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安蓓薩
站在足夠長的時間線上來看，很多事情都會發生失真。
就比如說「新」與「舊」這兩個概念：
在如今諾克薩斯歷772年的檔口，一個從諾克薩斯帝國建立之初，就開始血腥的原始積累，通過殺戮和征伐壘砌出威望和影響力的家族，算不算是傳承久遠的「舊貴族」呢？
算，也不算。
說算，那是因為比起同時代其他因為建立得太晚，還不得不使用諾克薩斯曆法紀年的勢力來說，一個和諾克薩斯帝國同歲的家族，實在是底蘊深厚。
說不算，那是因為作為這個家族當下的掌舵人，安蓓薩·米達爾達，知道太多歷史殘卷之外的偉大存在了。
那些東西，只要稍稍傾灑出一滴鮮血，就足夠淹沒米達爾達家族這個螻蟻了！
所以她學會了隱忍。
極致的隱忍。
哪怕帝國內部已經有人對她和她的家族舉起了屠刀，可她還是要維持住當下的體面，忍受住那懸在脖頸的利刃，不動聲色的去找尋所有可能的出路！
幸運的是，那出路，她好像找到了……
「你再說一遍？傑斯是嗎？」
安蓓薩岔開腿，非常隨意地坐在披著熊皮的寬大椅子上。
她手裡把玩著一柄隱隱帶著風乾血跡的匕首，似笑非笑的看向正在為她匯報的侍女。
通過侍女之口，安蓓薩知道了自己已經派去皮爾特沃夫的探子，差不多把那裡的情況都掌握清楚了。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知曉自己女兒的情感狀況——
和一個叫傑斯·塔利斯的皮城議員談戀愛。
「是的夫人，小姐正在和傑斯·塔利斯交往。」
「傑斯·塔利斯不僅是皮爾特沃夫的議員，而且還是海克斯科技的開創者，掌握著海克斯科技的核心……」
「這我知道。」
安蓓薩不耐煩地打斷了侍女。
她隨手一甩，把匕首插進了侍女身後的牆壁里，然後開始揉著脖子自言自語：
「沒想到啊，梅爾。」
「我之前只是想讓你把皮城人的好東西搶過來，沒想到你會直接把造出好東西的人給搶過來，哈哈。」
「不愧是我的女兒！」
感慨完之後，安蓓薩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努力把自己的喜悅憋了回去。
平時，她在家族中從來都是對自己的女兒不假辭色的。
剛才下意識的誇讚，如果放大來看，安蓓薩甚至可以窺見背後的一絲冷意——她不能允許任何人意識到，她其實已經認可了那個被自己「驅逐」的女兒！
「……」
「還有什麼別的事嗎？如果沒有，我就準備出發去皮爾特沃夫拿回我的投資收益了。」
沉默了一陣，安蓓薩調整好了情緒，再次抬眼看向侍女。
她像是在暗示對方多說一點關於梅爾的消息，但又像是在暗示談話到此為止。
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配合上安蓓薩手上沾染過的無數鮮血，簡直就是對侍女最極限的……
「確實還有幾件事，是關於梅爾小姐的。」
侍女保持著微笑，流暢的給出了回答。
顯然，她也不簡單。
習慣了安蓓薩所帶來的壓迫感後，這位侍女甚至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輕鬆的說出安蓓薩想聽又不願表示自己想聽的話。
「唔。」
安蓓薩果然沒有任何意見。
她抓住了桌上的烤羊腿，塞到嘴裡就是一頓撕扯吞咽，含糊不清的讓侍女繼續。
「第一件事，就是梅爾小姐最近在祖安救災。」
「由於祖安最近遭遇了一場天災，梅爾小姐正在組織皮城議員們募捐，然後親自到現場去救援。」
「事情的起因是，皮爾特河的入海口坍塌了，導致洪水直接……」
「又來了！」
侍女的話還沒說完，安蓓薩的氣憤的打斷了對方。
倒不是氣憤侍女，而是「梅爾在救災」這幾個字深深刺痛了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安蓓薩發現，此前那個連俘虜都不願屠殺乾淨的女兒，竟然還是那麼的仁慈軟弱！
「這就是你的理念？當個可憐弱者的懦夫？」
安蓓薩咬牙切齒，低吼一般，像是在質問遠在天邊的女兒。
對她而言，讓梅爾學會像狼一樣殘忍堅韌，並不僅僅是因為家族傳承的信條和教誨。
更重要的是，那個只有安蓓薩知曉的可怕真相，讓她必須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變成誰也不能輕易殺死的惡狼，她才能……
「算了，還有別的事嗎，一次說完吧。」
安蓓薩蜷起沾滿油脂的手，用指關節頂著眉心。
她每次在女兒身上發現，類似剛才那樣「軟弱」的端倪，就會忍不住的煩悶躁亂。
今天也不例外。
「夫人，確實還有一件事。」
侍女乖巧的略過了這個讓安蓓薩不快的話題，有些猶豫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梅爾小姐雖然在和傑斯·塔利斯交往，但是她最近似乎還和另一位……」
「哦？」
安蓓薩一下子來了興趣。
她瞪大了眼睛追問：
「快說！梅爾是不是吃著碗裡的，心裡還惦記著別人？」
顯然，安蓓薩這位怎麼看都相當彆扭且不負責任的母親，對於挖掘女兒「黑料」這種事頗有興趣。
「這，其實也不好說。」
安蓓薩的追問還真把侍女給問住了。
因為根據探子們傳來的最新情報，那個叫「亞倫」的年輕祖安小伙子，似乎是在和梅爾進行某種秘密的交易。
但是侍女也不能確認，兩人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逾越的行為。
畢竟……
「夫人，要不您自己看吧。」
侍女遲疑了片刻，最後選擇把一封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箋遞了出去，上面寫滿了探子們調查出的，梅爾最近的種種行蹤。
「關於那個叫亞倫的祖安人，我們搜集到的信息太少了。而且根據已有的信息來看，對方似乎同樣也不簡單……很不簡單！」
「夫人，您還記得克卡奧家族去年採購的那一批，看上去造型奇怪的鉗子嗎？」
「嗯。那東西確實方便好用，克卡奧家族似乎已經把那玩意改造成武器了？」
「沒錯，那東西叫祖安賦力鉗，確實具有很大的可開發空間。」
「而它的發明者……」
說著，侍女掏出了另一封貼著許多相片的信紙。
她指著一種一張標明了「10月27日」，也就是昨天皮城人進步日日期的照片。
照片上，梅爾、傑斯還有亞倫同框，站在洪水肆虐的祖安。
在他們身邊，忠誠地挺立著那架，讓安蓓薩只瞥了一眼就拔不出眼睛的承影戰術機甲——
「它們的發明者，都是這個叫亞倫的祖安人！」
就比如說「新」與「舊」這兩個概念：
在如今諾克薩斯歷772年的檔口，一個從諾克薩斯帝國建立之初，就開始血腥的原始積累，通過殺戮和征伐壘砌出威望和影響力的家族，算不算是傳承久遠的「舊貴族」呢？
算，也不算。
說算，那是因為比起同時代其他因為建立得太晚，還不得不使用諾克薩斯曆法紀年的勢力來說，一個和諾克薩斯帝國同歲的家族，實在是底蘊深厚。
說不算，那是因為作為這個家族當下的掌舵人，安蓓薩·米達爾達，知道太多歷史殘卷之外的偉大存在了。
那些東西，只要稍稍傾灑出一滴鮮血，就足夠淹沒米達爾達家族這個螻蟻了！
所以她學會了隱忍。
極致的隱忍。
哪怕帝國內部已經有人對她和她的家族舉起了屠刀，可她還是要維持住當下的體面，忍受住那懸在脖頸的利刃，不動聲色的去找尋所有可能的出路！
幸運的是，那出路，她好像找到了……
「你再說一遍？傑斯是嗎？」
安蓓薩岔開腿，非常隨意地坐在披著熊皮的寬大椅子上。
她手裡把玩著一柄隱隱帶著風乾血跡的匕首，似笑非笑的看向正在為她匯報的侍女。
通過侍女之口，安蓓薩知道了自己已經派去皮爾特沃夫的探子，差不多把那裡的情況都掌握清楚了。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知曉自己女兒的情感狀況——
和一個叫傑斯·塔利斯的皮城議員談戀愛。
「是的夫人，小姐正在和傑斯·塔利斯交往。」
「傑斯·塔利斯不僅是皮爾特沃夫的議員，而且還是海克斯科技的開創者，掌握著海克斯科技的核心……」
「這我知道。」
安蓓薩不耐煩地打斷了侍女。
她隨手一甩，把匕首插進了侍女身後的牆壁里，然後開始揉著脖子自言自語：
「沒想到啊，梅爾。」
「我之前只是想讓你把皮城人的好東西搶過來，沒想到你會直接把造出好東西的人給搶過來，哈哈。」
「不愧是我的女兒！」
感慨完之後，安蓓薩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努力把自己的喜悅憋了回去。
平時，她在家族中從來都是對自己的女兒不假辭色的。
剛才下意識的誇讚，如果放大來看，安蓓薩甚至可以窺見背後的一絲冷意——她不能允許任何人意識到，她其實已經認可了那個被自己「驅逐」的女兒！
「……」
「還有什麼別的事嗎？如果沒有，我就準備出發去皮爾特沃夫拿回我的投資收益了。」
沉默了一陣，安蓓薩調整好了情緒，再次抬眼看向侍女。
她像是在暗示對方多說一點關於梅爾的消息，但又像是在暗示談話到此為止。
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配合上安蓓薩手上沾染過的無數鮮血，簡直就是對侍女最極限的……
「確實還有幾件事，是關於梅爾小姐的。」
侍女保持著微笑，流暢的給出了回答。
顯然，她也不簡單。
習慣了安蓓薩所帶來的壓迫感後，這位侍女甚至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輕鬆的說出安蓓薩想聽又不願表示自己想聽的話。
「唔。」
安蓓薩果然沒有任何意見。
她抓住了桌上的烤羊腿，塞到嘴裡就是一頓撕扯吞咽，含糊不清的讓侍女繼續。
「第一件事，就是梅爾小姐最近在祖安救災。」
「由於祖安最近遭遇了一場天災，梅爾小姐正在組織皮城議員們募捐，然後親自到現場去救援。」
「事情的起因是，皮爾特河的入海口坍塌了，導致洪水直接……」
「又來了！」
侍女的話還沒說完，安蓓薩的氣憤的打斷了對方。
倒不是氣憤侍女，而是「梅爾在救災」這幾個字深深刺痛了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安蓓薩發現，此前那個連俘虜都不願屠殺乾淨的女兒，竟然還是那麼的仁慈軟弱！
「這就是你的理念？當個可憐弱者的懦夫？」
安蓓薩咬牙切齒，低吼一般，像是在質問遠在天邊的女兒。
對她而言，讓梅爾學會像狼一樣殘忍堅韌，並不僅僅是因為家族傳承的信條和教誨。
更重要的是，那個只有安蓓薩知曉的可怕真相，讓她必須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變成誰也不能輕易殺死的惡狼，她才能……
「算了，還有別的事嗎，一次說完吧。」
安蓓薩蜷起沾滿油脂的手，用指關節頂著眉心。
她每次在女兒身上發現，類似剛才那樣「軟弱」的端倪，就會忍不住的煩悶躁亂。
今天也不例外。
「夫人，確實還有一件事。」
侍女乖巧的略過了這個讓安蓓薩不快的話題，有些猶豫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梅爾小姐雖然在和傑斯·塔利斯交往，但是她最近似乎還和另一位……」
「哦？」
安蓓薩一下子來了興趣。
她瞪大了眼睛追問：
「快說！梅爾是不是吃著碗裡的，心裡還惦記著別人？」
顯然，安蓓薩這位怎麼看都相當彆扭且不負責任的母親，對於挖掘女兒「黑料」這種事頗有興趣。
「這，其實也不好說。」
安蓓薩的追問還真把侍女給問住了。
因為根據探子們傳來的最新情報，那個叫「亞倫」的年輕祖安小伙子，似乎是在和梅爾進行某種秘密的交易。
但是侍女也不能確認，兩人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逾越的行為。
畢竟……
「夫人，要不您自己看吧。」
侍女遲疑了片刻，最後選擇把一封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箋遞了出去，上面寫滿了探子們調查出的，梅爾最近的種種行蹤。
「關於那個叫亞倫的祖安人，我們搜集到的信息太少了。而且根據已有的信息來看，對方似乎同樣也不簡單……很不簡單！」
「夫人，您還記得克卡奧家族去年採購的那一批，看上去造型奇怪的鉗子嗎？」
「嗯。那東西確實方便好用，克卡奧家族似乎已經把那玩意改造成武器了？」
「沒錯，那東西叫祖安賦力鉗，確實具有很大的可開發空間。」
「而它的發明者……」
說著，侍女掏出了另一封貼著許多相片的信紙。
她指著一種一張標明了「10月27日」，也就是昨天皮城人進步日日期的照片。
照片上，梅爾、傑斯還有亞倫同框，站在洪水肆虐的祖安。
在他們身邊，忠誠地挺立著那架，讓安蓓薩只瞥了一眼就拔不出眼睛的承影戰術機甲——
「它們的發明者，都是這個叫亞倫的祖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