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近半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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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耳尖微紅,面頰竟有嬌羞之態,與她素日率真、英氣頗為不同。

  童寒竟覺心中一動,連帶有火苗自下腹涌動,睇著她的目光也柔了幾分,「藏了小秘密啊?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家屋頂幾個瓦片我都知道。」

  秋顏守口如瓶,不肯將心事吐露,「沒有小秘密。」

  童寒素日疲於仕途,在男女之事上沒有放太多時間,這時竟被未婚妻可愛的表情勾起好奇,竟有幾分想與她親近之意,「秋顏,平時你不像個女孩兒,今日不一樣,讓人頗為心動。」

  秋顏耳邊又響起神醫那半酥的秋妹二字,面頰也發燙了,她緊閉著小嘴,看著童寒不肯說話。

  童寒很珍惜她偶然顯露的小女子神態,也凶不起來了,「必是這二日受我冷落,所以有意行極端,曠朝引起我的注意?我知道了,今兒夜裡忙完,我去你家陪你就是了。」

  秋顏沉聲道:「夜裡不用來我家了,近日你我都忙。我爹也說了,沒成親,不好如此常走動。」

  童寒更覺被勾著魂,「欲擒故縱啊?」

  秋顏微微蹙眉,「我沒有。」

  童寒笑了,「自小咱倆一起長起來,來回竄門子多少次了?現在說常走動不好。還不是欲擒故縱啊?」

  秋顏認真道:「不是。」

  童寒微笑,「那就是欲拒還迎。」

  秋顏:「......」

  童寒落下夜裡之約:「我亥時去你家。等我。」

  寧華過來在秋顏身邊,低聲道:「老大,人在等著了。」宋南玄,將軍殿天台。

  秋顏便對童寒點了下頭,「我有事,先走了。」

  言畢便和寧華往將軍殿那邊步去。

  童寒望著秋顏的背影,腦海中揮之不去她那嬌赧的神態,她如突然開竅了似的,是因為他昨夜在她面前解了裡衣三顆紐扣的原因嗎。

  他的屬下段闡和他進言,「童將軍,我早上見未來少夫人的屬下寧華和宋南玄一處說話,會不會秋宋聯手共摘護國公的位子了?若秋宋聯手,對您不利啊!」

  童寒頗具危機感,便將腳步頓下,「隨我暗中跟去看看。若秋、宋有妙計,我樂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截胡!護國公的位子,非我莫屬!誰也休想做那絆腳石,包括秋顏,我也不允許她阻我前程!」

  ***

  秋顏來到將軍殿這邊的天台時,宋南玄已經等在那裡了。

  秋顏正待步上石階登上將軍殿的天台,便聞從官道那邊傳來一陣響動。

  忽然聽得御賢王的聲音帶著慍怒響起,「漪蘭殿那麼多奴才守著她,竟仍讓她出了意外,滾落了樓梯,怎麼做事的!」

  秋顏便將眸子看了過去,卻見滄淼一襲淡青色衣衫腳步匆忙地步來,面上有怒色,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發怒,他口中那個她,是指萱薏,漪蘭殿是宮外皇門二街上屬於萱薏的公主殿。他怒,是因為奴才沒照顧好萱薏吧。

  子芩一徑兒跟著,「說是萱薏公主得知您屋子裡有女人,待了二個時辰,她聽了就承受不住,傷心過度,當即暈了,便滾落了樓梯。」

  「御醫處的御醫,都看不好滾落樓梯的外傷吧!就我是個雜醫!」滄淼仍怒。

  子芩又道:「萱薏公主不肯給看,額頭直流血,哪個御醫都不讓看傷,口中不住叫您的名字,漪蘭殿都亂作一團了。都說教准駙馬去看看,若是不去,只怕公主就隕了。」

  「我也近半隕了!」滄淼將手也緊了,心累,帝萱薏才回第二天,又這般纏他了,他是知道她纏人的功夫的,讓人喘息不過來,不就範,她決不罷休。

  他急步走過,和在路邊垂首立著的秋顏擦肩,他的衣袖拂過她的身側,留下些許他身上的香薰,許是他走得太急,並未看見她。

  秋顏心中不由苦澀,他用我果然氣到了萱薏公主嗎,他會過去用半酥的聲音叫萱薏妹妹,哄她嗎;會如吻我那般,吻萱薏嗎。

  「宋公子,我來晚了。」秋顏步上將軍殿的天台,靠在圍欄上,睇著宋南玄。

  宋南玄本正頗為虔誠地看著將軍殿內的開國大將軍像丁昌榮將軍像,便聽見了秋顏的聲音,他立刻和顏悅色躬身成直角,「顏姐好!顏姐沒來晚!顏姐放我鴿子都是應該的!!」

  秋顏只覺得宋南玄轉性轉得非常頓挫,「你是被誰掐了三寸?見我如老鼠見貓。」


  宋南玄微微一咳,想起脫根的恐怖,又念起『悶孬』二字,便朗聲道:「沒有,沒有!我是真心地覺得顏姐是個好人,值得結交!並非被誰掐了三寸呢,姐找我來,有什麼吩咐?」

  秋顏凝神看他,此人和我是競爭護國公之位的關係,要說服他和我合作並不容易,秋顏想了大抵三萬字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話打算打一場持久戰,軟磨硬泡,「找你來,是想你和我合作,一起抓叛賊呢。你大概不同意,我有三萬字左右的肺腑之言,說於你聽,你先不忙拒絕我。」

  「姐,我哪敢讓你浪費口水說三萬字。」宋南玄聽她措辭頗為有趣,倒也試著去重新了解她,以前或許對她真有偏見,畢竟得御賢王垂憐的女人,不會差,他斬釘截鐵道:「合作!一起抓賊!你有什麼計劃?我和我爹通力配合,要是我和我爹不夠,我叔伯兄弟,我老表堂兄都可調用!」

  秋顏頗為意外,「你答應得快了點,三萬字後面的話,我還沒想好呢。醜話在前...我此刻被貶,又無後台,和我合作屬於棋行險招,你可得考慮清楚。」

  宋南玄一怔,曠了早朝腦袋都沒掉,還說沒後台?!怎麼樣才叫有後台?!我恐怕我顏姐是蟒龍鳳一起加持?

  只有她自己青蟒纏身不自知啊。

  「我考慮清楚了!我這輩子沒這麼頭腦清楚過!以後就跟著你混了!絕對不會錯的!姐,咱的計劃是?」

  秋顏頷首,「眼看帝君給的一月期限只剩八天半。你我各自查案,均無進展。我眼下有一大膽妙計,若成,可將敵人殲滅。若敗,咱們可能就全軍覆沒,得不償失。」

  宋南玄雖然忌憚御賢王,但是在對外敵之事上是很認真的,不會因為忌憚誰就冒然出兵,他查案實際也入死角,期限將至,他已然灰心,聽見妙計二字,不由心動。

  「事情皆有成敗,不能因為有可能失敗就不去嘗試。昨兒我負責的城區,又丟了兩個孩子,兩家百姓哭聲不絕,老媽媽拉著我的衣擺直叫我官爺,教我救救她的孩子,她說可將她家雞蛋都給我。我實在心酸。姐,實際你比我小,叫姐是尊敬,你有妙計肯與我分享,我感激。外敵當前,護國公位子其次,破案緊要。我囂張,但我識大局。」

  「是啊,我每每念及千餘孩童生死不明,便夜不能寐。我禱告他們平安,若有三長兩短,我秋顏瀆職失敗!」秋顏頗為沮喪,而後又道:「近來帝君封鎖了皇后生育了一雙龍鳳的消息,是以世人皆不知皇后已經誕下龍嗣。」

  宋南玄道:「正是。帝君明智。第一時間便封鎖了消息。不然恐怕亂事四起。」

  秋顏凝神道:「我打算借鳳袍使人扮作臨盆的皇后,假意轉移出宮,去秘密行宮生產,同時走露些消息出去,誘敵上鉤,若我是賊人,必然設法擄走皇后要挾帝君,我們請神醫在假皇后身上埋香,留下香蹤,以備追跡。我們不知敵人有多少人,你的人我的人共計十數萬軍馬,可尋香索跡,將敵人包抄,與假皇后裡應外合,將敵人一舉拿下,若千餘幼童沒有被害,也可將幼童一舉救出。」

  宋南玄和寧華聽得非常認真,都覺得此計雖驚險萬分,但可行,便都凝神聽著。

  宋南玄對秋顏身為女子的偏見漸漸地消了,也比較後悔自己曾經奚落秋顏,原來女子也可保家衛國,做個大將軍,「這真是一個好辦法。主要是有御賢王爺埋香助陣,我們必然可以尋香蹤找到賊人老巢。但是皇后傾國傾城,身嬌體貴,儀態萬千,當世難尋第二個這般人物,顏姐打算使誰假扮皇后,埋香引賊?」

  寧華也道:「這個人的確難找。老大可有合適的人選?」

  秋顏清了清喉嚨,頗為不自在道:「我。」

  「你?!」宋南玄咂舌,上下將秋顏打量,大不可置信,「把我打得像個豬頭,戰鬥力十足的你,假扮柔弱無依的大東冥主母皇后娘娘?」

  秋顏頷首,「對...」

  寧華沒忍住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違和感。」

  宋南玄接著爆發了一陣笑聲,笑得喉嚨眼都露出來了:「哈哈哈!你穿女人衣服?我不能想像那是什麼驚世駭俗的模樣,你裝柔弱更是可怕至極!我倒覺得御賢王的未婚妻萱薏公主扮皇后更合適,都是大美人,柔弱無骨的,容易以假亂真。」

  秋顏微微一笑,「是吧。你覺得萱薏更合適。」

  御賢王的未婚妻幾字就這麼剜在了秋顏的心臟上,就莫名奇妙地把她捅了一記,她半天沒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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