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閻王門前反覆橫跳
辛吉德被亞倫叫破了心裡最深處的秘密後，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下。
他不清楚眼前這個被祖安人視為「未來希望」的少年，究竟是從何得知的那些信息，又是怎麼洞悉了他的真實身份與目的？
難道自己這麼多年，苦心孤詣所做的研究和努力，都是在對方眼皮底下進行的嗎？
他才在祖安生活了多少年？！
在那一瞬間，歷來都很冷靜的辛吉德，甚至冒出歇斯底里的念頭。
他不願意相信亞倫能夠知曉自己背負的秘密，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些話都是事實，各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里撕裂，讓辛吉德直接僵在了原地。
但好在他反應很快。
眼看自己根本無力反抗，現在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亞倫，他乾脆來了個以退為進——
「你不能殺死我！」
辛吉德被揪著領子，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因為咳，因為你要是殺了我，你就真的會迷戀上微光！」
「你不會想看到自己變成那副模樣的。」
辛吉德解釋的速度很快，並且精準戳中了亞倫心裡對希爾科走私微光最厭惡的地方——這玩意有極強的成癮性。
他曾不止一次地從亞倫口中，聽到關於「一定要解決微光成癮性這個副作用」之類的話。
雖然他這幾年並沒有真的照做，但還是出於各方考慮，製成了一些能夠緩和微光成癮性的藥劑。
現在，那東西似乎儼然成了辛吉德的救命稻草。
他艱難地伸出手，指向手術台邊的一管淡黃色的藥劑。
「你看，就是它。」
「你不能殺死我，你現在需要的是在我的幫助下緩和藥效，然後平穩的恢復成……」
咔吧——
「恢復成什麼？你接著說。」
亞倫面無表情地掰斷了辛吉德伸出的那條手臂！
他就像是在收取某種殘忍的利息，並且容不得辛吉德拒絕，和那些被正常注入微光後的人，表現出了相同的破壞欲。
「恢復成，正常，正常的狀態……」
辛吉德這下也要和剛才的亞倫一樣，忍受鑽心挖骨般的疼痛了。
他的冷汗從額角冒出，密密麻麻滲了一腦門。緊咬牙關，才勉強說清楚了後面半句。
說完，辛吉德還「貼心地」提醒亞倫：
「你看不到自己現在的眼睛。」
「你的眼睛比剛才更紅了，就是因為你順從微光帶給你的欲望，對別人造成了傷害」
「你應該用那管緩和試劑冷靜下來，然後……啊！！」
辛吉德還沒說完，新一輪劇痛猛然傳來，讓他忍不住痛苦地哀嚎出來——亞倫又掰斷了辛吉德的另一條手臂！
現在的他，根本不像是辛吉德熟悉的那個亞倫，眼神中的理智臨近崩塌，蔓延著一種冰冷又火熱的衝動。
「你最好這次真的沒有騙我。」
亞倫做完這些，喘著粗氣，抓起了那一管試劑。
他現在看上去非常疲憊，像是在忍受比辛吉德還要猛烈的痛苦——
顯然，剛才辛吉德的話並沒有說錯。
亞倫雖然憑藉著那神奇的「靈感」，暫時調和了體內兩種效力截然不同的藥劑。
但是只要那些藥劑還留在他體內，他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它們的影響：
被稱為「淨除藥劑·序列號⑦」的東西，也就是來自於厄加特，和那些鎧甲怪物們同款的瑩綠色液體。
它在努力的讓亞倫的意識死去，然後保持身體的活躍，成為合適的「容器」。
而經過辛吉德反覆疊代，濃度已然超高的「微光藥劑Ⅻ型」，則在不停的刺激著亞倫的精神，讓他亢奮又活躍的不斷激發出身體內的潛能。
本能級的「靈感」，只是勉強調和的二者的關係，讓亞倫的意識和身體都沒有過度消沉或亢奮。
但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法。
亞倫現在必須竭盡全力地，克制著自己想要直接把辛吉德碎屍萬段的欲望，避免滑落無底深淵。
同時他還要去相信，辛吉德造出來的那個「微光副作用緩和藥劑」是真的有效，而不是一個新的陰謀。
否則，等到「靈感」所帶來的調和能力，隨著時間而耗盡。
等待他的，只會是被體內兩種藥劑徹底淹沒的無盡黑暗……
「要肌肉注射。」
或許是辛吉德真的被亞倫嚇到了。
又或許是他已經清楚，亞倫如果徹底失控，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自己。
他不敢再多說什麼廢話，只是在亞倫抓起來淡黃色針管的時候，提醒對方正確的注射方式。
好在，緩和高濃度微光的過程很順利。
眼看針管里淡黃色的藥液被推空，亞倫暴漲的體型開始緩緩回落，皮膚深處的紫色紋路也在慢慢消散，雙臂都被掰斷的辛吉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先是在發現亞倫的特殊之處後狂喜，又在被亞倫反控制之後驚懼。現在就連關於女兒的秘密，似乎也徹底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很難說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用過多的思考，他也知道自己之後最有可能面臨的命運：就算不被亞倫弄死，也會因為對亞倫動手的原因被希爾科弄死。
可是，女兒怎麼辦？
辛吉德無比懊悔自己半小時前的衝動。
如今能夠滿足他求生欲望的可能性，似乎就只剩下了一個奢望——
亞倫體內的高濃度微光被緩和之後，那已經被激發出效力的熒綠色藥劑，可還留存在亞倫體內呢。
亞倫如果不想死，似乎只有靠自己這個深諳此道的人，才有機會找到「解毒」的辦法。
「辛吉德。」
亞倫呼喚他的聲音隨之而來。
他現在的體型和外觀，已經快速地恢復了正常。
並且就像是在印證辛吉德內心猜測一般，亞倫開口提起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於自己體內的另一種藥劑。
「我可以告訴你，那個熒綠色的藥劑，名字叫淨除藥劑·序列號⑦，是一種為厄加特製作所謂容器的藥劑。」
「目前的祖安，恐怕根本不存在相對應的所謂解藥。」
「所以……」
辛吉德面色一喜，強忍著雙臂骨折的疼痛接下話茬：
「我願意！」
「我是說，我願意用最快的速度製作相對應的解藥！」
他看著亞倫，頭一次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請相信我，我已經對那種藥劑有了很深刻的理解，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解藥的製作！」
「只要……只要你別去那裡，別打擾她。」
辛吉德抿著嘴唇，說完了自己最後的條件。
顯然他已經放棄了之前全部的算計——他原本想著在亞倫身上進行實驗後，帶著精神完全失控的亞倫遠走高飛，徹底離開希爾科的視線。
但是奈何，事情沒有這麼發展。
當他看到亞倫的身體和靈魂貌似沒有崩潰。
當他聽到亞倫精準的說出那套維生系統所在的位置，並且點破了那裡面「睡」著自己女兒的時候。
辛吉德其實就已經知道，自己完了。
倒不是肉體的死亡，而是命運的枷鎖已經牢牢將他束縛。
他現在就算要違約，要逃跑。
可那座承載了自己最後希望的維生系統，以及沉睡在水晶棺里的那個女孩，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所以辛吉德放棄了。
他就像是無可救藥，但是也願賭服輸的賭鬼，相當乾脆的滑跪到底。
只求亞倫不要去傷害那個維生系統中沉睡的姑娘。
「唔……」
亞倫突然那遲疑了。
他鬆開了揪著辛吉德領子的手，然後相當狐疑的退後幾步，仔細的打量著辛吉德。
就像是在重新認識對方。
「難道，難道這麼微不足道的條件，你都要拒絕我嗎？！」
辛吉德急了。
他是真的害怕亞倫，乃至整個希爾科集團，對自己女兒所在的那個維生系統展開系統性的報復。
看到亞倫遲疑，他恨不得現在就造出那個什麼淨除藥劑的解藥，表明自己真的已經輸到連底褲都沒有了！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辛吉德的激烈反應，讓亞倫也愣了一下。
他隨即笑著擺了擺手，像是又恢復成了平時那個愛笑的男孩。
辛吉德盯著亞倫。
他看到對方挪動了兩下嘴唇，然後才下定決心一樣開口，說出了一段讓他更加憂慮的同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怎麼忍心遷怒奧利安娜小姐呢？這一切又不是她的錯。」
「我剛才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亞倫指了指辛吉德，語氣有點奇怪：
「你說，就你這種人，怎麼就被認定為【可獲取的科研助手】了呢？」
他不清楚眼前這個被祖安人視為「未來希望」的少年，究竟是從何得知的那些信息，又是怎麼洞悉了他的真實身份與目的？
難道自己這麼多年，苦心孤詣所做的研究和努力，都是在對方眼皮底下進行的嗎？
他才在祖安生活了多少年？！
在那一瞬間，歷來都很冷靜的辛吉德，甚至冒出歇斯底里的念頭。
他不願意相信亞倫能夠知曉自己背負的秘密，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些話都是事實，各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里撕裂，讓辛吉德直接僵在了原地。
但好在他反應很快。
眼看自己根本無力反抗，現在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亞倫，他乾脆來了個以退為進——
「你不能殺死我！」
辛吉德被揪著領子，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因為咳，因為你要是殺了我，你就真的會迷戀上微光！」
「你不會想看到自己變成那副模樣的。」
辛吉德解釋的速度很快，並且精準戳中了亞倫心裡對希爾科走私微光最厭惡的地方——這玩意有極強的成癮性。
他曾不止一次地從亞倫口中，聽到關於「一定要解決微光成癮性這個副作用」之類的話。
雖然他這幾年並沒有真的照做，但還是出於各方考慮，製成了一些能夠緩和微光成癮性的藥劑。
現在，那東西似乎儼然成了辛吉德的救命稻草。
他艱難地伸出手，指向手術台邊的一管淡黃色的藥劑。
「你看，就是它。」
「你不能殺死我，你現在需要的是在我的幫助下緩和藥效，然後平穩的恢復成……」
咔吧——
「恢復成什麼？你接著說。」
亞倫面無表情地掰斷了辛吉德伸出的那條手臂！
他就像是在收取某種殘忍的利息，並且容不得辛吉德拒絕，和那些被正常注入微光後的人，表現出了相同的破壞欲。
「恢復成，正常，正常的狀態……」
辛吉德這下也要和剛才的亞倫一樣，忍受鑽心挖骨般的疼痛了。
他的冷汗從額角冒出，密密麻麻滲了一腦門。緊咬牙關，才勉強說清楚了後面半句。
說完，辛吉德還「貼心地」提醒亞倫：
「你看不到自己現在的眼睛。」
「你的眼睛比剛才更紅了，就是因為你順從微光帶給你的欲望，對別人造成了傷害」
「你應該用那管緩和試劑冷靜下來，然後……啊！！」
辛吉德還沒說完，新一輪劇痛猛然傳來，讓他忍不住痛苦地哀嚎出來——亞倫又掰斷了辛吉德的另一條手臂！
現在的他，根本不像是辛吉德熟悉的那個亞倫，眼神中的理智臨近崩塌，蔓延著一種冰冷又火熱的衝動。
「你最好這次真的沒有騙我。」
亞倫做完這些，喘著粗氣，抓起了那一管試劑。
他現在看上去非常疲憊，像是在忍受比辛吉德還要猛烈的痛苦——
顯然，剛才辛吉德的話並沒有說錯。
亞倫雖然憑藉著那神奇的「靈感」，暫時調和了體內兩種效力截然不同的藥劑。
但是只要那些藥劑還留在他體內，他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它們的影響：
被稱為「淨除藥劑·序列號⑦」的東西，也就是來自於厄加特，和那些鎧甲怪物們同款的瑩綠色液體。
它在努力的讓亞倫的意識死去，然後保持身體的活躍，成為合適的「容器」。
而經過辛吉德反覆疊代，濃度已然超高的「微光藥劑Ⅻ型」，則在不停的刺激著亞倫的精神，讓他亢奮又活躍的不斷激發出身體內的潛能。
本能級的「靈感」，只是勉強調和的二者的關係，讓亞倫的意識和身體都沒有過度消沉或亢奮。
但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法。
亞倫現在必須竭盡全力地，克制著自己想要直接把辛吉德碎屍萬段的欲望，避免滑落無底深淵。
同時他還要去相信，辛吉德造出來的那個「微光副作用緩和藥劑」是真的有效，而不是一個新的陰謀。
否則，等到「靈感」所帶來的調和能力，隨著時間而耗盡。
等待他的，只會是被體內兩種藥劑徹底淹沒的無盡黑暗……
「要肌肉注射。」
或許是辛吉德真的被亞倫嚇到了。
又或許是他已經清楚，亞倫如果徹底失控，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自己。
他不敢再多說什麼廢話，只是在亞倫抓起來淡黃色針管的時候，提醒對方正確的注射方式。
好在，緩和高濃度微光的過程很順利。
眼看針管里淡黃色的藥液被推空，亞倫暴漲的體型開始緩緩回落，皮膚深處的紫色紋路也在慢慢消散，雙臂都被掰斷的辛吉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先是在發現亞倫的特殊之處後狂喜，又在被亞倫反控制之後驚懼。現在就連關於女兒的秘密，似乎也徹底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很難說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用過多的思考，他也知道自己之後最有可能面臨的命運：就算不被亞倫弄死，也會因為對亞倫動手的原因被希爾科弄死。
可是，女兒怎麼辦？
辛吉德無比懊悔自己半小時前的衝動。
如今能夠滿足他求生欲望的可能性，似乎就只剩下了一個奢望——
亞倫體內的高濃度微光被緩和之後，那已經被激發出效力的熒綠色藥劑，可還留存在亞倫體內呢。
亞倫如果不想死，似乎只有靠自己這個深諳此道的人，才有機會找到「解毒」的辦法。
「辛吉德。」
亞倫呼喚他的聲音隨之而來。
他現在的體型和外觀，已經快速地恢復了正常。
並且就像是在印證辛吉德內心猜測一般，亞倫開口提起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於自己體內的另一種藥劑。
「我可以告訴你，那個熒綠色的藥劑，名字叫淨除藥劑·序列號⑦，是一種為厄加特製作所謂容器的藥劑。」
「目前的祖安，恐怕根本不存在相對應的所謂解藥。」
「所以……」
辛吉德面色一喜，強忍著雙臂骨折的疼痛接下話茬：
「我願意！」
「我是說，我願意用最快的速度製作相對應的解藥！」
他看著亞倫，頭一次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請相信我，我已經對那種藥劑有了很深刻的理解，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解藥的製作！」
「只要……只要你別去那裡，別打擾她。」
辛吉德抿著嘴唇，說完了自己最後的條件。
顯然他已經放棄了之前全部的算計——他原本想著在亞倫身上進行實驗後，帶著精神完全失控的亞倫遠走高飛，徹底離開希爾科的視線。
但是奈何，事情沒有這麼發展。
當他看到亞倫的身體和靈魂貌似沒有崩潰。
當他聽到亞倫精準的說出那套維生系統所在的位置，並且點破了那裡面「睡」著自己女兒的時候。
辛吉德其實就已經知道，自己完了。
倒不是肉體的死亡，而是命運的枷鎖已經牢牢將他束縛。
他現在就算要違約，要逃跑。
可那座承載了自己最後希望的維生系統，以及沉睡在水晶棺里的那個女孩，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所以辛吉德放棄了。
他就像是無可救藥，但是也願賭服輸的賭鬼，相當乾脆的滑跪到底。
只求亞倫不要去傷害那個維生系統中沉睡的姑娘。
「唔……」
亞倫突然那遲疑了。
他鬆開了揪著辛吉德領子的手，然後相當狐疑的退後幾步，仔細的打量著辛吉德。
就像是在重新認識對方。
「難道，難道這麼微不足道的條件，你都要拒絕我嗎？！」
辛吉德急了。
他是真的害怕亞倫，乃至整個希爾科集團，對自己女兒所在的那個維生系統展開系統性的報復。
看到亞倫遲疑，他恨不得現在就造出那個什麼淨除藥劑的解藥，表明自己真的已經輸到連底褲都沒有了！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辛吉德的激烈反應，讓亞倫也愣了一下。
他隨即笑著擺了擺手，像是又恢復成了平時那個愛笑的男孩。
辛吉德盯著亞倫。
他看到對方挪動了兩下嘴唇，然後才下定決心一樣開口，說出了一段讓他更加憂慮的同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怎麼忍心遷怒奧利安娜小姐呢？這一切又不是她的錯。」
「我剛才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亞倫指了指辛吉德，語氣有點奇怪：
「你說，就你這種人，怎麼就被認定為【可獲取的科研助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