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人...人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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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我自小長在您的膝下,您的風格我多少領略過。帝千傲對您孝敬有加,他但凡可以敬重您的事情,一定會去做的。但您老給他留的心理陰影太大了!」滄淼跪在地上,「這次,您動的可是他的妻兒。禮法固然重要,人情難道不重要嗎?您口中的平民小女子屢次立下大功,她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海胤也跪下來求道:「娘娘,請長安回來看看帝君吧。這三個月,帝君便相思成疾,有咳血之疾,您如果再不肯鬆了手,恐怕當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洛長安在,帝君才能安心勤政啊。」

  「母后,」長公主聞訊也急步趕來,同樣跪在地上,「按說我是嫁出去的人了,娘家事情不該插嘴,但這些時日與衛黎不睦我住回了娘家,您的所作所為,讓女兒非常失望。帝千傲是人,他不是任你擺布的木偶。他近三十歲了,您讓他在一個女人面前抬不起頭來。我都替他覺得丟臉,我是他也是想一死了之。你看看我們兄妹倆這性格教您培養的,有一個是好的嗎?您不是在培養孩子,您是在培養您的棋子。」

  「哀家沒有!為了你們姐弟二人,哀家操碎了一顆心!還有帝槿禾,哀家對你們沒有二心。」太后也非常苦悶,「你們是哀家的血肉,不是棋子!你們簡直將哀家妖魔化了。」

  「外祖母,」衛子甄小小的年紀,拉著太后的手說著不解的話:「您為什麼要逼帝君舅舅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呢?長大了不是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我今年才不足五歲,便已經厭惡我娘親對我指手畫腳的了。」

  夜鷹也跪下了,「求娘娘撤防!還帝君自由。」

  吉祥也跪了,「撤防吧娘娘!帝君已經大了。」

  整個屋子的人全部都跪下了,「求娘娘撤防!」

  只有太后坐在那裡沉默不言,她堅守了幾十年的原則在受到挑戰,她心裡的天枰在左右搖擺,她突然聽見槿禾哭鬧著要找生母的聲音,她看到垂死在病榻的兒子,她整個人頹敗了。

  過得許久,太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緩緩地說道:「撤防吧。」

  眾人聞言,為之一震。

  太后舒了口氣,「撤防吧,哀家以後逗弄下小孫兒,其他的不管了。」

  海胤叫道:「撤防,龍寢所有太后之侍衛,全部撤下!去請皇貴妃娘娘,回宮,快!!」

  太后立起身來,教帝筱月牽住手,她緩緩說道:「哀家年紀也大了,做事也糊塗了,帝槿禾每天哭著要娘,帝君眼下也病了,外面長安身子骨原就差,也日夜念著孩子。楚國屢犯我江山,國不可一日無君,哀家退一步,他們倒都好些。筱月,你隨哀家去祈福山一趟,哀家去禮佛半年,為孩子們祈福,為大東冥祈福。」

  「是,母后。」帝筱月攙著太后走到了門邊。

  太后回身交代吉祥道:「祈福山上冷,將鎖起來的長安給哀家縫的衣裳都帶上吧。」

  吉祥頷首:「是,太后娘娘。」

  ***

  洛長安開張典禮結束後,正在鋪子裡算帳,突然算盤珠子脫出,珠子撒得四處皆是,洛長安連忙彎身去拾那些脫落的珠子,心裡也悶悶的不舒服,似乎出了什麼大事一樣,不祥的預感。

  「長安!」梅姑姑面色驚慌地進到室內,拉住洛長安的手,哭倒在洛長安的肩頭。

  「怎麼了梅姑姑?怎麼哭得這般痛呀。」

  梅姑姑抬起血紅的眸子,沉痛道:「帝君...駕崩了!」

  洛長安聞言只覺腦中轟的一聲,隨即雙眼金星直冒,一時之間雙耳轟鳴,天旋地轉,她將手撐在桌面,半天才能言語,「駕崩......不可能!他昨夜還和我討論槿禾翻身特別厲害,他一會兒也會送槿禾來我身邊的。」

  梅姑姑按住洛長安的肩膀,「長安,帝君再不會來了。帝君...駕崩了。」

  洛長安的淚自眼眶滾落,「你騙我,今日鳳凰台宮樂聲我在鋪子裡都可以聽見......一定是你不知道他今日去了鳳凰台,你拿了錯誤的消息了。他在鳳凰台!」

  「帝君在今日冊封大典之上當著世人休了公孫雅!帝君說他要選出令世人信服的配得上他的皇后!他沒有將鳳印交給公孫雅,也沒有在冊封之箋上落印。他在世人面前揭穿了公孫雅的真面目!」梅姑姑說著,微微一頓,「他說,這是他送給你鋪子開張的賀禮!」

  洛長安緩緩的坐在椅上。不發一言,如果不是眼淚不住的垂下,便宛如一尊雕像。

  「長安,自你扔了你們的髮結那日,他便傷了心脈,患有咳血之症。他念你入骨,又恐被你牴觸,他自殘身體,每念你一次,便在那手背上留下一道劃痕,三個月了長安,他的手背沒有一處完好。」


  「是我逼死他的。」洛長安的心中劇痛,「梅姑姑,是我逼死他的。是我的自私,我的狠心,我的自以為是。他曾向我求救,他說他快垮掉了,他說我會毀了他,我沒有將他拉出深淵,我丟了髮結,我逼他簽了自休書,我親手逼死了他。我與他母親的所作所為,有何區別。」

  「長安,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當洛長安來到皇宮,她坐在帝千傲的床邊。

  帝千傲靜靜地躺在那裡,唇瓣蒼白毫無血色,眉宇之間有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倨傲,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面頰,只覺得觸手處冰涼。

  她拉住帝千傲布滿傷痕的手背,縱橫交錯,難以辨別有多少傷疤,他的感情太濃烈,她戒不掉,又深深恐懼,就像深入骨髓的毒。

  「帝君,疼麼......」洛長安溫柔的問著,「回答我,傷口疼麼......」

  帝千傲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的回應。

  「對不起......洛長安不應該涉足您的生活,洛長安錯了......」洛長安輕輕的將他手放在他身畔,伏在他的心口痛哭失聲,幾乎哭暈過去,「醒來,求求你,不要死掉,醒來......」

  帝千傲不知幾時緩緩的張開了眸子,凝著將他衣襟哭濕的洛長安,她看起來就像死了男人,他虛弱的問道:「是誰告訴她,朕駕崩了的?」

  梅姑姑,滄淼,海胤,夜鷹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你指我,我指你,都不肯作聲,滄淼出的點子,梅姑姑實施的,大家都知道洛長安那種被動的屬性,不出大招很難讓她回宮。

  梅姑姑揮了揮手教眾人都退去,都不要留下礙事了,室內只余剩洛長安和帝千傲。

  洛長安本來沉浸在崩塌的情緒中,正哭成淚人,忽然聽見帝千傲的聲音,她這情緒也轉變不過來,只是繼續哽咽的抽搭,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崩潰的更嚴重了,「您這是...沒...沒死透嗎?怎麼..可...以...拿這事...開玩笑呢?人...人道嗎?您看看我哭這傻樣。」

  「笨蛋。」帝千傲愛惜的責備著,他緊緊的將如同思念了幾道輪迴的人抱進懷裡,想起她被蕭域求婚的事,而他卻沒有任何立場阻止或者干預,他胸口一陣難受,「什麼都不要說,讓我們逃避片刻現實,抱抱我,洛長安,抱抱我,我想你想的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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