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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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目的

  梁晗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就好比剛剛趙林差人來請梁晗陪他打馬球。

  若非她在,梁晗根本應對不了。

  若是梁晗外出,趙林親自去找他,梁晗怎麼拒絕?

  梁晗見母親生氣,只能吶吶道:「孩兒遵命。」

  吳大娘子自然看出梁晗有些不情不願,不過她只要看緊些,倒也不用太擔心。

  王佑並不知道這些,此時正和趙勝投壺呢。

  雖然王佑投壺技藝一般,但趙勝也好不到哪去,可謂是將遇良才了。

  就是不知道趙勝有沒有刻意相讓。

  玩了幾輪,兩人都有些累了,便去隔壁蹴鞠場觀看蹴鞠。

  相比較馬球,其實蹴鞠更受年輕人喜歡一些。

  ————

  只是馬球在唐朝時乃是宮廷貴族的娛樂活動,蹴鞠則更民間一些。

  這種上層聚會,自然不好以蹴鞠為主。

  蹴鞠場外圍了好多人,不時會傳來陣陣叫好聲。

  王佑墊腳看了看,蹴鞠和後世的足球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球門並非平地,而是在高空中。

  看到這裡,瞬間就沒了興趣。

  「子謙,咱們在外圍走走?」

  趙勝對蹴鞠也沒多大興趣,見王佑沒興趣便主動提議道。

  「好!」

  王佑點了點頭,兩人在人群外圍散步,並沒有去湊熱鬧。

  「子謙你最近小心些,趙林性格乖張,見你和我認識,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趙勝提醒道。

  「嗯?」

  王佑驚訝的看著趙勝,道:「兩位殿下的爭鬥已經擺在明面上了麼?」

  「額——」

  趙勝沒想到王佑居然會如此直白的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王佑問道。

  「確實和這個有關。」

  趙勝回過神來,說道:「你身份有些特殊,尊祖不僅配享太廟,還拜了海學士為師。

  他見你和我一起,很可能記恨於你。」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要來找我呢?」王佑問道。

  趙勝雖然一開始確實沒打算去找王佑,但王佑這麼說還是讓他心裡感到一些不舒服。

  就好像是在質問怪罪他一樣。

  趙勝壓下心裡的不舒服,說道:「妹妹說我和你認識的事瞞不住趙林,遲早他都會知道。

  若是今天裝作不認識,反而會給人慾蓋彌彰的感覺。

  我本想叫你出來走走,敘敘舊,卻沒想被他看到了。

  你放心,他雖然性子乖張倒也不會輕易對你下手。

  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擔心他會用些骯髒手段,這才提醒於你。」

  王佑自然看出趙勝因為他的話有些不快,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而是看著趙勝道:「世子把我當朋友?」

  「自然。」

  趙勝點了點頭道:「不瞞你說,我從小其實沒有什麼朋友。

  宗室不可和朝臣接觸,雖然像我們這種小輩不需要太在意,但那些官宦子弟並不願意和我們這些宗室子弟接觸。

  而在汴京宗室也就那麼幾家,年紀相仿的不多,關係好些的就更少了。」

  朝廷不准宗室接觸朝臣,就是為了防範宗室。

  朝臣自然會叮囑家中子弟,不得和宗室子弟來往。

  而且宗室子弟身份擺在那,能留在汴京的都是血脈離官家比較近的。

  哪怕宗室無實權,也沒人敢明面上對宗室不敬。

  那些官宦子弟,在宗室子弟面前都得哄著,誰會願意和這些宗室子弟玩?

  而皇室這邊的血脈一直很單薄,倒不是說生不出來,而是生出來的很容易夭折。

  不是官家一人有這種情況,而是歷代官家和那些宗室都是如此。

  官家上面有五個兄長,他是最小的那個,可在他出生前,五個兄長都已經夭折了。


  而他本人就有十幾個孩子,可只有幾個公主長大了,其餘的全夭折了。

  不僅官家如此,充王也是如此,他不僅趙林一個几子,只是其他的都夭折了O

  相比較起來,邕王可以說是宗室中的異類,不算夭折的都有八子一女。

  宗室稀少,同齡人自然就更少,這還要排除一些不合性格的。

  「既然你把我當朋友,又何必解釋這些?」

  王佑故作不悅道:「朋友貴在交心,你解釋這些,就是怕我不信任你,這本身也是對我的不信任。」

  「我——」

  趙勝聞言之前的不快瞬間消失了。

  見王佑面露不快,急忙想要解釋,王佑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好了不用說了。」

  王佑正色道:「你把我當朋友,我也把你當朋友,至於其他的事並不需要擔心。

  你不也說了麼,充王世子輕易不敢對我下手。

  至於以後——我不覺得兗王能成為儲君。」

  「嗯?」

  趙勝一愣道:「子謙為何如此篤定?」

  說實話,對於自己父親能不能贏得最終的勝利,他自己都沒底氣。

  不僅他,就是他父親也沒有。

  私底下沒少因為此事和招募的幕僚們商議。

  畢竟決定權在官家手裡,而群臣的意見也很重要。

  「充王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王佑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充王只有一個子嗣,如今的立儲風波,說到底都是因為官家無子所導致的。

  官家雖然暫時不願意立儲,可將來真到了不得不考慮的時候,必然要考慮這個因素。

  畢竟官家也擔心將來的新君會面臨和他一樣的問題。

  兗王只有一個兒子,若是將來有個好歹,於國不利。」

  「你說的這個問題,父王的那些幕僚也有人提過,可單憑這一點,不足以成為決勝的因素。」

  趙勝搖頭道:「充王叔雖然只有一個子嗣,可只要等趙林成婚多生下幾個子嗣,這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這個問題並不難想到,但官家如今還不到五十。

  只要再活個十年八年,那時候趙林早就成家了。

  只要多納幾房妾室,子嗣多一些,自然就不是問題了。

  「但官家能拖到那個時候才立儲麼?」

  王佑說道:「即便官家想拖,朝臣也不會答應的。」

  他自然不能說這是他根據未來的發展得出的結論。

  邕王對榮飛燕下手的時候,並沒有被冊封,只能說當時局勢已經明朗,官家選擇的是邕王。

  這一點從官家留了一批人在宮裡那次就能看出。

  盛長楓參加的那個宴席,去的公子哥家裡都是支持充王的。

  而在科舉前莊學究讓盛長柏等人討論立嫡立賢的問題,盛長柏就曾說過這個話題有些敏感。

  莊學究當時就說,外面就連販夫走卒都在議論立儲之事。

  可見當時這種話題很多人在議論,官家卻唯獨對支持充王的官員下手,足以說明官家在兩人中選擇了邕王。

  但選擇只是選擇,並不是正式冊封。

  邕王大庭廣眾之下,在汴京街頭把官家寵妃的妹妹給擄走了。

  於公這是公然觸犯律法,於私是可以說就是在打官家的臉。

  當時那麼多人都猜測和邕王府有關,官家不可能不知道,可官家卻沒有深究這件事。

  在沒有正式冊封的前提下,想要換個儲君其實並不難。

  可官家卻沒有這麼做,那讓官家堅定要傳位給邕王的原因是什麼呢?

  王佑思索許久,得出一個結論—子嗣。

  官家是寬仁到迂腐不假,但官家愛民也是真的。

  他自己親自經歷過無子又不願意過繼,最終讓朝堂因為立儲之事動盪多年。

  官家肯定不願意這一幕繼續上演,充王只有一個獨子,萬一沒了,將會面臨和官家一樣的局面。


  趙勝剛剛說的那種情況確實肯定發生,但盛長柏等人爭論的時候,依舊拿出充王子嗣稀薄來說事,就說明趙林子嗣也不多。

  並沒有能改變充王的這一困境。

  可這些王佑沒法說,只能隨意找了個藉口。

  「對啊!」

  趙勝驚喜道:「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不是你沒想到,只是當局者迷罷了。」王佑說道。

  邕王那些幕僚難道沒有人往這方面想?

  王佑覺得不太可能。

  大概率是那些人明白官家不願意立儲,會拖延好久,給趙林成年娶妻生子的時間。

  認真來說,那些人也沒猜錯,只是趙林生不出來罷了。

  「那子謙覺得父王他接下來該怎麼做為好?」趙勝問道。

  「謙遜不爭。」王佑說道。

  「不爭?」

  趙勝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王佑。

  這可不是個梨,說讓就讓的。

  而且皇位爭奪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失敗的人就算不死,下場也非常悽慘。

  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不爭?

  「既然你知道官家選擇兩位殿下只是不想立儲,越爭只會讓官家更反感。」

  王佑低聲道:「兩位殿下拉攏朝臣,裹挾民意,就等於在逼迫官家。官家又豈能不惱?」

  「可若是不爭,一旦官家決定立儲之時,支持兗王叔的人太多,官家也不得不慎重考慮。」趙勝皺眉道。

  「別忘了充王的致命缺陷。」

  王佑提醒道:「而且朝中相公和各部尚書輕易是不會站隊的,一些官職不高的官員支持,又有多大影響?」

  「這件事最終還要看父王的意思。」趙勝沉默許久說道。

  他也覺得王佑說的有幾分道理,可究竟如何,誰有敢保證?

  大家都爭,即便官家心裡惱怒,也是一起惱怒。

  總得來說,還是在同一起跑線上。

  可若是真的不爭,一旦落後,可就晚了。

  「嗯。」

  王佑點了點頭,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吧。」

  他也清楚邕王不可能不爭,世上很多事,即便明知道當局者迷,也依然會迷。

  因為你無法確定對手會怎麼做,也承受不了失敗的後果。

  就拿李世民來說,只要李淵不立他為太子,除非直接殺了他,否則哪怕再怎麼限制他,李世民還是會想盡辦法動手。

  哪怕一點機會都沒有,李世民都會博一博。

  因為他的軍功太盛,武將都怕功高震主,更何況他一個皇子。

  李建成容不下他,他也不敢去賭李建成會不對他下手。

  包括他兒子李承乾也是一樣,都知道李世民為了證實自己皇位的合法性,就必須維護嫡長子繼承制。

  但李世民對李泰的寵愛和李建成楊勇等兩個太子的下場,讓他不敢去賭。

  就算有人告訴他那種事不會發生,他也清楚,但他依舊不敢什麼都不做。

  因為一旦那種可能真的發生,等待他的要麼是軟禁,要麼就是死。

  邕王和充王從被選為儲君候選人開始,其實就沒有退路了。

  一旦落敗,一家的生死,就全看對方。

  這種情況下,哪怕再有道理,也沒人敢冒險。

  王佑相信,趙勝回去告訴邕王這些,邕王肯定會對此嗤之以鼻。

  但等時間印證了他的話,邕王自然會對他改觀。

  屆時,王佑才能在關鍵時刻勸阻邕王。

  回到馬球場,王佑就和趙勝分開了。

  趙勝去找嘉成縣主,王佑則回了圍帳。

  剛進圍帳,就看到馮氏臉色陰沉,王卓則對他使著眼色。

  「母親!」王佑躬身道。

  「你們去外面守著!」

  馮氏朝圍帳內的下人說道。


  「是!」許嬤嬤行禮帶著丫鬟退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那是邕王世子?」馮氏低聲道。

  之前趙勝他們來找王佑,馮氏並不認出趙勝。

  但通過下人的衣著就能看出,趙勝的身份不簡單。

  布料在很多時候都是可以當錢用的,這也是古代貨幣不夠的一種補充。

  門第越高,下人所穿的衣服布料也越好。

  畢竟這也關係到家族臉面。

  等王佑他們走後,馮氏便讓人去打聽趙勝他們的身份。

  當得知趙勝的身份,馮氏感覺天都塌了。

  「知道。」王佑點了點頭。

  這種事瞞不住,撒謊也沒有意義。

  「你知道你還敢——」

  馮氏聞言心裡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了,說話的音量都不自覺提高了很多。

  好在她很快反應過來,又止住了。

  「母親,這件事比較複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回去再說吧。」王佑說道。

  圍帳不隔音,左右兩邊的圍帳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這邊都聽的清清楚楚。

  馮氏瞪了王佑一眼,把外面的丫鬟喊了進來,吩咐道:「我們回去。」

  王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阻止。

  馬球會倒也沒限制客人離開,畢竟家裡有些突發事情太正常了。

  馮氏帶著王佑兄弟倆去見了吳大娘子,說了家中有些急事,吳大娘子也沒挽留,親自把他們送出了馬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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