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摸著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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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安立起身來,對劉勤認真道:「哥,我知道你是一心為了我好,怕我再回頭和帝君在一起,再入皇門會粉身碎骨。說真的,我也怕。可是我更想陪在帝君身邊。哪怕我因此在後宮死了,我也甘願。我原以為出宮來會開心,可實際上,並沒有。我每天都想回宮去,有帝君的地方,才是我的家。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你怎麼倒也不能接受了呢。我倒被這世道磨平了性子了。接受了。」

  劉勤仍想說什麼。

  洛長安又道:「本來咱們有理。帝君讓著,縱著。回來十天,又是給我美男冊子,又是以琴會友,有意給帝君難堪。像什麼樣子呢。不說我名聲,兩個孩子什麼身份,又沒昭告天下和離,縱然昭告天下了,單為了兩個孩子我也得守禮。稍微行差踏錯,讓帝君臉往哪裡放。」

  劉勤一怔,妹妹多日來不說話,一說話就有家主的威風,自己近來有意說了不少過激的話,希望可以使妹妹醒悟,好不容易帝君肯鬆手放人,妹妹離開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他實在不願意妹妹再入火坑,但看洛長安神情堅決,再有的確妹子所嫁之人身份特殊,確實不能妄為,他隨性慣了,只顧痛快沒有深想,一時語塞,只是嘆氣,「長安,哥以後不會再說你了。」

  「哥,我心意已決。哪怕最後是咎由自取,我也認了。但近日這些局,以後萬不能有了。今兒晚上是最後一次。」

  劉勤沒轍,只長嘆一聲。

  洛長安向劉勤點了下頭,便離開了雕欄,緩緩地步下了樓梯,正走著,洛長安不知為何,因劉勤方才提及了宋凝的處境,她突然心裡一個激靈就記起了宋凝那天真的小臉兒,這孩子才十六,膽小怕事,如今是眾矢之的,她曾嘗過多次眾矢之的的滋味,加上那人和自己相似,她實在記掛。

  若真如帝君所說,宋凝腹中並非龍種,太后若是也知內幕,那宋凝在太后身近的日子並不好過,洛長安始終記得那孩子說只求在宮裡平安的活著,偶爾見見爹娘就夠了,原她在東宮時常教宋凝過去說話,小姑娘過了一個多月太平日子,如今她出來了,宋凝沒了庇護,她倒有些擔心了,她吩咐小桃道:「你拿令牌回宮一趟和紫鴛搭上話,給紫鴛塞些銀錢,讓她買些補品和養身子的藥物給宋凝。務必小心不要教人發現,以免給宋凝惹下禍端。」

  小桃感到奇怪,「管她幹什麼!您又善心大發了娘娘。您在這也能看見被她霸占著的長明宮燈呢!是死是活,與咱們何干?您也給她養胎,若生下個男嬰,您怎麼辦呢?儲君立了還有一廢呢,您都被帝君暗自休了冷在遠郊不是嗎。皇門裡,沒有不變的東西!就看帝王心在哪裡。您早些起草書信,請帝君空來來看望您才是。」

  洛長安沉聲道:「按我說的辦。我放不下那孩子。我沒這樣過,但她好像就是初入宮時的我。」

  「是。」小桃應著。

  洛長安來至院中,侯府景觀極佳,花園裡種著大片的木槿花,微紫偏紅的顏色,煞是好看。

  在木槿花香細雨飄飛的夜色里,洛長安看見了那一襲白衣的男子,劉勤說這人叫溫留,是蜀國原宮廷第一樂師,後歸順了東冥國籍,逍遙室外,因為樂師班解散就封琴不再演奏了,在那美男圖冊上位居第一。

  劉勤說讓她開始新生活的人,荒唐至極。她要是改嫁了,那可真是皇門天大的笑話。她雖和離,但是有兩個身份矜貴的兒子,又曾是帝君的人,一言一行必須穩妥,決計不能不得體了。

  洛長安自認是保守,甚至極度恪守禮教的,這輩子不跟第二個男人,寧可孤身一生,不會再嫁。

  本沒有琴聲,洛長安步下樓梯一瞬,琴聲便起了,溫留只是和風細雨地對她笑著,人家知道來是見她的,局只是一個場面,洛長安也知道這局是為了他倆設的,但她沒有湊過前去,溫留也忌憚她身份不敢上前。

  琴聲一起,眾人都驚訝了,「要聽溫先生琴曲可不易,據說除非遇到知音,不然就封琴不奏,看來今天遇到知音?」

  洛長安沒有靠近,而是避嫌一般散步到侯府後院去了,像這樣不知根底就一時衝動奏琴的,她也覺突兀,除了她大半張面頰頗具顏色,內在美他也沒見識過,這個溫留就膚淺了,大抵肯上美男冊讓人評頭論足的都比較以貌取人。

  溫留輕聲說道:「此曲送給永定侯府的...滿月。」

  洛長安意外,原來是看上我的雄獅犬了,我就說嘛,就看我一眼就解封給我奏琴,原還以為是看我心境悲涼,刺激到他的濃厚的撫琴的興趣,但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我雙眼,怎麼可能刺激到他。但為了我的狗就解封奏琴就更不正常了。搞樂理的人都不大對勁。這人叫溫留。

  帝千傲自附近的藏書閣出來,太傅和國子監的先生們編撰收錄的水利全科完成了,請帝君來過目。帝君在傍晚抽了時間過來查閱。出了藏書閣,太傅和先生們折回國子監去了。


  海胤在帝君張口一句擺駕回宮之後,立馬覺得擺駕回宮搭一夜鞦韆架有什麼意思呢,三十三了,干點正事吧,小公主啊,他輕咳道:「要說這地方離國子監也近。然後國子監在永定侯府對面,娘娘在永定侯府主園二樓上樓梯左拐第三間臥房,臥房一共有內外兩間,您去了也有地方住。好巧呀。」

  「......」帝千傲進了馬車,沒說什麼,和離十天了,明兒才是下地陵的日子,煎熬。

  「要麼說爵爺不怕死,這是真的。這幾日往您身上潑的啊,佞良來回話的時候都不敢直接原話翻。修飾美化了數倍,還不能入耳呢。」海胤又說:「今兒夜裡永定侯府可熱鬧了,爵爺邀了第一美男溫留。還有沈賊。您不去在娘娘跟前加深一下存在感嗎?再不去怕是就被忘了。」

  「他不是不怕死,是明白朕心疼他妹妹。原打算過了明日去接她的,她獨身和她兄長住,即便有人盯著,朕也...介意。你這麼一說,今晚得去看看她,安安她心。」帝千傲微微思忖,「永定侯府這個莊子朕熟,走後院經棋室鵝卵石小路去她的院子。別打草驚蛇弄驚了姓沈的。」

  「瞧瞧,誰稀罕地陵的不打實的寶藏呢。要不是為了復顏草,您至於被個沈賊逼得偷偷見媳婦兒去。」海胤得令,便立刻命人催馬車去了永定侯府,真開心,離小公主似乎又近了一步,雖沒有梅官幫襯,我逼自己進步!

  洛長安沒有被溫留的琴音留住,大抵還是喜愛帝君撫琴,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用繡鞋踩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地上除了些花瓣和落葉,極乾淨。

  突然,她腰身一緊,便教人鉗住,陌生的觸感,令洛長安立時皺起了眉毛,生理不適。

  「是你。」待她穩下,已被那人帶到後院的棋室,她的腰上被一隻手束著,她深受冒犯,她不悅地抬起頭來,意外的迎進了沈清川那幽暗的眸子,「放尊重點!手從我腰裡拿開。」

  說著,洛長安抬手往沈清川臉上落了一記,印象里她每次見他都要扇他的臉,上次江島別院有記憶後初見扇的他左臉,這回扇的是右臉,這人挺欠的。

  沈清川面頰被打得紅了,也倒是不生氣,她力氣微弱,打一下也不疼,似乎還是用盡力氣打的,才這個程度,果然是帝王般的享受,於是笑道:「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見面就給巴掌呢。」

  洛長安的腰身被他用手仍桎梏著,他身上的張揚的香味和帝君那清幽的香味全不相同,他的香要濃郁些,洛長安非常的不適,甚至很牴觸憤怒,「你先放開我,府里人多,教人看見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我是什麼人你知道!」

  沈清川不在乎,只說:「你是什麼人啊?」

  「我是帝君的妻子。」

  「你不是被休下堂了嗎。帝君親口告訴把你清出去了。」沈清川說著,就將她腰握得更緊了些,身子只差分毫就觸到她了,「眼下男未婚女未嫁,再正常不過了。」

  洛長安心裡已經不適,不斷地有人告訴她帝君不要她了,聽多了真的挺難受的。但她仍記著帝君以皇位向她起的誓,就這一個誓言,縱然旁人把閒話翻遍了,她也不會左右搖擺了。

  洛長安見他仍不放開,便抬手又往他臉上落了一記,還是右臉,這人絕對有求於她,不然不會受了兩巴掌而不動怒,除非有病,「我再說一遍,放開。」

  沈清川動了動眉,弱不禁風的她,骨子裡還是烈的,他便將她人給放了,「腰真細。」

  洛長安只覺刺耳,連忙退了幾步,心底已經升起強烈的自責和對帝君的愧疚,拿起油紙傘就要走,下意識和沈清川保持距離,口中說著,「今天的事情,用這兩巴掌當個句點,你若說出去毀我名聲,我讓你付出代價。沈清川,你救過我性命,別把恩情消磨光了。」

  「今日什麼事情?」沈清川假意不解,「誇你腰細?」

  帝千傲:「......」

  洛長安回過身來,憤怒道:「住口。」

  「洛長安,我覺得挺奇怪的,在我的江島別院,那半年對我挺熱情的啊,在我身子底下軟聲叫我『沈公子』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毀你名聲?」沈清川坐在椅上,隨手拿起棋室里的一盒棋子,然後隨手布著棋,「現下我倒成了沈清川了。」

  洛長安心中揪起,背脊有寒意升起,「你在說什麼?」

  沈清川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你看起來好奇了,一時半會兒走不成了,坐吧。」

  「沈大人,你救我性命,我一直記著你好。你借船借衣服帶我回家,我都領情。」洛長安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她試著冷靜的理一理那半年發生的事情,她將傘豎在門邊,走過去坐在沈先生對面,而後說道:「在你的江島別院那半年,我實際沒有什麼記憶,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清川凝著她道:「那時候你自畫舫跳入時江,我將你自江中救起,帶回了江島別院,親手護理你的...身子。給你沐浴,穿衣,然後為你梳理頭髮。你下腹的硃砂字顏色挺好的,我每次護理你身子的時候都會想,若是換成沈清川三個字,應該會更好些。」

  帝千傲:「......」

  洛長安自腳底升起寒意,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川,她打了個寒噤,她竟說不出話來,「我希望你說話是對得起你良心的。女人的聲譽比性命重要。」

  沈清川把手放在心口,「我摸著良心說。你下腹硃砂字顏色挺好。」

  帝千傲:「......」

  洛長安厲目看著他。

  沈清川抬起眸子看了看洛長安,而後又說,「你起初因為溺水,記憶不清楚,特別依賴我,因為你受到巨大的傷害,失去了你的梅姑姑,你傷心難過,你需要人安慰和保護,你抱著我不准我離開,說你害怕,讓我不要走。我是男人,沒辦法拒絕一個柔弱無助的女人,就和你發生關係了,我用自己的身體安慰著你。那半年我們只有彼此。」

  洛長安的雙手開始發顫,連呼吸也難了,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很髒,她手心裡也出了冷汗,「你說的是真的嗎。」

  沈清川頷首,「你說最喜歡我親你腰後的小痣。如果你不信,我可繼續告訴你,你身體上的一些特徵。」

  帝千傲:「......」

  從她在棋室扇沈某第一巴掌他便到了。

  聽到此處,深受刺激,完全失去理智。

  海胤尋思,以前是沈愛卿,現在是沈某,他耳語道:「帝君,復顏草!復顏草!復顏草!現在不能弄死沈某,暫不能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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