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鞦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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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千傲器重地將沈清川拉到龍案前,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愛卿,坐下詳談。」

  沈清川見帝千傲始終帶著笑意,便沉聲道:「帝君可是有喜事?」

  帝千傲用修長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縱然帶著笑意也自薄涼的唇尾,「瞧,朕心裡藏不住事兒,有點子喜事都掛臉上了。上回和你說有人回來了朕不自由。這時把她清出去了,自由!這只是喜事之一。喜事之二是貴妃有喜了,朕開心的都要......!」

  說著,帝千傲便不說下去了,留足夠的空間使人遐想。

  海胤心想,怎麼,噁心得說不下去了?堅持一下帝君!

  沈清川心想,開心都要跳起來了,孩子興許是我的也未可知!他心中實際是喜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洛長安被休下堂必定恨極了帝千傲,他若和洛長安聯手,必可使帝千傲死無葬身之地,他沈清川一定會讓帝千傲付出生命,以祭奠我蜀國皇室的隕落!

  「恭喜帝君,又要做父親了!」沈清川朗聲祝賀著。

  帝千傲頷首,「眼下就等著愛卿的『要事』呢,給朕湊個三喜臨門!地陵的下落,脫口吧。朕...聽著呢!」

  「上次說到那原蜀國修建地陵的老宮人索要金棺以便其百年之後可以風光大葬。」沈清川回稟著自己一手策劃的事情,地陵就是他家的,老宮人就是他的部下,地陵內有守靈軍已經仗劍等候『滅狐』了,「下臣得了帝君准可之後,已經差人打造了金棺,送去了那老宮人家裡,他樂得當即就躺在金棺里笑得合不攏嘴,一高興把什麼都告訴下臣了。」

  帝千傲頷首,興致頗濃:「繼續。」編。

  沈清川清了清嗓子,續道:「那地陵在時江下游的九嶺山,顧名思義,山有九嶺,地陵入口在避人耳目的第七嶺山麓下,教一塊天然巨石掩著。內里據說機關重重,那老宮人憑著記憶將機關和地陵內里構造也都畫了出來,您請過目。」

  帝千傲將地陵圖接在手中,認真地看著,到底沈先生年輕,原蜀國的太子,當年混世亂戰見機不對,明哲保身便撤退了,只怕便是撤去了這地陵,縱使這地圖真假參半,但到底將底細交給朕了。

  海胤心想,帝君就這麼沉著氣一步步把地陵的所在給套出來了,心理戰上,就沒輸過。額,除了和皇后娘娘的心理戰,那就沒贏過!憋不過半個時辰。

  帝千傲將那圖紙放下,有意表現出急迫之感,冷眸里滿是寶藏:「今晚就去抄地陵!朕...必親去。」

  今晚?!

  沈清川倒嚇了一跳,爺還沒準備好呢!

  正常情況不是應該討論他十天半月的入陵方案嗎?!

  今晚就去也太武斷了,嚇唬我呢,真不敢相信這麼武斷的帝千傲可以一統天下,這麼冒失是怎麼當上帝王並活到現在的?!靠臉?!

  他手裡握著些冷汗,也不願表現的太希望帝君親自下地陵,以免動機太明顯,勸道:「帝君,依臣之見,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不若加派人手,一起入陵,畢竟地陵內里陰暗邪門,若有不乾淨的『粽子』,衝撞了聖駕,就麻煩了。帝君實在不可親自涉險!」

  帝千傲如心癢一般,立起身來回踱步,「不,沈愛卿。地陵之內,必有巨量財銀,此事不可大肆張揚,以免有人生出歹心,要謀害朕私吞寶藏。除了你和朕自己,朕誰也信不過。需由你帶人馬,伴著朕去抄陵!」

  沈清川心中深深地鄙視著這狐狸,自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帝千傲為了寶藏竟心癢至此,而且此人猜忌下屬,不帶重兵便深入地陵,真是自尋死路,倒不用他想辦法說服他去了,他馬上道:「是。那麼下臣便去部署,儘早去地陵!」

  帝千傲沉道:「今兒初九,二十那天,下地陵。不能再晚了!朕就是那年二十這天滅了屬國的,這次下地陵,忌日裡給蜀狗過三年!」

  沈清川被刺痛要害,忌日二字使他憶起亡國之恨,不由對帝千傲恨入骨髓,必須儘快會見洛長安,和洛長安重拾那半年的『過活』夫妻情誼,教帝千傲親嘗眾叛親離之痛,他頷首道:「是!」

  「好了,政事談完了。可以舒口氣了。」帝千傲如不經意間提起,「沈愛卿給朕立了這麼大功勞,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地陵,朕屬實認為你...幹得好!只沈愛卿讓朕...印象深刻!沈愛卿之前提起沒有婚配,然...可有良人啊?」

  沈清川一怔,他推測這狐狸許是一時興頭上來要給他賜婚表示感謝,他實際也想暗暗刺激一下帝千傲,讓自己舒服點,帝千傲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刺激他,但是自己舒服就行,於是說道:「倒是沒有良人,只之前短暫的...交過一個,後來分開了。」


  「處了多久分開的?」帝千傲仍笑著問,眼底已經寒了。

  海胤:...我好像回到了冰雪覆蓋的舊都了。沈巡撫能不能別一直刺激帝君了......

  「半年左右吧。」沈清川在心底里暗暗的舒服,把帝千傲正妻雪藏半年,使其生離死別,幾乎分崩離析,想想就過癮。

  帝千傲眼底一暗,「感情深嗎?」

  「一塊兒過了半年,就...男女之間的...交往。」沈清川笑笑地品嘗著自己才懂的樂趣,反正帝千傲又不知道自己雪藏洛長安半年之事,帝千傲只知道洛長安是捕魚婆婆所救,簡直...笑死人了,這狐狸被我沈清川玩弄鼓掌,「在一起的時候,如膠似漆,後來...性格不合,分了。」

  帝千傲突然不笑了,眼底有猩紅怒意稍瞬即逝。

  手握緊,拇指上象徵身份的玉扳指,捻碎了。

  過了...半年,什麼意思啊,侮辱了我的女人長達半年嗎。

  海胤心中一驚,帝君被處逆鱗了,他忙遞上涼茶,「帝君,秋季里燥,喝些下火茶吧。月底...就可進地陵啦!到時將蜀狗抄個明白!虧了沈大人幫忙。」

  帝千傲抿了口茶水,對沈清川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出了地陵。朕親自保媒,給你指個...人!朕正有個配你的極佳人選。」

  沈清川揖手道:「謝帝君恩賞。皇恩浩蕩。」

  「愛卿去吧。」帝千傲擺了擺手,示意其出去。

  待沈清川出得御書房,海胤忙躬身道:「他說的未必是娘娘。您寬心,寬心。『捕魚婆婆』一般情況是女人,跟婆婆倆字扯上關係的,不能是男人。」

  帝千傲靠在椅背,那半年之事,壓不住了。

  「將長春宮,原宋凝住的後院偏殿拆了。」帝千傲靜了片刻,沉聲道:「建幾個鞦韆架吧,小孩兒喜歡玩,一個容易爭搶。」

  「一個孩子一個鞦韆架。總計建幾個?」海胤悄悄打量著帝君的神情,這是為日後將長春宮還給皇宮娘娘做準備了。

  「建...五個....?」帝千傲不確定道:「會不會太多了。」

  「有點貪心。三個都難...五個就遙遠了。」海胤嗤一聲笑了。

  帝千傲被海胤笑得臉上一赧,「朕親去長春宮,鞦韆架朕自己親手搭吧。」

  海胤頷首,「搭鞦韆架不是一二天可以搭好的。好在宋凝不在長春宮。皇后也不在宮內,不然您又得用盡渾身解數解釋了。」

  帝千傲不言。

  海胤又道:「方才探子來報,說娘娘已經回到永定侯府了。爵爺勸娘娘開始新生活,給娘娘遞了長安城十大美男圖,全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孩兒。」

  「她收了?」

  「......許是被爵爺煩的。收了。」海胤解釋著,「您讓娘娘選擇自由還是鳳冠,娘娘會想明白的,她必會選擇鳳冠與您齊肩。」

  ***

  永定侯府內。

  這夜又下著細雨。

  洛長安坐在二樓雕花憑欄邊的木椅上,將面頰伏在手臂上,另一手伸出去,秋季里沁涼的雨水落在她的手心裡。

  自出了宣武門,過去了十一天了,進了深秋里,天氣寒涼起來。

  洛長安這十多天深居簡出,過著國子監和永定侯府兩點一線的日子,閒了動動針線,侍弄下花草,離了後宮,日子突然就靜了,靜得她都不適應了。

  離了帝君,整個人的狀態,宛如流浪,宛如浮萍,因不知他幾時會出現,而更覺流浪無依。

  時常因院中有些微動靜,或是有人輕咳,或是有人細語,聲音里有幾分相似,她便會欣喜地出屋查看,每每希望,每每失望,來人大多是劉勤的友人,都並不是帝君。

  她此時竟可以理解帝君那種心境了,在人海中,尋找著心中人的影子,又因那人不是心中人而惆悵不已。

  但她意識到,自己竟思念起在後宮替他打理家事的繁瑣日子,在他上朝前,為他梳理髮髻,打理衣衫;在他理政至深夜,為他端上溫熱可口的茶水,甚至於懷念將後宮瑣事打理的井井有條時他那欣賞目光。

  今兒是十九,她用了十天時間在想她要什麼,結果無論她往著什麼方向想,最後驚然回神時,腦海中只有帝千傲三個字。

  她不想再分別了。她想回家,和丈夫孩子,過日子。


  她放下不甘心了,長明宮燈和長春宮不要也可以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常有。有帝君偶伴在身側,好過於永訣。

  她要回到帝君身邊,容納他的妾,甚至於容納他的妾生子,以後也不會因為這些再逃避了,被休一回,就想明白了,女人的命運許是如此吧。

  樓梯上一陣腳步,劉勤走近憑欄,「長安,樓下都是年輕人,哥擺的局,在撫琴會友,撫琴之人是才貌雙絕的長安城第一美男子,旁人想聽他撫琴都不得呢,一起去熱鬧一下吧?終日裡足不出戶有什麼意思呢?朝里幾個與我說的上話的也來了,戶部曾大人,沈巡撫,刑部葉大人。」

  洛長安只覺身子懨懨,沒有什麼力氣,看過了帝君的容顏,旁人都無顏色,第幾第幾的,毫無意義,所謂的美男冊她連翻開的興趣也沒有,打回永定侯府第一天得了那美男冊,便隨手丟在桌上沒管了,只說道:「你們去吧,槿風剛睡下,一會兒醒了要找我。」

  「你還在等帝君來迎你對不對?」劉勤嘆口氣,「十多天了,他來一次了沒有,問都沒問你一聲。哥和你說個事吧,剛見沈大人了,沈大人說是有人把糟糠妻轟出去了,自由了,還說妾有喜以及休去糟糠妻,這兩樁是雙喜臨門。」

  洛長安近半月沒少聽這些話,聽多了不免有些心煩,「好了哥,別被別人說的話迷惑了,或許是別有用心的。」

  「哎,哥都不想打擊你!」

  「哥,你已經打擊我半個月了......」

  「我托熟人幫我在宮裡打聽著,帝君這十來天每天都去長春宮那有孕的小妖精那裡,看那狐媚懷上了,帝君親自在給未出生的孩子搭鞦韆架呢!你生了兩個了,他可親手給你的孩子搭過一個鞦韆架?老太婆親自照顧那小妖精呢,老太婆親自照顧過懷孕的你嗎?好帝君、太后!」

  洛長安覺得頭也痛了,本想趁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清淨清淨,結果不得清淨,她真的挺累的,縱然他給別人搭鞦韆架,也改變不了她要奔赴他的心情啊,她就是思念他,怎麼辦呢。

  這十來日月信總是不淨,下來的血也不鮮艷,她身子很乏,聽見兄長分享帝君這些消息,她更覺不適,就跟和兄長對著幹似的,兄長越阻攔,她對帝君的思念就越濃烈,「突然覺得有興致下去聽琴了。」

  「你又不願意和哥說話了!你就執迷不悟吧。每天穿著他中衣歇著,又是抱著滿月,又是時不時拿出桂花香囊聞桂花香,又是對著兩個孩子的眉眼發呆,我知道你想誰。一點矜持都沒有了。」劉勤嘆氣,「聽秦可晴說今兒帝君和太傅在附近的藏書閣有事,離這裡不過半個時辰行程。哥跟你打賭他絕對不會來看你,他要今兒夜裡順便來看望你一次,哥明兒一早就把手裡的摺扇吃了!」

  洛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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