是需要時間慢慢培養的。
殺了一群三品官，空出來的位置只能從四品裡面提拔，總不能提拔上來一堆七八品的官員來接任高位。
真正的家天下，其實是從朱元璋開始的。
他廢除丞相制後，天下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即便如此，這個時間也比較短暫，後來內閣掌控大權後，一樣對皇權有了制衡。
官家要是想動韓章這個大相公，朝中能接任這個位置的也就那麼幾個，提拔他們上去，未必比韓章強到哪去。
王佑仔細思索後，還是覺得留著韓章要遠超扳倒他。
韓章這種有私心的人，相對來說反而要更好對付一些。
那些沒有私心，卻非常固執迂腐的人反而是最難對付的。
想到這裡，王佑有了決斷，對於韓章還是要以拉攏為主。
顧家，此時哭聲一片。
四房五房哭喊著看著人被皇城司的人抓走，只能去求小秦氏幫忙。
「大嫂嫂，你快想想辦法啊！」
「大伯母，官人他膽子小，不會參與謀反的！」
「慌什麼？」
小秦氏煩躁道：「既然你們都說他們不會參與謀反，想必是誤會，查清了自然就放人了！」
「大嫂嫂說的倒是輕巧！」
四老爺冷聲道：「那牢里豈是人待的地方？而且他們萬一屈打成招怎麼辦？」
「是啊大嫂嫂，這可不是我們四房和五房的事，萬一他們被屈打成招，咱們整個顧家都大禍臨頭了！」五老爺說道。
「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辦法？」
小秦氏冷冷道：「你們自己管不好兒子，此時找我有什麼用？」
「大嫂嫂這說的什麼花？」
四老爺惱怒道：「什麼叫我們管不好兒子？都說了廷炳是冤枉的。」
「那為何廷煒沒有被抓？」小秦氏反問。
「沒準就是因為我們得罪了二郎！」
五老爺說道：「查案的可是王郎中之子，他和二郎可是朋友。很可能就是二郎找他幫忙，這才會上門抓人。」
「那你們去找二郎便是，來找我做甚？」小秦氏反問道。
「大嫂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四太太說道：「我們可都是為了你才得罪二郎的，要不然大郎是個病秧子，我們又怎麼蠢到去得罪二郎？
不管誰繼承爵位，我們總是長輩，還能趕我們走不成？」
「就是，大嫂嫂這是要過河拆橋啊！」
「我們把二郎給得罪了，現在去求二郎根本沒用。大伯母要是不願意出面找二郎幫忙，我們為了能說動二郎，說出什麼可就不能保證了。」
小秦氏聽到四房五房的人威脅她，冷笑道：「不怕告訴你們，大郎已經把公爹當年留下的分家文書，可都交給了二郎。
二郎的脾氣你們也知道，你們以為他能容得下你們？
你們威脅我也沒用，我此時都自身難保了。」
當年顧偃開的父親去世前，叫來顧家族老見證，為四房五房分了家。
顧偃開繼承爵位後，卻沒有讓四房五房搬走，而是顧念兄弟情誼，讓他們繼續在寧遠侯府住著。
有道是樹大分叉，家大分家。
寧遠侯府才是主脈，四房五房能夠分到的家業自然不多。
他們自然不願意搬出去，這些年留在寧遠侯府，吃穿用度都是侯府的。
他們分得的家業，可是一點沒用。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想搬走，這也是他們幫助小秦氏算計顧廷燁的原因。
要是沒有小秦氏授意，他們怎麼可能去算計顧廷燁這個很可能繼承爵位的侄兒。
原本他們對於顧廷燁回來，雖然有些擔心，卻也談不上害怕。
反正當年分家的文書已經不在了，顧廷燁繼承爵位，想趕他們走，也得給他們分一些家業。
可此時聽到文書不僅沒被毀，還落到了顧廷燁手裡，他們徹底坐不住了。
小秦氏心裡冷笑，面上卻故作嘆息道：「大郎想讓二郎繼承家業，承襲爵位。老爺的遺書和分家的文書他都偷偷藏起來了。
這件事我也是剛剛去找大郎幫忙，才從他那知道的。
二郎那邊恨我入骨，我去求他也只會適得其反，只有你們自己去求他，或許才有點用處。」
這件事她其實早就知道了，卻一直隱瞞沒告訴四房五房那邊。
顧廷燁突然回來，四房五房自然會找她詢問原因。
她給出的答覆是，顧廷煜快不行了，這才同意顧廷燁暫時回來。
這件事她也不好阻止，擔心氣著顧廷煜。
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廷煜快不行了，突然珍惜兄弟情誼也能理解。
因此四房五房也沒做什麼，反正分家文書毀了，而且顧廷燁只要不繼承爵位，也奈何不了他們。
而小秦氏做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逼迫四房五房徹底認清形勢，和她站在一邊。
這些年四房五房可沒少算計顧廷燁，以她對顧廷燁的了解，顧廷燁最多保全顧家，不會管四房五房那兩個的死活。
一旦顧廷燁拒絕四房五房，他們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
雖然顧廷煜繼承了爵位，可他想讓顧廷燁繼承爵位，還得通過宗人府的審核。
若是四房五房去宗人府以顧廷燁氣死父親之名，反對他繼承爵位，宗人府也會考慮。
之所以不一開始就說，就是擔心時間拖的太久，顧廷燁能想明白這些。
一旦顧廷燁反應過來，拿這件事威脅四房五房，那他們就會站在顧廷燁那邊。
四房五房一聽，就知道在小秦氏這裡沒用了，當即浩浩蕩蕩的去了顧廷燁的院子。
小秦氏目送他們離去，給蘇媽媽使了一個眼色。
蘇媽媽見狀，連忙悄悄跟了上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蘇媽媽就臉色焦急的跑了回來，焦急道：「夫人，不好了。二公子答應四房和五房的人，說只要他們願意去官府指認，之前算計二公子的行為，都是您指使的，就願意把人給撈出來。」
「什麼？」
小秦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急道：「他們沒答應吧？」
「四房五房並沒有答應，而是承諾願意搬出去。」蘇媽媽說道。
「是了。」
小秦氏說道：「他們若是承認，名聲就徹底臭了，他們不可能答應的。
四房五房一旦承認和她一起算計顧廷燁，必然會遭到天下人的唾棄。
更何況，他們也沒有任何證據，自己都是通過暗示。
即便他們真答應了，自己還可以說是顧廷燁以他們兒子做威脅逼迫他們答應的。
至於原因就太簡單了，顧廷燁氣死父親被趕出家門，對她這個繼母恨之入骨，想要報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