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怪獸的命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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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八點。

  這是B站流量的高峰期,也是無數「打工人」和學生黨最放鬆的時刻。

  經過前幾天那支硬核幕後花絮的預熱,追光工作室的帳號粉絲已經突破了十萬。對於一個只發了兩個視頻的新號來說,這絕對是黑馬級別的增速。

  《迪迦奧特曼》第2集:石頭的神話。

  ……

  京海市,某出租屋。

  程式設計師小趙一邊吃著泡麵,一邊點開了視頻。

  他原本是抱著看「爽片」的心態來的。

  畢竟第一集打哥爾贊那一拳下去,解壓效果滿分。

  他期待這一集也是簡單的怪獸出現、奧特曼出現、把怪獸打爆、收工回家。

  視頻開始。

  並沒有直接切入戰鬥。

  畫面是一片灰濛濛的採石場。

  巨大的挖掘機在轟鳴,工人們戴著安全帽,灰頭土臉地在搬運器材。

  「這光影……」小趙吸了一口面,「有點東西啊。」

  這不是實拍,是微縮模型。

  但導演巧妙地運用了塵土特效和低機位的鏡頭,讓那些幾厘米高的小人偶和挖掘機模型,呈現出了真實的工業質感。

  劇情展開。

  這裡是西南沿海的一座島嶼——九良島。

  工人們正在瘋狂開採島上的石頭。

  為了趕工期,工頭正對著對講機咆哮。

  要求多加炸藥。

  「再加兩組炸藥!下周之前必須看見這片山頭成為平地!」

  「頭,我們的活兒太趕了啊!」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很接地氣的台詞,瞬間把觀眾拉進了現實。

  【好真實的工頭,聽得我血壓上來了。】

  【這哪裡是科幻片,這是紀錄片吧?】

  【前面那個說紀錄片的別走,待會兒怪獸出來了別哭。】

  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破聲,意外發生了。

  並不是山體滑坡,而是……被炸開的山洞裡,射出了一道詭異的藍色光線。

  幾名靠得最近的工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僵硬,皮膚迅速灰白化,變成了幾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BGM變得驚悚懸疑。

  GUTS(勝利隊)出動。

  這一次,沒有了第一集的熱血沸騰,反而多了一絲壓抑。

  經過調查,真相浮出水面。

  怪獸加庫瑪,一種以石頭為食的超古代生物。它原本沉睡在地下,是因為人類無節制的開採,搶光了它的「食物」,逼得它不得不現身。

  「把石頭……還給我們……」

  雖然怪獸不會說話,但林軒編寫的劇本里,通過勝利隊隊員麗娜的台詞,道出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屏幕前,小趙吃麵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劇情……不對勁啊。

  按照套路,怪獸不都是無腦破壞城市的惡魔嗎?但這隻加庫瑪,怎麼看都像是個被拆遷隊逼急了的釘子戶?

  劇情推進到中段。

  TPC總部會議室。

  一場關於「殺」還是「留」的爭論正在進行。

  這部分劇情被顧南進行了本土化改編,更符合成人的邏輯。

  「澤井總監,加庫瑪並沒有主動攻擊人類的意圖,它只是在保衛它的領地。」麗娜據理力爭。

  然而,負責警務局的高層直接打斷了她,冷冷地甩出一份數據報告:

  「九良島的石材供應著沿海三個城市的基建項目。停止開採?你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經濟損失嗎?會有多少工人失業?多少工程爛尾?」

  「怪獸也是生命,但在人類的發展面前,任何阻礙都必須被清除。」

  「這就是現實。」

  這段台詞一出,彈幕里的畫風變了。

  原本還在刷「怪獸好可憐」的彈幕,瞬間分成了兩派。


  【雖然很殘酷,但警務局說得沒毛病。人類要生存,要發展,必然會擠壓其他物種的空間。】

  【聖母滾粗,讓你家斷電斷網回歸原始社會你干不干?】

  【可是怪獸也沒錯啊,人家在地下睡得好好的,你把人家糧倉炸了。】

  【小孩子才分對錯,成年人只看利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們能不能不要那麼幼稚啊!】

  小趙看著這些彈幕,心裡咯噔一下。

  這就是特攝片嗎?

  這討論的深度……

  緊接著,加庫瑪出現了。

  而且是兩隻。

  一角加庫瑪和二角加庫瑪。

  王凱製作的皮套在這裡展現出了驚人的質感。那種岩石般的皮膚紋理,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它們沒有瘋狂地破壞,而是趴在工地上,啃食著那些被開採出來的石頭。

  直到勝利隊的飛燕號發起攻擊。

  為了自保,加庫瑪反擊了。

  石化光線射出,飛燕號迫降。

  大古變身。

  光芒一閃,迪迦登場。

  但這一次,BGM沒有那種熱血沸騰的激昂感,反而帶著一絲悲壯的交響樂色彩。

  戰鬥開始了。

  張昭飾演的迪迦,動作並沒有第一集那麼凌厲。

  他擋在加庫瑪面前,雙手張開,似乎是想勸阻怪獸停止攻擊。

  但已經被激怒的加庫瑪根本聽不懂,它只想消滅眼前這些搶食的「蟲子」。

  石化光線擊中了迪迦的腿部。

  那是王凱熬夜渲染的特效——迪迦的小腿瞬間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裂紋蔓延。

  【臥槽!奧特曼也會被石化?】

  【別發呆啊迪迦!快還手!】

  【這怪獸有點猛啊!】

  迪迦半跪在地上,掙扎著站起。

  身體變為紅色,強力型!

  這一次的變身,不是為了耍帥,而是為了掙脫束縛。

  迪迦衝上去,抓住了加庫瑪的雙角。

  沒有什麼華麗的光線對波,只有最原始的角力。沉重的悶響聲、大地的震顫、飛濺的泥土。

  最終,迪迦一記手刀劈斷了加庫瑪的角。

  怪獸發出一聲哀鳴,倒在地上,卻依然掙扎著想要爬向那堆石頭。

  屏幕里,迪迦站在那裡,胸口的彩色計時器開始閃爍。

  「叮咚……叮咚……」

  急促的警報聲,像是催命的倒計時。

  迪迦緩緩抬起雙臂。

  他在猶豫。

  這是張昭的高光時刻。

  那個被顧南調教了無數遍的動作——他的手在蓄力哉佩利敖光線時,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頭微微低下,仿佛不忍直視。

  但最終,為了身後的人類,為了不再有更多的工人變成石像。

  光線射出。

  「轟——」

  只不過,與想像不同的是,怪獸的死亡並不是血肉橫飛。

  加庫瑪在光線中重新變回了石頭,然後崩解成無數的碎塊,散落在採石場上。

  戰鬥結束。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

  夕陽下,迪迦看著滿地的碎石,緩緩垂下了雙手。

  他沒有立刻飛走,而是那樣靜靜地站了幾秒鐘,仿佛在為這個因人類貪慾而消亡的生命默哀。

  隨後,巨大的身軀化作光點消散。

  鏡頭拉遠。

  採石場恢復了平靜,挖掘機又開始了工作。

  大古站在海邊,看著手中的神光棒,眼神迷茫。

  「我們……做得對嗎?」

  畫面黑屏。

  片尾曲《Brave Love, TIGA》響起。

  小趙坐在電腦前,泡麵已經涼了,但他一口沒吃。

  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堵得慌。

  那種感覺,比看了一場悲劇電影還要難受。因為這不是單純的悲劇,而是一種無法調和的矛盾。

  評論區也開始了討論。

  這一次,也不是什麼簡單的【牛逼】或者【特效炸裂】。

  熱評第一 [社畜老王]:

  「我以為我是來看打怪獸的,結果導演給了我一巴掌。這一集封神了!它沒有把怪獸塑造成臉譜化的反派,也沒有把人類塑造成無辜的受害者。這就是生存競爭,沒有對錯,只有立場。迪迦最後的那個眼神(雖然皮套沒眼神,但我感覺到了),太傳神了!」

  熱評第二 [環保衛士]:

  「加庫瑪:我家沒了,飯沒了,還要被殺,這奧特曼是人類的打手嗎?[狗頭]」

  回復 [理性吃瓜]:

  「樓上的,如果你是那個工人的家屬,你就不會這麼說了。人類要發展,資源開採是必須的。但這集好就好在,它沒有迴避這種『血腥』的積累過程。迪迦保護了人類,但他也在哀悼怪獸。這才是神性。」

  熱評第三 [特攝萌新]:

  「有一說一,這種拍攝方式與社會議題相結合,的確可以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看著這些評論,小趙深吸一口氣,敲下了一行字:

  「這一集,我給滿分。不僅僅是因為特效,更是因為它尊重了觀眾的智商。」

  ……

  與此同時。

  京海戲劇學院,排練室。

  顧南正拿著捲成筒的劇本,敲著一個男生的腦袋。

  「卡!卡!卡!」

  顧南恨鐵不成鋼地吼道,「蘇哲!你的眼睛是用來出氣的嗎?我要的是迷茫!是思考!不是讓你在那兒發呆裝酷!」

  站在顧南面前的,是飾演人間體「大古」的演員,蘇哲。

  他是表演系大三的學生,系草級別的人物。

  長得那叫一個濃眉大眼,正氣凜然,簡直就是為了特攝劇男主而生的。

  當初,顧南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對他的顏值,就一句話評價:

  頗有一種昭和假面騎士的風範。

  氣質與南光太郎有的一拼!

  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偶像包袱太重,演技太木。

  在這個平行世界,流量明星當道,蘇哲也被這種風氣帶偏了,演戲總喜歡找鏡頭角度,怎麼帥怎麼來。

  「南哥,我覺得剛才那個角度挺好的啊……」蘇哲揉著腦袋,有些委屈。

  「側臉45度,光打在臉上,絕對吸粉。」

  「吸個der的粉!」

  顧南把劇本摔在桌子上。

  「我要的是大古,是一個會受傷、會猶豫、會痛苦的人類!不是一個只會耍帥的塑料模特!」

  「你看看張昭!」

  顧南指著旁邊累得像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張昭,「人家隔著那麼厚的皮套,都能讓觀眾感受到情緒。你露著臉,反而演得像個機器人?」

  蘇哲看了一眼滿身大汗的張昭,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來,再來一遍。」

  顧南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他知道,調教演員是導演的基本功,尤其是對於大古這個靈魂角色。

  他走到蘇哲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蘇哲,你聽著。大古不是超級英雄,他也沒想過當救世主。」

  顧南的聲音低沉而有穿透力,仿佛在引導蘇哲進入角色的內心。

  「在第二集的結尾,你看著那些死去的加庫瑪,你心裡想的不是『我贏了』,而是『我有罪』。」

  「你的力量是用來保護人類的,但你的力量也剝奪了另一個物種的生存權。」

  「我要你眼神里有那種……負罪感。」

  顧南盯著蘇哲的眼睛,「想想你小時候,如果不小心踩死了一隻小貓,你會是什麼表情?」

  蘇哲愣住了。


  他看著顧南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原本浮躁的內心慢慢沉靜下來。

  踩死小貓……

  那種慌亂、自責、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好,保持這個情緒。」

  顧南後退一步,對攝像師打了個手勢。

  「Action!」

  鏡頭裡。

  蘇哲緩緩抬起頭。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找那個完美的側臉角度。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困惑。

  他看著手中的神光棒(道具),仿佛那不是給予他力量的神器,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光……」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那種迷茫感,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好!過!」

  顧南喊了一聲,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就對了。

  大古的魅力,從來不是因為他有多帥,或者多無敵。而是因為他既是光,也是人。

  「南哥,剛才那條……」蘇哲回過神來,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我感覺我好像沒怎麼做表情,行嗎?」

  「太行了。」

  林軒在一旁豎起了大拇指,「蘇大帥哥,恭喜你,你剛才終於不像個流量明星了,像個真正的演員。」

  蘇哲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了一下。

  顧南看著這一幕,心裡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皮套(張昭)、特效(王凱)、劇本(林軒)、人間體(蘇哲),還有其他幾位表演專業的學生。

  一塊塊拼圖,都要嚴絲合縫地嵌進去。

  隨著第二集的爆火,顧南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任重而道遠啊。

  在迪迦里,每一個角色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每一位飾演他們的人,都要深入理解角色。

  如果說前兩集是靠新鮮感和深度吸引了觀眾,那麼接下來的劇情,就必須構建起完整而宏大的世界觀。

  「準備一下吧。」

  顧南拿起白板擦,擦掉了《石頭的神話》,寫下了新的標題。

  那是屬於迪迦比較經典的單元回之一,為後來埋下伏筆。

  第3集:惡魔的預言。

  基里艾洛德人,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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