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海文清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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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海文清的嘆息

  「衡兒,你怎麼樣了?」

  平寧郡主見齊衡醒來,連忙關切道。

  齊衡看著母親眼中的關切和擔憂,心裡湧現一股暖流,愧疚道:「孩兒不孝,累得母親擔憂了。」

  「說什麼呢,好好養好身子,別胡思亂想。」

  平寧郡主扭頭道:「快,把藥端來。」

  丫鬟聞言連忙端著藥送來。

  「慢點。」

  平寧郡主扶著齊衡坐起,讓他靠坐床頭,然後接過藥親手餵他。

  藥的苦味讓齊衡眉頭忍不住皺起。

  「良藥苦口,娘看你氣色不錯,喝了藥再吃些東西,等大夫來了號脈看看。」平寧郡主用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微笑說道。

  「嗯。」

  齊衡微微點頭,神色有些恍惚,從小到大好像只有生病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種溫情。

  「想什麼呢?快喝藥。」平寧郡主催促道。

  齊衡這才回過神來,繼續吃藥。

  幾口藥下肚齊衡恢復了幾分精神,昏沉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側頭一看,才發現屋內侍立的丫鬟,都是母親跟前的。

  「娘,杏兒她們呢?」齊衡顫聲道。

  平寧郡主聞言面不改色,舀了一勺藥湯送到齊衡嘴邊,說道:「你院裡幾個丫鬟年紀也不小了,娘給她們配了婚,回頭再給你換幾個。」

  「母親,人生病乃是常有的事,和杏兒她們又沒關係,您何必為難她們呢?

  「齊衡臉色難看道。

  平寧郡主說是年紀大了給配了婚,這也是常事。

  可換丫鬟也是老帶新,不可能一次性全換了。

  知子莫若母,反過來亦然。

  齊衡一聽就知道是因為自己生病,母親遷怒了丫鬟。

  那些丫鬟運氣好被發賣,運氣不好的可能已經被打死了。

  「不過是幾個下人,你就因為她們頂撞我?」平寧郡主冷聲道。

  齊衡很想大鬧一場,可最後還是沒有那個勇氣。

  「把藥喝了,大夫一會該來了。」平寧郡主淡淡道。

  齊衡雙目無神,任由平寧郡主餵藥。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走了進來,欠身道:「稟大娘子,公子的幾位同窗前來探望公子。」

  「嗯?」

  平寧郡主眉頭微皺,道:「去把人請進來吧。」

  「是!」

  丫鬟行禮退了下去。

  「一會他們來了,說會話就說沒精神,趕緊讓他們走。」

  平寧郡主一邊給齊衡擦著嘴,一邊說道。

  「知道了。」齊衡聲音嘶啞道。

  平寧郡主看到兒子的神情,眉頭緊皺,道:「娘這都是為了你好,以後你就明白了。」

  齊衡聞言並沒有說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管做什麼,平寧郡主都說是為了他好。

  還說他還小,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可他如今已經長天,卻始終不明白。

  王佑幾人在丫鬟的引領下,來到齊衡居住的院子。

  不就是王公貴族,府邸非常氣派,進門到小院,走了有四五分鐘。

  ——

  幾人剛進小院,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走了出來。

  「多謝你們來看我家衡兒,衡兒染了風寒,心情煩悶,有你們來陪他說說話,想來心情會好許多。」平寧郡主微笑道。

  「見過郡主娘娘!」王佑三人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

  平寧郡主微笑道:「你們進去吧,我去讓人送些點心來。」

  說完平寧郡主就離開了,王佑三人才在丫鬟的引領下進了臥房。

  單看平寧郡主剛剛的姿態,那叫一個平易近人。

  「元若,聽說你病了我就叫著大哥哥和表弟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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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臥房盛長楓便上前關切道:「身子可好些?」

  「多謝關心,已經好多了。」

  齊衡看向盛長柏和王佑,說道:「多謝你們能來看我。」

  「客氣什麼。」

  盛長柏說道:「我們都是同窗,來探望乃是應有之宜。」

  王佑見齊衡看他,問道:「沒事吧?」

  他好似在關心,但只有齊衡聽出了他的意思。

  齊衡微微搖頭道:「沒事,這次生病也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若是如此,那也是好事。」王佑微笑道。

  「表弟,你和元若在打什麼啞迷呢?」盛長楓疑惑道。

  「沒什麼,就是關心元若的身子。」王佑搖頭道。

  「今日我沒去學堂,莊學究教了些什麼?」齊衡轉移話題道。

  「你現在病還未好,就別惦記這些了,我那有札記,回頭病好了拿給你看。

  「」

  盛長柏說道。

  「嗯。」齊衡點了點頭。

  三人陪著聊了一會,平寧郡主走了進來,三人連忙起身行禮。

  「不用多禮。」

  平寧郡主微笑道:「衡兒身子還沒好,讓他先歇著,你們來外間用些茶水點心吧。」

  「多謝郡主娘娘好意,只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有功課要做,便先告辭了。」盛長柏躬身道。

  平寧郡主裝作挽留了幾句,便親自送他們到小院門口,讓丫鬟送他們出府。

  目送幾人離開,平寧郡主看向身邊的楚嬤嬤問道:「不為說了麼?」

  「不為說公子在盛家借讀,一直用功讀書,並未有任何異常。」楚嬤嬤回道。

  「哼!」

  平寧郡主冷哼道:「昨日衡兒回來,我邊覺著有些不對勁,他說是因為文章沒寫好,心裡有些自責,我也沒多想。

  可如今仔細想想,他昨日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哪裡是文章沒寫好。

  幾個哥兒能來看他,就說明和他們沒關係。如此看來,必然和盛家那三個姑娘有關了。」

  「不能吧?」

  楚嬤嬤驚訝道:「要是和盛家三個姑娘有關,不為不可能不知道啊。」

  「那盛家幾個姑娘都快及笄了,還和外男同堂讀書,打的什麼主意,還不明白麼?」

  平寧郡主冷笑道:「至於不為,他和衡兒一起長大的,替衡兒隱瞞不是很正常。」

  「那奴婢這就去再嚴審一遍。」楚嬤嬤說道。

  「不必了。」

  平寧郡主搖頭道:「不為和衡兒最是親厚,年後就是會試了,此時動他,必然會影響衡兒。

  等衡兒身子好了,我去盛家一趟。

  至於不為,就等科舉結束後再收拾他!」平寧郡主冷笑道。

  「都說平寧郡主規矩嚴格,我看著挺和善的啊。」

  出了齊國公府,盛長楓說道。

  盛長柏沒有搭理他,看向王佑道:「時辰不早了,我們就先回了。」

  「嗯,明日學堂見。」王佑點了點頭。

  和盛長柏他們分開後,王佑便坐著馬車回了家。

  如今看來齊衡已經想明白了,真假不重要,最起碼他不會再纏著明蘭了。

  等後面嘉成縣主看上齊衡時,齊家也不會拒絕這門婚事。

  說起來自己也算是幫了齊衡,畢竟只要邕王順利繼位,他就是馬了。

  齊衡這一病就是三天,等齊衡回到學堂,從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

  和王佑他們談笑風生,面對墨蘭的關心,也都能微笑應對。

  而且從其眼神能夠看出,相比較之前,明顯成熟了許多。

  可齊衡回到學堂的第二日,三蘭就沒有來學堂。

  莊學究上課時說,是因為三蘭大了,今後不會再來學堂了。

  但王佑知道並非這個原因,昨日平寧郡主來過盛家。

  王佑看了一眼齊衡,見他臉色難看,眼中壓抑著怒火,想來也猜到了。


  幾日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又到了休沐之日。

  一大早,王佑用了早飯,便乘車前往了海家。

  這些年王佑經常登門,門房都不通稟,就把他請了進去。

  「王公子,主君在書房呢。」

  門房說著讓人領王佑去了中院。

  王佑來到海文清書房,進去後就看到他正在潑墨揮毫。

  他沒有出聲打擾,站在一旁觀看,等海文清收筆,才鼓掌道:「老師的字又進步了許多,學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寫出這麼一手好字來。」

  「少拍馬屁了。」

  海文清白了他一眼,將毛筆放入筆洗清洗。

  「老師可是有什麼煩心事?」王佑問道。

  他了解海文清的習性,現在雖然不算是大早上,但也是上午,海文清不會這麼早閒著無事練字的。

  海文清只有在心煩之時,才會練字派遣心裡煩悶。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要不了多久就傳開了。」

  海文清說道:「西夏出現了大變,夏國主除掉了權臣沒藏訛龐,正式掌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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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王佑驚訝道:「學生要是沒有記錯,當今的夏國主才十四歲吧?」

  「沒錯!」

  海文清嘆息道:「十四歲除掉把持朝政十餘年的權臣,自古未有,此人必將是大宋的勁敵。」

  「確實厲害。」王佑也忍不住感嘆。

  很多人有個誤解,認為西夏是正式獨立的一個國家。

  這麼認為也沒錯,但名義上西夏其實並不算是。

  之前的西夏一直在宋遼之間左右逢源,接受著兩國的冊封。

  在西夏自立前,西夏名義上是屬於大宋臣子。

  當然,這只是名義上,人家既不聽調也不聽宣。

  二十多年前,西夏有了自立之意,大宋察覺後,群臣紛紛請求出兵討伐。

  畢竟西夏當時名義上是大宋臣子,大宋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於是官家便應百官所請,出兵討伐西夏。

  這一仗打了三年,雖然大宋吃了大虧,但總的來說只能算兩敗俱傷。

  西夏畢竟只有兩百來萬人口,國力弱小,別說打仗了,就是對峙三年,西夏的國力都支撐不下去了。

  而這時又發生了一件事,遼國以周朝時奪取了遼國幾座城池為由,陳兵邊境,討要那幾座城池。

  雖說大宋是在周朝的基礎上建立的,可遼國向大宋討要完全沒有任何依據。

  大宋也知道那不過是個藉口,可當時和西夏打了三年,國庫都打空了。

  後來官家讓范大相公等人制定新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得已,只能和遼國和談,最終把原本給遼國的歲幣翻了一番,並改增為納,才使遼國退兵。

  澶淵之盟雖然算是個恥辱,但是真宗皇帝也是要臉的,名義上是贈送給遼國。

  遼國這麼一弄,把大宋的遮羞布徹底扯了下來。

  當時國力和局勢都不支持和西夏繼續打下去,大宋只能主動提出議和。

  最終議和的結果就是,西夏不稱帝,大宋以歲賜銀絹換取名義臣屬,每年給西夏絹十五萬匹、銀七萬兩、茶三萬斤。

  當然,這依舊是明面上的。

  人家西夏在戰事結束後,依舊以皇帝自居,只是沒有正式祭天登基。

  十三年前,西夏皇帝駕崩,如今的西夏皇帝年僅八個月,尚在褓之中,被其舅舅沒藏訛龐推上了皇位。

  而西夏的大權,也由其生母和沒藏訛龐兄妹掌管。

  沒藏訛龐通過各種手段,將西夏大權徹底掌控在手,成為了西夏真正的主事人。

  歷史上,有很多皇帝除權臣奪回大權的。

  最出名的便是康熙除鰲拜。

  可康熙除鰲拜的時候也已經十五歲了,更何況鰲拜只能算是權臣,但尚未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皇帝除權臣,和其國家大小其實並無必然的關係。


  從難度上來說,其實是一樣的。

  但康熙繼位的時候,是有幾個顧命大臣的。

  西夏小皇帝繼位時才八個月,權利直接落在了其舅舅手裡。

  很多人覺得除權臣還不簡單,只要把權臣騙入宮裡,將其拿下即可。

  但權臣之所以能夠成為權臣,是因為其有一大堆的支持者。

  想要除掉權臣,最難的其實不是權臣本身,而是其背後眾多的支持者。

  那些支持者不確定皇帝奪權後,會不會清算他們。

  哪怕皇帝答應的再好,也沒人敢去賭。

  最難的其實是除掉權臣後如何掌控權利。

  不讓最終的結果就是皇帝殺了權臣,權臣的兒子或者支持者殺了皇帝。

  西夏小皇帝才十四歲,就能除掉把持朝政的舅舅,還能穩定住局勢,有次可見有多厲害。

  不怪海文清說他是大宋的大敵。

  「我和一些官員上奏,應當趁西夏內部不穩,出兵攻打西夏。

  即便不能滅掉西夏,奪取一部分城池,削弱西夏實力也可以。

  可以韓大相公為首的多數官員都不同意,官家對出兵之事也非常猶豫。」海文清嘆息道。

  王佑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海文清。

  對於大宋來說,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此時西夏皇帝剛剛除掉權臣,內部還未肅清,正是人心惶惶之時。

  若大宋出兵,一些人說不定會直接投靠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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