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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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王修撰,您看接下來該如何做?」

  郁興志的語氣相比較之前更加尊敬了幾分。

  之前外面雖然傳王佑可能會成為駙馬,但也只是傳聞罷了。

  可剛剛官家已經說了,要讓王佑和長公主完婚。

  尋常駙馬其實並沒有人在意,駙馬的地位看的是公主在官家面前有多受寵。

  官家寵女人盡皆知,剛剛官家更是說要把曾經的邕王府賞賜給長公主暫住。

  要知道,自古以來,皇帝登基前的封號和宅子都有特殊的意義。

  登基後基本不會把封號和宅子賞賜給兒子。

  因為這樣很容易會引起誤會。

  首先這些不可能賞賜給太子,一旦給別的兒子,朝臣就會多想。

  雖說長公主是女人,並不涉及皇位爭奪,但官家這麼做,也足以說明官家對其究竟有多寵愛了。

  王佑能娶到長公主,將來必然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抓吧。」

  王佑說道:「先抓那些已經明確參與了逆王謀反的人,其餘人先等等。這幾天我會親自坐鎮皇城司。」

  「是!」

  郁興志應了一聲,帶著王佑來到皇城司,留下一個副都指揮使在王佑跟前聽用,便召集人手,安排好抓人事宜,然後親自帶人抓人去了。

  「你叫什麼名字?」王佑問道。

  「末將楊遇青!」留下的那個副都指揮使連忙躬身道。

  「好名字。」

  王佑稱讚一聲,微笑問道:「皇城司應該有專門存放情報的地方吧?」

  「有的!」楊遇青連忙點頭。

  「帶我去看看。」

  「是。」

  楊遇青側身道:「王大人這邊請。」

  楊遇青領著王佑來到皇城司最左邊的一個院子。

  「王大人,這裡就是存放情報的地方了。」

  楊遇青打開門鎖推開門,讓開位置。

  王佑走了進去,一股夾雜著霉味的怪味撲鼻而來。

  「這裡沒有專人看守打理?」王佑皺眉道。

  從那味道就能判斷出,平常很少有人進出這裡。

  「回王大人。」

  楊遇青有些緊張道:「這些年皇城司並不受重視,先帝從未調閱過這邊的卷宗和情報,因此這邊大多時候都是關著的,只會定期安排人打掃一下。」

  「我知道了。」

  王佑點了點頭,只見諾大的屋子內,擺滿了書架,上面放著各類情報和檔案。

  而且按照地方做了區分。

  只是標註著地名的架子上,稍顯空蕩。

  王佑隨手從標著登州標識的一層架子上,拿起一本書冊,翻開看了看。

  書冊紙張泛黃,一看就知道時間已經不短了。

  上面記錄的是登州的風土人情,和一些基本情況,有些類似於州志。

  翻看了一會,王佑便合上放了回去。

  「王大人。」

  楊遇青說道:「當年皇城司本來是要遍布全國的,可惜後來被太祖叫停,因此這些放置地方情報和檔案的架子,基本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哦。」

  王佑點了點頭,看來第一代掌管皇城司的人野心不小。

  若是沒有被太祖叫停,此時這些架子上,怕是已經擺滿了各地的情況和情報。

  「關於汴京官員的情報和檔案在哪?」王佑問道。

  「王大人跟我來!」

  楊遇青引著王佑來到左邊最里側,指著幾個架子說道:「這上面都是關於京中官員的。」

  說著又指了指牆角堆放的箱子,說道:「這些是已經不在職的京官的情報和一些檔案「」

  王佑點了點頭,在架子上翻找了起來。

  廢了一番功夫,總算找到他想要的了。

  「你不用管我,去忙吧。」王佑擺手道。


  「那末將就在外面等候。」楊遇青說道。

  王佑點了點頭,等楊遇青出去後,他拿著書冊,到一旁看了起來。

  這本書冊上記錄的都是關於韓章的信息。

  有些類似韓章的傳的意思,開頭介紹了關於其曾祖祖父和父親的一些信息。

  接著便是關於韓章的生平記載,對於韓章小的時候並沒有過多記載。

  只說他四歲時父親去世,此後由幾位兄長撫養成人。

  長大以後,已能自立,有遠大的志向。為人「端重寡言」,不喜嬉戲,學問過人。

  接著便是他科舉中第,步入官場的一些記載。

  其為官清廉,更是曾上書彈劾過官場送禮成風,官員升遷送禮打點的這些問題,深受先帝看重。

  宋夏之戰時,韓章擔任關中安撫使,和范大相公兩人一起,布置西北邊境防線。

  宋夏議和後,官家有了變法之意,召范大相公、富相公和韓章一起入朝,主持新法的制定。

  是年,陝南出現大旱,大量災民參與叛亂。

  韓章自請前去賑災安民,先帝考慮到陝南局勢嚴峻,封其為宣撫使,前去陝南負責賑災安民之事。

  韓章到了陝南後,一邊賑災一邊平叛,於次年將陝南局勢徹底穩定後回朝。

  他回到京城後,當時京中的革新派局勢艱難。

  有趣的是,韓章並沒有上書力挺新法,而是上陳西北邊防攻守四策,認為「今當以和好為權宜,戰守為實務。請繕甲厲兵,營修都城,密定討伐大計」。

  後續也沒記載他對新法有過多的參與,直到次年范大相公等人先後被貶,韓章才數次求見先帝,為范大相公等人求情。

  多次無果後,自請外放,離開了汴京。

  再後面就是韓章在地方任職的一些履歷了,政績斐然,直到前些年再次被調回汴京,先擔任三司使,後遷樞密使,最終成為大相公。

  王佑看完後,合上書冊,喃喃道:「果然——」

  按說韓章的資歷是不如富弼的,他和富弼幾乎沒差多久相繼被調回汴京。

  可在回京後的仕途方面,韓章卻比富弼更通暢。

  雖然原因沒有寫,但從他的履歷能夠看出,這應該和他沒有參加新法有很大的關係。

  當年官家讓韓章同范大相公、富相公等人一起制定新法,可韓章沒多久便自請賑災安民去了。

  等他回京的時候,朝中反對新法的聲音已經非常大了。

  而這期間也沒有任何韓章力挺新法的記載,可在范大相公等人被貶後,他卻為范大相公等人發聲,甚至不惜自請外放。

  這其中有兩個巨大的矛盾點。

  一是韓章當年自請賑災安民,要知道,官家讓范大相公等人主持新法,當時人手並不多,那個時候,官家不可能讓韓章去做什麼賑災安民的活,來削弱新法的力量。

  韓章自請加上當時局勢嚴重,沒有人主動請纓,官家也只能同意讓他去了。

  可韓章真的需要那麼長時間,才能平定叛亂麼?

  更確切的說,韓章真的需要在陝南待那麼久麼?

  他完全可以把最困難的解決,其餘的交給地方官員,自己儘快回朝。

  可他並沒有,而是儘可能的拖延,在陝南待了一年多才回朝。

  即便他不在京中,關於新法的一些消息,也會傳到他那。

  怎麼也該上書聲援吧?

  可他在陝南時並沒有上書聲援,就連回京後,也沒有。

  甚至一直到次年新法失敗,范大相公等人被貶,都沒有關於他和新法任何有關的記錄。

  反倒是范大相公等人被貶後,他才為范大相公等人發聲。

  王佑覺得很可能是韓章當時被先帝選中後,看出新法不可能成功。

  可他不能直接否認新法,一方面是因為這是先帝主張的,他剛進入中樞,就反對先帝的決策,對他前途很不利。

  其次則是朝廷積弊確實存在,且非常嚴重。

  他作為一個中樞大臣,沒有道理看不到。

  先帝提出制定新法來解決積,這只是一次嘗試。


  韓章要是反駁,就得提出別的辦法來。

  否則他光反駁,又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先帝會怎麼看他?

  他無法阻止新法,更沒有辦法不參加,只能想辦法離京。

  當時陝南發生乾旱,引起叛亂,沒人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他主動請纓,一副為先帝分憂的姿態。

  而先帝這時候,自然不好強派其他人去。

  韓章到了地方,一拖再拖,直到拖不下去了才回京。

  那時候新法反對阻力太大,眼看著也堅持不下去了,他更不會摻和進去了。

  王佑甚至懷疑,他有沒有私下和范大相公等人溝通過。

  說新法眼看就要失敗,他此時參與進來也改變不了什麼,不參與還能等待時機。

  至於他在范大相公等人被貶後為什麼站出來,原因也很簡單。

  為了徹底斷絕先帝變法的心思,所有和變法相關的人,那些守舊派都不會留。

  韓章有沒有參與不重要,先帝一開始選中的制定新法的人中,韓章就在其中。

  而且當時韓章位高權重,必然會成為守舊派針對的對象。

  韓章當時要麼站出來痛斥新法,和守舊派站在統一戰線,要麼只能在守舊派的針對下,和范大相公等人一樣,被貶出京。

  無論哪個結果,都不是韓章理想的選擇。

  他若是站出來反對新法,那就是背信棄義,畢竟在很多人眼裡,他是支持新法的。

  信和義對文官來說非常重要。

  他若是背叛新法,不僅守舊派瞧不起他,先帝將來也不會用他。

  於是他便站出來為范大相公等人說話,先帝肯定不會答應,他就能順勢自請外放了。

  外放和被貶,雖然都是離京,但主動離開和被動離開那是兩個概念。

  韓章完全可以不用離開,但他還是放棄了高官厚祿,自請外放。

  這種高風亮節的舉動,必然會得到很多人的稱讚。

  就算是先帝都會對他更加看重幾分。

  事實上也是如此,韓章比富相公等人要先回朝中。

  後來仕途也更加通暢,先後擔任三司使和樞密使,最終成為了大相公。

  朝中最高部門的三個位置,他都坐了一遍。

  除了官家的看重外,未必沒有在守舊派眼中,他在新法中參與不深的原因。

  富弼明明資歷比他更老,卻沒能坐上大相公的位置,和守舊派的反對也不無關係。

  王佑一直覺得韓章此人有些不對勁。

  從他的生平來看,每一次在關鍵的抉擇中,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而且在很多事情上,給人的感覺也不同。

  王佑清晰的記得,原劇中韓章先是帶頭奏請立儲,但很多官員因此被貶,他卻沒有任何事。

  後來趙宗全登基後,他在趙宗全追封生父一事上,卻站在了趙宗全這一邊。

  當然,趙宗全也不是真想追封生父,所謂的追封,其實就是為了逼迫百官在站隊。

  說到底其實就是為了奪權。

  一開始讓太后垂簾聽政,那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畢竟趙宗全在朝中沒有絲毫根基,他若不請太后垂簾聽政,為他穩住局勢,剛繼位那會怕是就成為傀儡了。

  可他畢竟那麼大的人了,等局勢穩定後,自然想要權利。

  然後太后沒有絲毫要給他的意思,那他只能想辦法奪權了。

  只是太后垂簾聽政,是他自己主動請的,又得到了百官的認可,完全符合禮法。

  正常手段肯定行不通。

  趙宗全搞出追封生父之事來,就是讓百官來站隊。

  事實上,趙宗全根本沒有想過要真追封,或者說不敢追封。

  後來太后直接來了個將軍,你不是要追封麼,那乾脆追封你生父生母為帝和後好了。

  此話一出,趙宗全可是嚇壞了,根本不敢接受。

  因為這事關禮法。

  他尊稱生父為皇考,那只是一個稱呼。


  可追封生父為帝,那就不一樣了。

  等於是否認了自己過繼給先帝繼承的皇位。

  要知道,那可是他繼承皇位的法理性。

  一旦真這麼幹,他就得位不正了。

  別的皇帝就算得位不正,也會在禮法上給做正了。

  像李世民殺兄囚父後,先逼迫李淵冊封他為太子,然後再禪位給他。

  朱棣就更絕了,直接廢除朱允炆的帝號和年號,給他老子續命四年,說自己皇位是從朱元璋那繼承的。

  沒辦法,因為他從朱允炆那根本無法把皇位合理化。

  畢竟他打的旗號是清君側,朱允炆失蹤,他還有兄弟和兒子,哪個都比他更有繼承權。

  得位不正的尚且如此,他得位沒問題,還自己否認法理性,那不是蠢麼?

  但不管怎麼說,他尊稱生父為皇考,都不符合禮法。

  因為在古代,過繼的子嗣,就得尊稱繼父為父,和生父沒有任何關係。

  生父即便在世,後來去世了,也不需要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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