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菲羅斯家族
正午的藍熏莊園，看上去不如清晨或晚間神秘。
只不過裡面那股散不開的寒氣還是老樣子，讓來往路過的人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放慢腳步，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或者說的更準確一點：
大家怕的是菲羅斯家族無孔不入的可怕密探，而菲羅斯家族就住在這裡。
「募捐？」
斯蒂萬披著厚厚的大氅，端詳著手中被遞來的字條，若有所思。
他就是菲羅斯家族的族長。
雖然看上去已蒼顏白髮，是個垂垂老矣的糟老頭子了，但是斯蒂萬手裡仍然攥著皮爾特沃夫的大權，是比那些議員們還要強勁的掌權者。
因為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他有位不尋常的姐姐。
「目前調查出來的情況，是祖安地溝區的發生了激烈的重型武器交火，從而導致皮爾特河出海口塌陷。」
「受災區域集中在祖安，傷亡數字仍在統計中，但財產損失基本已經估算出來了。」
「議員傑斯·塔利斯已經失蹤，其他議員們正在商議號召民眾募捐的事情。」
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斯蒂萬面前，語氣淡漠的把關於昨晚的情況匯報給了斯蒂萬。
而剛才那張字條，也是她遞出去的。
「哦。」
「原來是祖安受災了啊。」
斯蒂萬上了年紀，不可避免的遲鈍了，又重複了一遍廢話。
他看了一眼面前依舊風華正茂的女人，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最後，他像是認命了一般，微微沉下腦袋。
像此前五十多年中每一次下決定時那樣，小聲的問：
「卡蜜爾，姐姐。」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呢？」
……
總的來說，梅爾對議員們識趣的反應是滿意的。
自打她和金克絲快速達成共識，決定強迫議會的議員們救援祖安後，這些平時對窮苦百姓都懶得抬眼的老爺們，難得的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快速拿出了一套名為「募捐」的方案：
議員老爺們各自掏腰包，鼓譟起募捐的聲勢。等到皮城百姓們也紛紛捐款，本金會原數奉還，剩下的錢三七……
不，剩下的錢老爺們根本沒有碰到的機會。
金克絲和凱特琳早就一股腦的打包帶走，全部在皮城換成了各種物資，然後拉著梅爾沖向了祖安——
她們認為梅爾的愛人傑斯也失蹤了，所以暫時和她們是一條心。
「快點！再快點啊！」
金克絲剛才在議會上表現出來的冷靜，早就在她拿到各種救援物資的時候就土崩瓦解了。
眼看就快要到福根酒館附近，她忍不住急吼吼的催促著屬於梅爾的家臣，催促他們把貨車開的更快一點。
這就是凱特琳和金克絲非要拉上梅爾的第二個原因了：
梅爾有錢有人，還有拉貨的貨車。
金克絲兩人就算再厲害，也沒法空手把海量的救援物資給搬運到祖安去，所以必須要拉上梅爾。
正巧，梅爾也沒心情待在皮爾特沃夫。
如果說金克絲因為擔心失去亞倫，而本能的模仿著亞倫堅強了起來。
那麼梅爾就是因為害怕失去傑斯，而不得不暫時忘掉傑斯失蹤這件事，專注於眼前她能為傑斯做的事。
米達爾達家族的那些信條，梅爾雖然沒幾個認可。
但很顯然，正是因為見識過那些冰冷到有些殘忍的規矩，才讓梅爾現在還不至於方寸大亂，腦袋裡想的都是如果出現了最糟糕的情況該怎麼辦……
「到了！下車卸貨，我去找希爾科！」
眼看開足馬力的貨車終於到了目的地，金克絲來不及多說什麼，直接跳下貨車，狂奔的沖向一片汪洋中的那艘船——
剛才她就已經看到希爾科在船上，似乎在圍著什麼東西議論。
「你小心點啊！」
凱特琳也跳下了貨車。
但是她根本追不上金克絲的速度，追了兩步後，就只能在後面擔憂的叮囑。
這次她作為根正苗紅的議員家孩子，卻毫不遮掩的偏向祖安的泥腿子們，其實算是犯了很大忌諱的。
只是當她再次看到眼前地獄一般的災難景象，凱特琳就愈發堅定的認為自己沒有做錯！
「凱特琳·吉拉曼恩小姐，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梅爾也從貨車上下來了。
她走到了凱特琳身邊，頭一次用平視的角度看向凱特琳，嘴裡說了件貌似毫不相干的事：
「在募捐的款項里，有一筆單次捐獻數額最大的款項，來自皮爾特沃夫的藍熏莊園。」
「我覺得你應該引起重視。」
「什麼意思？」
凱特琳前一秒還在擔心金克絲和祖安的救災情況，梅爾突然提起「藍熏莊園」四個字，讓她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只是第一時間。
因為當梅爾保持沉默的盯著凱特琳，沒有去做任何解釋時，凱特琳就已經想明白梅爾到底在提醒自己什麼了——
菲羅斯家族也摻和進來了！
「怎麼會。」
凱特琳嘀咕了一句，臉上瞬間也變成了梅爾同款的眉頭緊皺。
她是正兒八經的議員家庭大小姐，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說皮爾特沃夫還有一位算得上說一不二的角色，那必然不會是空有財富的梅爾。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梅爾提到的菲羅斯家族。
這個家族早在海克斯科技出現之前，就憑藉敏銳的嗅覺和強硬的手腕，積累了海量財富。
而讓菲羅斯家族真正力壓其他皮城勢力的，還不是他們的財富。
準確說，應該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菲羅斯家族真正的底牌，是他們自從成立起，就有一個名叫「家族密探」的強力組織。
這個組織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以家族為紐帶組成的私人軍隊。
皮爾特沃夫那些爛泥扶不上牆的執法官們，就算毫無內鬥的團結了起來，戰鬥力可能還比不上菲羅斯家族密探的一個小分隊！
如果僅僅如此，那麼凱特琳大可以把這次菲羅斯家族的慷慨解囊，看作是一次「富豪偶爾的善心」。
但實際上，只要提到「菲羅斯家族密探」這個詞，就繞不開一個堪稱是傳奇的名字——
「卡蜜爾。」
凱特琳咽了口唾沫。
她扭頭看向梅爾，難以置信的再次確認：
「你的意思是，菲羅斯家族這次為祖安捐了一大筆錢，就是那位卡蜜爾在表明態度？」
「那她這是要表達什麼態度？」
「我可沒有這麼說。」
梅爾搖了搖頭。
她老辣的政治經驗，是不允許她在凱特琳面前露出破綻，被抓住言語上的把柄的。
「我只是提醒你，菲羅斯家族主動為這次救災捐了一大筆錢。」
「至於這筆錢到底有什麼深意……我不知道。」
說著「我不知道」，但是梅爾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在說「我當然知道，你只要求我，我就會告訴你」一樣，等待著凱特琳的決定。
顯然，因為傑斯的失蹤和安蓓薩即將到訪的雙重壓力，梅爾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拉攏一些勢力，充當自己的底氣了。
而凱特琳就是個很不錯的切入點。
「你不肯說？我……」
凱特琳雖然沒什麼政治天賦，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不會看不懂梅爾現在故作姿態的意味。
她咬了下嘴唇，本能就想要放話懟回去。
但是瞬間，她又意識到了自己現在其實有求於梅爾，不能由著性子來。
「我就自己想辦法去調查！」
凱特琳鼓著臉頰，選擇咽下了這口氣。
只是梅爾這下就要得寸進尺了。
她似乎對凱特琳要強的性格並不意外，故作感慨的繼續刺激對方：
「你還挺可愛的，怪不得會迷住亞倫那種天才，看來我們的擇偶標準其實差不……」
「那是我媽媽一廂情願！」
不等梅爾說完，凱特琳就忍不住打斷了她。
如果說最近有哪件事讓凱特琳最是心煩，不會是之前在靜水監獄裡遭遇的襲擊，甚至不會是眼下祖安發生的天災。
而肯定會是梅爾戲謔的提到的這件事——
現在幾乎所有和吉拉曼恩夫人有些私交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聽說了吉拉曼恩夫人看中了亞倫，想要讓那個來自祖安的年輕人做女婿。
凱特琳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特別是，哪怕她自認為真的一點也沒有對亞倫特殊的曖昧感情。
但當災難發生，亞倫失蹤時，凱特琳還是毫不猶豫的要站在祖安這一邊。
似乎就是在明白的告訴別人：
我嘴上說的話都是裝的，事實上我就是關心祖安，就是關心那個祖安人。
「我警告你，梅爾·米達爾達議員！」
凱特琳瞪著眼睛，逼近了梅爾一步。
「我不否認我很關心亞倫，但那是因為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你要是再敢胡亂……」
突然，
還沒放完狠話的凱特琳，猛的聽到了一聲，穿透了整個天際，滿是驚喜和激動的尖叫——
「姐姐！！！」
只不過裡面那股散不開的寒氣還是老樣子，讓來往路過的人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放慢腳步，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或者說的更準確一點：
大家怕的是菲羅斯家族無孔不入的可怕密探，而菲羅斯家族就住在這裡。
「募捐？」
斯蒂萬披著厚厚的大氅，端詳著手中被遞來的字條，若有所思。
他就是菲羅斯家族的族長。
雖然看上去已蒼顏白髮，是個垂垂老矣的糟老頭子了，但是斯蒂萬手裡仍然攥著皮爾特沃夫的大權，是比那些議員們還要強勁的掌權者。
因為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他有位不尋常的姐姐。
「目前調查出來的情況，是祖安地溝區的發生了激烈的重型武器交火，從而導致皮爾特河出海口塌陷。」
「受災區域集中在祖安，傷亡數字仍在統計中，但財產損失基本已經估算出來了。」
「議員傑斯·塔利斯已經失蹤，其他議員們正在商議號召民眾募捐的事情。」
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斯蒂萬面前，語氣淡漠的把關於昨晚的情況匯報給了斯蒂萬。
而剛才那張字條，也是她遞出去的。
「哦。」
「原來是祖安受災了啊。」
斯蒂萬上了年紀，不可避免的遲鈍了，又重複了一遍廢話。
他看了一眼面前依舊風華正茂的女人，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最後，他像是認命了一般，微微沉下腦袋。
像此前五十多年中每一次下決定時那樣，小聲的問：
「卡蜜爾，姐姐。」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呢？」
……
總的來說，梅爾對議員們識趣的反應是滿意的。
自打她和金克絲快速達成共識，決定強迫議會的議員們救援祖安後，這些平時對窮苦百姓都懶得抬眼的老爺們，難得的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快速拿出了一套名為「募捐」的方案：
議員老爺們各自掏腰包，鼓譟起募捐的聲勢。等到皮城百姓們也紛紛捐款，本金會原數奉還，剩下的錢三七……
不，剩下的錢老爺們根本沒有碰到的機會。
金克絲和凱特琳早就一股腦的打包帶走，全部在皮城換成了各種物資，然後拉著梅爾沖向了祖安——
她們認為梅爾的愛人傑斯也失蹤了，所以暫時和她們是一條心。
「快點！再快點啊！」
金克絲剛才在議會上表現出來的冷靜，早就在她拿到各種救援物資的時候就土崩瓦解了。
眼看就快要到福根酒館附近，她忍不住急吼吼的催促著屬於梅爾的家臣，催促他們把貨車開的更快一點。
這就是凱特琳和金克絲非要拉上梅爾的第二個原因了：
梅爾有錢有人，還有拉貨的貨車。
金克絲兩人就算再厲害，也沒法空手把海量的救援物資給搬運到祖安去，所以必須要拉上梅爾。
正巧，梅爾也沒心情待在皮爾特沃夫。
如果說金克絲因為擔心失去亞倫，而本能的模仿著亞倫堅強了起來。
那麼梅爾就是因為害怕失去傑斯，而不得不暫時忘掉傑斯失蹤這件事，專注於眼前她能為傑斯做的事。
米達爾達家族的那些信條，梅爾雖然沒幾個認可。
但很顯然，正是因為見識過那些冰冷到有些殘忍的規矩，才讓梅爾現在還不至於方寸大亂，腦袋裡想的都是如果出現了最糟糕的情況該怎麼辦……
「到了！下車卸貨，我去找希爾科！」
眼看開足馬力的貨車終於到了目的地，金克絲來不及多說什麼，直接跳下貨車，狂奔的沖向一片汪洋中的那艘船——
剛才她就已經看到希爾科在船上，似乎在圍著什麼東西議論。
「你小心點啊！」
凱特琳也跳下了貨車。
但是她根本追不上金克絲的速度，追了兩步後，就只能在後面擔憂的叮囑。
這次她作為根正苗紅的議員家孩子，卻毫不遮掩的偏向祖安的泥腿子們，其實算是犯了很大忌諱的。
只是當她再次看到眼前地獄一般的災難景象，凱特琳就愈發堅定的認為自己沒有做錯！
「凱特琳·吉拉曼恩小姐，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梅爾也從貨車上下來了。
她走到了凱特琳身邊，頭一次用平視的角度看向凱特琳，嘴裡說了件貌似毫不相干的事：
「在募捐的款項里，有一筆單次捐獻數額最大的款項，來自皮爾特沃夫的藍熏莊園。」
「我覺得你應該引起重視。」
「什麼意思？」
凱特琳前一秒還在擔心金克絲和祖安的救災情況，梅爾突然提起「藍熏莊園」四個字，讓她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只是第一時間。
因為當梅爾保持沉默的盯著凱特琳，沒有去做任何解釋時，凱特琳就已經想明白梅爾到底在提醒自己什麼了——
菲羅斯家族也摻和進來了！
「怎麼會。」
凱特琳嘀咕了一句，臉上瞬間也變成了梅爾同款的眉頭緊皺。
她是正兒八經的議員家庭大小姐，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說皮爾特沃夫還有一位算得上說一不二的角色，那必然不會是空有財富的梅爾。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梅爾提到的菲羅斯家族。
這個家族早在海克斯科技出現之前，就憑藉敏銳的嗅覺和強硬的手腕，積累了海量財富。
而讓菲羅斯家族真正力壓其他皮城勢力的，還不是他們的財富。
準確說，應該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菲羅斯家族真正的底牌，是他們自從成立起，就有一個名叫「家族密探」的強力組織。
這個組織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以家族為紐帶組成的私人軍隊。
皮爾特沃夫那些爛泥扶不上牆的執法官們，就算毫無內鬥的團結了起來，戰鬥力可能還比不上菲羅斯家族密探的一個小分隊！
如果僅僅如此，那麼凱特琳大可以把這次菲羅斯家族的慷慨解囊，看作是一次「富豪偶爾的善心」。
但實際上，只要提到「菲羅斯家族密探」這個詞，就繞不開一個堪稱是傳奇的名字——
「卡蜜爾。」
凱特琳咽了口唾沫。
她扭頭看向梅爾，難以置信的再次確認：
「你的意思是，菲羅斯家族這次為祖安捐了一大筆錢，就是那位卡蜜爾在表明態度？」
「那她這是要表達什麼態度？」
「我可沒有這麼說。」
梅爾搖了搖頭。
她老辣的政治經驗，是不允許她在凱特琳面前露出破綻，被抓住言語上的把柄的。
「我只是提醒你，菲羅斯家族主動為這次救災捐了一大筆錢。」
「至於這筆錢到底有什麼深意……我不知道。」
說著「我不知道」，但是梅爾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在說「我當然知道，你只要求我，我就會告訴你」一樣，等待著凱特琳的決定。
顯然，因為傑斯的失蹤和安蓓薩即將到訪的雙重壓力，梅爾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拉攏一些勢力，充當自己的底氣了。
而凱特琳就是個很不錯的切入點。
「你不肯說？我……」
凱特琳雖然沒什麼政治天賦，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不會看不懂梅爾現在故作姿態的意味。
她咬了下嘴唇，本能就想要放話懟回去。
但是瞬間，她又意識到了自己現在其實有求於梅爾，不能由著性子來。
「我就自己想辦法去調查！」
凱特琳鼓著臉頰，選擇咽下了這口氣。
只是梅爾這下就要得寸進尺了。
她似乎對凱特琳要強的性格並不意外，故作感慨的繼續刺激對方：
「你還挺可愛的，怪不得會迷住亞倫那種天才，看來我們的擇偶標準其實差不……」
「那是我媽媽一廂情願！」
不等梅爾說完，凱特琳就忍不住打斷了她。
如果說最近有哪件事讓凱特琳最是心煩，不會是之前在靜水監獄裡遭遇的襲擊，甚至不會是眼下祖安發生的天災。
而肯定會是梅爾戲謔的提到的這件事——
現在幾乎所有和吉拉曼恩夫人有些私交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聽說了吉拉曼恩夫人看中了亞倫，想要讓那個來自祖安的年輕人做女婿。
凱特琳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特別是，哪怕她自認為真的一點也沒有對亞倫特殊的曖昧感情。
但當災難發生，亞倫失蹤時，凱特琳還是毫不猶豫的要站在祖安這一邊。
似乎就是在明白的告訴別人：
我嘴上說的話都是裝的，事實上我就是關心祖安，就是關心那個祖安人。
「我警告你，梅爾·米達爾達議員！」
凱特琳瞪著眼睛，逼近了梅爾一步。
「我不否認我很關心亞倫，但那是因為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你要是再敢胡亂……」
突然，
還沒放完狠話的凱特琳，猛的聽到了一聲，穿透了整個天際，滿是驚喜和激動的尖叫——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