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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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玄臉色一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寧華也不再笑了,只說:「老大,我錯了!」

  秋顏抿唇笑笑,灑脫道:「深入敵穴危險萬分,若是弱女子進去,根本是去送死。我若進去,我有大殺四方的勝算。你們別笑了,我知道我沒女人的樣子。我沒有萱薏公主那麼溫柔美麗嬌弱,可以扮皇后以假亂真。但...事在人為嘛。」

  宋南玄見秋顏黯然,便收斂了笑容,也突然意識到秋顏實際是御賢王的...偏房小的?現在自帝君起都不納妾了,御賢王也唯有暗著養小,但不得不說,御賢王的口味是兩個極端。

  從萱薏到秋顏,冰火兩重天,兩種不同的感受。

  前半夜萱薏,後半夜秋顏。

  興許這就是皇家子弟的愛好吧。

  「別傷心,顏姐。倒不是說你不行,只是說要取信敵人並不容易,若是教他們發現你實際是個武功高強的將軍,只怕敵人生疑逃遁,再難捕捉。」

  秋顏頷首,「我知道了,我會努力扮好皇后的,這幾天我會勤加練習,只要可以抓賊,不要說穿女子衣衫裝柔弱,裝孫子我都可以。你們先去放些風聲出去,教人秘密地去收拾行宮臨朔宮作出個待產房之狀,命人小心翼翼又不要太小心翼翼地往臨朔宮內置辦一些嬰兒用具,襁褓,乳母,等等。明兒一早我就進宮稟報帝後此計劃。」

  「好的。」宋南玄應著,便打算離開。

  秋顏把人叫住,「宋南玄。」

  「嗯。怎麼?」宋南玄止步。

  「如果此行我們可以成功,護國公的位子,我們合作解決了敵人之後,再公平競爭,戰鬥一決勝負,勝者得護國公之位。」秋顏微微笑著。

  宋南玄眼底有激賞之色,「行。先一致對外!同仇敵愾!然後再痛快比試一場,公平競爭。不過,我反正打不過你。基本結局已定。謝謝你給面子。」

  言必,幾人離了將軍殿天台。

  殿後,童寒將所有的話都聽入耳中。

  段闡說道:「童將軍,少夫人此行無異於將自己送入虎口,可謂危險萬分,極可能有生命危險,您是否...與她同行保護?」

  童寒微眯了眸子,思慮片刻,「此事我不得參與。若是秋、宋成功取賊人首級,他們兩人軍馬勢必由於戰役傷損,我截取賊人首級易如反掌。若是此二人不成功,則龍怒直指二人便是,我未參與,可獨善其身。」

  段闡將主子打量,果然精於心計,是走上層路線的人,步步小心,愛惜羽毛,女人對於將軍,並不在首位。

  ***

  秋顏夜裡忙完回到秋府,進門就見院中...好多匹大馬,粗略估計,大抵有兩百多匹。

  -那年蜻蜓點水送你一個馬場,今日蜻蜓點水不足夠了。我想送你...二十個馬場-

  清早里那濃烈的吻仍清晰,這些馬匹,是神醫給她的補償嗎。畢竟她有幫助到他,氣到他思念了十年的未婚妻萱薏。

  秋正佑在堂中,面容嚴肅地問秋顏道:「女兒,你是否有失大將之風被權貴豢養?這些名貴馬匹或是烏雅赤兔,或是的盧絕影,二百多匹價值難以估計,是不知名姓之人送來給你的,說是謝謝你行了方便。你行了什麼方便?」

  秋顏面頰一熱,心中又被剜疼一記,她沉聲道:「爹,這是我幫了御賢王一個小忙。事關御賢王之私隱,不可說。」

  「哦,是御賢王送的。」秋正佑一聽是儲君仲父,便也不再深問。

  秋顏頷首,「是的。」

  秋母連青慧笑道:「若是御賢王,老爺大可不必擔心顏兒是行差踏錯被權貴豢養,一來御賢王有良人萱薏公主,二來御賢王人品端正,不會行養小風氣。再有,我們的女兒,品行如何,我們知道,她不是那等下作之人。」

  秋顏苦澀地牽了牽嘴角,我早上已經下作了一回,我著實愧對母親的信任了,然我竟然不思悔改,仍在思念著...神醫。

  秋母笑道:「聽說最近蘇太妃和萱薏公主常去皇后身邊,請皇后做主給萱薏把終身事辦了呢。御賢王母親不在身邊,兄嫂如母。」

  秋顏聽著就覺得心裡不是滋味了,偎在母親肩膀上,不說話。

  秋母摸了摸秋顏的頭,直笑道:「老爺還擔心顏兒與御賢王做小呢,我這女兒,像個少年假小子,御賢王品鑑了萱薏,我這粗蠻的女兒如何入他眼。今兒宮裡一個老御醫的婆娘跟我熟,還說萱薏今兒身子不好,御賢王親自去探病了呢。在公主殿留了半下午呢,說是萱薏由哭到笑,用了幾個時辰,可把御賢王磨壞了。得虧御賢王嘴巴甜會說笑。」


  秋顏心中猛地一揪,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了。

  秋正佑倒也打消了顧慮,「沒有行差踏錯就好。顏兒和童寒有婚約在身,不可有品行上的紕漏。」

  秋母忽然想起一事,便對女兒道:「你姑姑家媳婦兒的三小子作百天宴,我和你父親出去一趟,你有時間一道去嗎?」

  秋顏疲累,「我不去了。剛自城門那邊一路巡視皇城下來,累了,我喝口水,歇會兒。爹娘去吧,出去帶著護衛,近來外面亂,也注意安全呢。」

  秋顏命馬夫將兩百匹大馬送去了馬場,神醫是大方的,她與他行了方便,他便送她這麼多馬匹,她都不知道該騎哪匹了,其實她一匹都不想騎,不管是烏雅、赤兔、的盧還是絕影,她最後都會想起他的萱薏。

  而後她回到屋內,沐浴了之後,坐在銅鏡前,髮絲披在肩頭沒有紮起在頭頂,她失落地趴在桌上。

  從衣襟里取出了滄淼送給她的不倒翁,又用指腹摸著不倒翁的大笑臉兒,她卻有心事笑不出來了。

  「不倒翁啊,不倒翁,童寒說我沒有女孩兒樣,宋公子也說我沒有女孩兒樣子,我娘也說我如個少年假小子,但你知道,我是女孩子,對不對。他們都告訴我,我不如萱薏公主呢。他們還說我穿女孩兒衣服驚世駭俗、可怕至極,我...好難過呀。神醫用我這樣粗魯的假小子氣萱薏,一定把萱薏氣壞了吧。可是為什麼他明明氣的是萱薏,難過的卻是我呢。」

  秋顏說著,便將不倒翁壓了下去,鬆開指腹,不倒翁又生機勃勃地抬起頭來,她將身子直起來,對著銅鏡梳理著自己的長髮,木梳裡帶落了幾根青絲,鏡中一張俏臉帶著英氣和堅毅,眸子裡也有勇敢之色,和一些朦朧水跡。

  夜裡靜,忽聽府門那邊有人自門外拿起門環輕輕將門叩響了。

  秋顏的下人彩兒一徑兒喊著:「來了。」

  便去門處,先從門縫往外窺,見門外之人長身玉立,面貌俊逸,竟是皇族裡那個御賢王爺,彩兒不敢怠慢,忙跑到小姐房裡,說道:「小姐,宮裡的御賢王爺來了。」

  秋顏心中一緊,將木梳放下,把不倒翁放在衣襟,擦了擦眼睛,便急步來至門處,命下人將府門開了。

  夜色里子芩挑著一個燈籠,而滄淼半含著笑意,立在門外,緊緊鎖著秋顏的面孔,眼底焦灼在看見她的一瞬,消了不少,還是秋妹可解我煩憂。

  「神醫,您怎生夜裡來了。戌時了。」秋顏半喜半惶恐,眼眶莫名有些澀然。

  「來看看你...父親。」滄淼溫聲說著,自早上她走後,他便牽掛著她,食髓知味再放不下了,無奈被萱薏死活纏了大半天,近傍晚才得脫身,他到底還是用看望秋父為由過來了秋府,「向老將軍討杯茶飲。」

  滄淼隔著秋府的大門,將秋顏細打量,她的髮絲半濕濡,顯然剛沐浴過,烏黑的髮絲垂在肩頭,清新可愛,如含苞待放的雛荷,她眼睛紅紅的,似乎不如意,他眉心揪起,是不是案子上遇到難題了?

  秋顏誠實道:「我父親不在家。姑母家孩子作百天,他們去赴晚宴了。」

  「哦,老將軍不在啊。」滄淼微微一怔,頗為寂寥,這倒不好留下了,又捨不得走。

  秋顏心底也升起些遺憾,又頷首道:「嗯。還沒回來。」

  子芩見狀,立刻說道:「爺,不然您稍等片刻?畢竟來一趟,沒見著老將軍,可惜。您與老將軍素來交好呢,難得您來了,老將軍又腿腳不方便不能常去看您。」

  秋顏心提了提。

  滄淼於是睇了眼秋顏,溫聲道:「方便嗎?我...進府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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