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戶籍
「大頭哥，你聽說了嗎？」
一頭黃毛的年輕人湊到另一個魁梧的中年人身邊，用手掌擋著嘴巴，賊眉鼠眼的小聲嘀咕。
「最近的風聲有點奇怪啊！」
「嘿嘿，大家都說，好像是這場洪水本來是可以避免的，都是因為亞倫少爺和那個叫傑斯的皮城佬去……」
「有話直說。」
被叫做「大頭哥」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打斷了對方，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他正在努力把急救帳篷的地釘給扎牢，防止被可能到來的大風吹倒。
作為新晉的「第三十二隊隊長」，大頭哥以身作則，不允許他隊內的百十號人出現任何的意外。
「黃毛，我警告你啊，現在是特殊時期，不許動歪腦筋。」
大頭哥狠狠砸下賦力鉗，把最後一顆地釘夯實之後，轉頭就伸手指向了黃毛：
「你要是覺得亞倫少爺的政策有問題，你最好直接就找人家去說，別亂傳那些風言風語，更別給我惹亂子！」
「我哪有？！」
黃毛被大頭哥的嚴肅嚇到，縮著肩膀大聲的喊冤。
自從亞倫駕駛著承影機甲，在祖安災民的眾目睽睽下從天而降，已經過去了整一天。
這一天裡祖安發生的變化，可能是前幾十年都未曾有過的：
亞倫在核查了救援物資之後，簡短和希爾科等人通了氣，隨後就頒布了一套「緊急狀態下戶籍制」——
所有受災的災民，都將會得到暫住的帳篷和一日兩餐的口糧，通過反抗軍統一發放。
而在發放的過程中，災民也有義務配合希爾科手下的反抗軍，完成具體到每個人的戶籍統計。
完成了戶籍統計後，相互熟識或者有親緣關係的人，每十人編為一組，每十組編為一隊，內部推舉出組長和隊長，並在反抗軍處進行報備。
從此往後，希爾科團隊的命令，將會通過反抗軍下達到各隊長，隊長再下達到各組長，最後組長精確通知到每個人……
「咱們祖安人哪習慣這種東西啊，指不定就是少爺從皮城佬那學來的。」
黃毛嘟囔著，嘴上不消停，身體卻很誠實，生怕大頭哥真的給自己來一拳頭。
「我聽說，隊長和組長還有那什麼……戶籍清查和治安維護的職責，就是有人犯事了他們要管，不管的話要連坐！」
「迦娜在上，這能行嗎？！」
「我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撞了個不開眼的，人家要是告到組長隊長那，我就得被……誒誒，大頭哥你幹嘛！」
黃毛嘀咕到一半，忽然看到已經把全隊的帳篷都扎結實的大頭哥，已經轉過身來。
他高高揚起了手裡的賦力鉗，朝著黃毛瞪眼，差點把黃毛嚇了個半死！
「你要不要看看老子是誰？！」
「是是是我姐夫！」
「還有呢。」
「是第三十二隊隊長。」
「那你還抱怨個屁！你惹事了，第一個連累的就是老子！」
大頭哥重重地把賦力鉗砸到了地上，濺起不少泥點子。
他抓住了黃毛的肩膀，用黑粗的手指戳著黃毛乾巴巴的肋骨：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洪水來之前，你小子一天能吃上幾頓飽飯？」
「現在亞倫少爺帶來了糧食還有帳篷，沒有分給那些鍊金男爵，難道就是來專門餵飽你這種狗屁不是的白眼狼嗎！」
「我我，我就這麼一傳，都是別人說的……」
黃毛委屈極了。
他不敢否認姐夫的話，心裡也知道這個「緊急狀態下戶籍制」，某種程度上救了自己的命。
管的雖然嚴，但是最起碼讓他這種混幫派都混不明白的社會邊角料，不會馬上成為泥潭裡的屍體。
可沒辦法，他覺得自己真是懶散慣了，實在受不了每天都要被組長催著，統一去挖土或者運貨。
這時候稍微傳出點關於亞倫的「小道消息」，黃毛是真的很難忍住不去廣而告之……
「閉上你的嘴，以後再讓我聽見一次，我絕對把你腿打斷！」
大頭哥也講不出什麼大道理。
面對眼前這個小舅子——標準的祖安浪蕩青年，他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給對方一個赤裸裸的威脅。
「你還是吃的太飽了！」
他最後這麼總結。
……
距離亞倫離開了充滿魔法的卡里坎寶庫，已經過去了一天。
他在離開時對迦娜的那句承諾，並不是有一句空話——變革之風，就從祖安的災後重建開始。
或者說，就從祖安破天荒的開始落實戶籍制度開始！
事實和亞倫料想的差不多。
從他在祖安施行緊急狀態下戶籍制，反對的聲音少，歌頌的聲音也少。
更多的還是那些，感覺自己嘗到了好處，但是又感覺自己不太適應這種集體化生活的沉默大多數。
他們不會理解亞倫在洪水後，推行這種脫胎於「保甲制度」的戶籍制，究竟有著怎樣用心良苦的考量。
他們只是發現每天都能吃上飯了，也暫時有地方住了。
雖然每天都要去幹活，但是起碼還活的不錯？
所以那就老實聽話唄。
絕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這就導致了一個讓所有知情人嘖嘖稱奇，但並不超出亞倫預料的現象：
災後的祖安，不僅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暴力事件，而且還呈現出勃勃生機的氣象。
哪怕並不完全是出於自願，但這裡的人們，都熱火朝天的投入到了重建家園的工作中。
「洪水快要退了，咱們的鋼材和木材也都收集了不少，明天大約就能開始造房子了。」
「真快啊！我就說你肯定有辦法的！」
塞薇卡哈哈大笑，拍著亞倫的肩膀，恬不知恥的放馬後炮。
當初在亞倫第一次提出戶籍制度的設想時，金克絲盲目的支持，希爾科保持了沉默，就數塞薇卡反對的最激烈。
她給出的理由，和那些反對者的說辭大差不差，基本都是圍繞著「祖安人沒有這種習慣」這個話題。
可是亞倫只用一句話就拍板做了決定：
以前沒有，以後就不能有嗎？
他現在正在做的事，只圍繞一個核心——他要改變祖安人一盤散沙的現狀，把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意義上的團結起來！
在此之前，祖安不是沒有過領袖。
遠的不說，十幾年前帶著大夥向進步之橋衝鋒的范德爾，就是最近一位讓幾乎所有祖安人都服氣的領袖。
可是仔細看會發現，范德爾這個領袖空有一腔熱血，腦子裡的思維還是幫派街頭火併那一套。
他對祖安的建設幾乎為零，對祖安人的組織度更是低下。
好像祖安人只需要一個能打的壯漢，就可以幻想平等與自治了。
亞倫要打破的，就是這種思維的怪圈。
那句話怎麼說的？
能打有個屁用，出來混是要看勢力的。
上升到城邦的層面，祖安沒有形成屬於自己的勢力，內部甚至都紛爭不休。
所以哪怕擋在他們面前的皮城人同樣軍備廢弛，可照樣能輕鬆的碾壓他們。
這和武器裝備的關係可就不大。
原劇情里的希爾科，就是鬧不清這個主要矛盾，不想著把祖安的廣大民眾團結起來，只一門心思的和皮城議員們鬥來鬥去。
斗到最後，死不瞑目，成了女兒和另外兩個女人play中的一環。
在前世，亞倫看劇集的時候，頂多是調侃一句「編劇的上限就是希爾科的上限」之類。
可是真等他踏足祖安，成為了那個背負祖安人希望的「少爺」，千頭萬緒的事情可就數不勝數咯。
此前幾年他發明的各種實用工具，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這次藉助大洪水的契機，強硬推行的戶籍制度，才是一柄真正的手術刀——切掉那些徘徊在秩序之外的觸手，才是引導祖安脫胎換骨的關鍵！
順帶……
「感覺好點了嗎？」
塞薇卡離開後，亞倫低頭詢問那隻僅有他能看到的小青鳥。
「變革之風吹過祖安，你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恢復到……誒誒！」
亞倫想要看看迦娜的情況，看自己著手對祖安大刀闊斧的改革後，這位守護神能否也分潤到一些滋養，恢復一些神力。
可是他話都沒說完，急於向他展示收穫，表明喜悅和感激之情的迦娜，就已然毫無預告的顯露了她原本應有的樣貌——
白色的長髮隨風飄揚，髮絲掃過她尖尖的耳朵和天藍色的眼眸。
「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亞倫！」
迦娜滿懷感激的雙手緊握，朝著亞倫溫柔的微笑。
只是亞倫好像有點不太領情，竟然皺著眉頭：
「不是，你……」
「抱歉啊，我這幅樣子是不是嚇到你了？」
「不不不，很好看，但是……」
亞倫咽了口唾沫，有點為難的撓了撓頭髮：
「我是想說，我記得你原畫裡面是穿了衣服的呀……」
一頭黃毛的年輕人湊到另一個魁梧的中年人身邊，用手掌擋著嘴巴，賊眉鼠眼的小聲嘀咕。
「最近的風聲有點奇怪啊！」
「嘿嘿，大家都說，好像是這場洪水本來是可以避免的，都是因為亞倫少爺和那個叫傑斯的皮城佬去……」
「有話直說。」
被叫做「大頭哥」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打斷了對方，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他正在努力把急救帳篷的地釘給扎牢，防止被可能到來的大風吹倒。
作為新晉的「第三十二隊隊長」，大頭哥以身作則，不允許他隊內的百十號人出現任何的意外。
「黃毛，我警告你啊，現在是特殊時期，不許動歪腦筋。」
大頭哥狠狠砸下賦力鉗，把最後一顆地釘夯實之後，轉頭就伸手指向了黃毛：
「你要是覺得亞倫少爺的政策有問題，你最好直接就找人家去說，別亂傳那些風言風語，更別給我惹亂子！」
「我哪有？！」
黃毛被大頭哥的嚴肅嚇到，縮著肩膀大聲的喊冤。
自從亞倫駕駛著承影機甲，在祖安災民的眾目睽睽下從天而降，已經過去了整一天。
這一天裡祖安發生的變化，可能是前幾十年都未曾有過的：
亞倫在核查了救援物資之後，簡短和希爾科等人通了氣，隨後就頒布了一套「緊急狀態下戶籍制」——
所有受災的災民，都將會得到暫住的帳篷和一日兩餐的口糧，通過反抗軍統一發放。
而在發放的過程中，災民也有義務配合希爾科手下的反抗軍，完成具體到每個人的戶籍統計。
完成了戶籍統計後，相互熟識或者有親緣關係的人，每十人編為一組，每十組編為一隊，內部推舉出組長和隊長，並在反抗軍處進行報備。
從此往後，希爾科團隊的命令，將會通過反抗軍下達到各隊長，隊長再下達到各組長，最後組長精確通知到每個人……
「咱們祖安人哪習慣這種東西啊，指不定就是少爺從皮城佬那學來的。」
黃毛嘟囔著，嘴上不消停，身體卻很誠實，生怕大頭哥真的給自己來一拳頭。
「我聽說，隊長和組長還有那什麼……戶籍清查和治安維護的職責，就是有人犯事了他們要管，不管的話要連坐！」
「迦娜在上，這能行嗎？！」
「我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撞了個不開眼的，人家要是告到組長隊長那，我就得被……誒誒，大頭哥你幹嘛！」
黃毛嘀咕到一半，忽然看到已經把全隊的帳篷都扎結實的大頭哥，已經轉過身來。
他高高揚起了手裡的賦力鉗，朝著黃毛瞪眼，差點把黃毛嚇了個半死！
「你要不要看看老子是誰？！」
「是是是我姐夫！」
「還有呢。」
「是第三十二隊隊長。」
「那你還抱怨個屁！你惹事了，第一個連累的就是老子！」
大頭哥重重地把賦力鉗砸到了地上，濺起不少泥點子。
他抓住了黃毛的肩膀，用黑粗的手指戳著黃毛乾巴巴的肋骨：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洪水來之前，你小子一天能吃上幾頓飽飯？」
「現在亞倫少爺帶來了糧食還有帳篷，沒有分給那些鍊金男爵，難道就是來專門餵飽你這種狗屁不是的白眼狼嗎！」
「我我，我就這麼一傳，都是別人說的……」
黃毛委屈極了。
他不敢否認姐夫的話，心裡也知道這個「緊急狀態下戶籍制」，某種程度上救了自己的命。
管的雖然嚴，但是最起碼讓他這種混幫派都混不明白的社會邊角料，不會馬上成為泥潭裡的屍體。
可沒辦法，他覺得自己真是懶散慣了，實在受不了每天都要被組長催著，統一去挖土或者運貨。
這時候稍微傳出點關於亞倫的「小道消息」，黃毛是真的很難忍住不去廣而告之……
「閉上你的嘴，以後再讓我聽見一次，我絕對把你腿打斷！」
大頭哥也講不出什麼大道理。
面對眼前這個小舅子——標準的祖安浪蕩青年，他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給對方一個赤裸裸的威脅。
「你還是吃的太飽了！」
他最後這麼總結。
……
距離亞倫離開了充滿魔法的卡里坎寶庫，已經過去了一天。
他在離開時對迦娜的那句承諾，並不是有一句空話——變革之風，就從祖安的災後重建開始。
或者說，就從祖安破天荒的開始落實戶籍制度開始！
事實和亞倫料想的差不多。
從他在祖安施行緊急狀態下戶籍制，反對的聲音少，歌頌的聲音也少。
更多的還是那些，感覺自己嘗到了好處，但是又感覺自己不太適應這種集體化生活的沉默大多數。
他們不會理解亞倫在洪水後，推行這種脫胎於「保甲制度」的戶籍制，究竟有著怎樣用心良苦的考量。
他們只是發現每天都能吃上飯了，也暫時有地方住了。
雖然每天都要去幹活，但是起碼還活的不錯？
所以那就老實聽話唄。
絕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這就導致了一個讓所有知情人嘖嘖稱奇，但並不超出亞倫預料的現象：
災後的祖安，不僅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暴力事件，而且還呈現出勃勃生機的氣象。
哪怕並不完全是出於自願，但這裡的人們，都熱火朝天的投入到了重建家園的工作中。
「洪水快要退了，咱們的鋼材和木材也都收集了不少，明天大約就能開始造房子了。」
「真快啊！我就說你肯定有辦法的！」
塞薇卡哈哈大笑，拍著亞倫的肩膀，恬不知恥的放馬後炮。
當初在亞倫第一次提出戶籍制度的設想時，金克絲盲目的支持，希爾科保持了沉默，就數塞薇卡反對的最激烈。
她給出的理由，和那些反對者的說辭大差不差，基本都是圍繞著「祖安人沒有這種習慣」這個話題。
可是亞倫只用一句話就拍板做了決定：
以前沒有，以後就不能有嗎？
他現在正在做的事，只圍繞一個核心——他要改變祖安人一盤散沙的現狀，把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意義上的團結起來！
在此之前，祖安不是沒有過領袖。
遠的不說，十幾年前帶著大夥向進步之橋衝鋒的范德爾，就是最近一位讓幾乎所有祖安人都服氣的領袖。
可是仔細看會發現，范德爾這個領袖空有一腔熱血，腦子裡的思維還是幫派街頭火併那一套。
他對祖安的建設幾乎為零，對祖安人的組織度更是低下。
好像祖安人只需要一個能打的壯漢，就可以幻想平等與自治了。
亞倫要打破的，就是這種思維的怪圈。
那句話怎麼說的？
能打有個屁用，出來混是要看勢力的。
上升到城邦的層面，祖安沒有形成屬於自己的勢力，內部甚至都紛爭不休。
所以哪怕擋在他們面前的皮城人同樣軍備廢弛，可照樣能輕鬆的碾壓他們。
這和武器裝備的關係可就不大。
原劇情里的希爾科，就是鬧不清這個主要矛盾，不想著把祖安的廣大民眾團結起來，只一門心思的和皮城議員們鬥來鬥去。
斗到最後，死不瞑目，成了女兒和另外兩個女人play中的一環。
在前世，亞倫看劇集的時候，頂多是調侃一句「編劇的上限就是希爾科的上限」之類。
可是真等他踏足祖安，成為了那個背負祖安人希望的「少爺」，千頭萬緒的事情可就數不勝數咯。
此前幾年他發明的各種實用工具，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這次藉助大洪水的契機，強硬推行的戶籍制度，才是一柄真正的手術刀——切掉那些徘徊在秩序之外的觸手，才是引導祖安脫胎換骨的關鍵！
順帶……
「感覺好點了嗎？」
塞薇卡離開後，亞倫低頭詢問那隻僅有他能看到的小青鳥。
「變革之風吹過祖安，你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恢復到……誒誒！」
亞倫想要看看迦娜的情況，看自己著手對祖安大刀闊斧的改革後，這位守護神能否也分潤到一些滋養，恢復一些神力。
可是他話都沒說完，急於向他展示收穫，表明喜悅和感激之情的迦娜，就已然毫無預告的顯露了她原本應有的樣貌——
白色的長髮隨風飄揚，髮絲掃過她尖尖的耳朵和天藍色的眼眸。
「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亞倫！」
迦娜滿懷感激的雙手緊握，朝著亞倫溫柔的微笑。
只是亞倫好像有點不太領情，竟然皺著眉頭：
「不是，你……」
「抱歉啊，我這幅樣子是不是嚇到你了？」
「不不不，很好看，但是……」
亞倫咽了口唾沫，有點為難的撓了撓頭髮：
「我是想說，我記得你原畫裡面是穿了衣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