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哪怕以身作則一次……
看著面前被注射了催眠劑，始終昏睡不醒，還被蒙住了腦袋的女孩，希爾科罕見的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沉默。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開心才對。
因為這個陷入了昏睡，並且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的女孩。
正是他利逼迫馬科斯利用職務之便，從靜水監獄裡綁架出來的516號囚犯、金克絲念念不忘的姐姐、親眼目睹九年前一切的……
蔚！
因為內心的恐慌和希爾科的武力脅迫，馬科斯在密談的後半程已經徹底認慫了。
他和希爾科達成了一項根本不平等的約定——馬科斯負責立即將蔚從靜水監獄帶出來，然後交給希爾科；而希爾科則負責解決會給兩人都帶來威脅的蔚，並保證讓馬科斯繼續穩坐警長的位子。
不公平的地方在於，馬科斯原本還只是擔心金克絲暴露他上位的秘密，影響自己的仕途。
可是在他昏了頭去找希爾科密談之後，馬科斯反而是把自己的把柄，親手交給了比金克絲危險無數倍的希爾科！
之後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希爾科為了自身利益考慮，讓馬科斯將蔚交到自己手裡。
馬科斯不敢忤逆他，只能讓手下進入了靜水監獄，給住在516號牢房的蔚注射了一針催眠劑之後，老老實實的把蔚交給了希爾科。
至於那支神神秘秘的暗礁小隊，馬科斯和希爾科都完全不認識。
因為暗礁小隊口中的「魚餌」，已經在他們抵達五樓監區之前，被馬科斯的手下不聲不響的帶走了……
希爾科現在完全可以按照原本的計劃，不留下任何痕跡的，直接將蔚丟到祖安的臭水溝里毀屍滅跡，徹底排除他和金克絲「父女關係」之間最後的隱患。
同時，愚蠢的馬科斯只要稍加利用，就會徹底變成希爾科扎在皮爾特沃夫的忠誠傀儡。
不誇張的說，只要希爾科願意，他現在隨時可以殺死蔚，然後牢牢掌控已經不敢忤逆他的馬科斯。
這本就是希爾科最希望看到的情況，但是為什麼……
自己卻在在猶豫呢？
希爾科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索性閉上了眼，一根手指用力的戳在眉心。
他趕走了身邊的其他人，自己單獨和昏睡不醒的蔚待在一起。
知道一些內情的老資歷，此刻都在揣測，希爾科是不是正在琢磨之後要用哪種殘忍的手段殺死蔚。
但是只有希爾科自己清楚，他現在感受不到半點輕鬆，反而像是渾身上下承受了千鈞重擔，疲憊的不想動彈。
他腦海中正在反覆出現著，那些已經深深烙印在他靈魂中的隻言片語——
「我也很苦惱啊，不知道生下她會不會是一個錯誤……」
「……就算是在河床上磨得滿手水泡也在所不惜。」
「你們兩個……為了我，也為了她。」
「為了祖安。」
不知不覺間，希爾科像是夢囈般的喃喃自語，仿佛在努力複述那時候意氣風發的對話。
他在回憶里狂奔，橫衝直撞地掀起一陣陣波瀾。
最終一切的畫面都停住了，停止在那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揣著小心翼翼的神情，試探性的對那個美麗的紫發女人詢問：
「你覺得……蔚奧萊這個名字怎麼樣？」
咚——！
希爾科猛地抬起頭，揮手就把桌面上不知是什麼東西給摔了出去！
他喘著粗氣，就像是溺水的人剛剛被拉上岸，狼狽的穩住搖晃的身體。
直到喘過了氣。
「挺好聽的。」
希爾科念叨著，像是在回答那個已經過期的問題。
他不敢再閉上眼睛了，生怕那無孔不入的回憶再次襲來，只敢愣愣的盯著一動不動的蔚。
好消息是，他現在可以不受約束的，毫無死角的，觀察這個本應該也承載他的內心期望的女孩。
但壞消息是，古早的回憶褪去後，新鮮的亞倫的臉開始緩緩浮現。
希爾科仿佛聽到了，那孩子頭一回因為金克絲，而和自己發生爭吵時說的那些話——
「你能不能哪怕以身作則一次，給金克絲帶來點正面的影響啊？」
「她沒有病，也不是你復仇的工具，你只是想要把她的靈魂分成兩半，然後殺死不利於你的那一半而已！」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目的達成了，金克絲她願意接受那樣的自己嗎？」
「不，這種話對你沒用。」
「我應該問，你有想過，我願意接受你做出那種事嗎！」
「……」
希爾科感覺身上更沉重了。
他不知不覺的佝僂起了身子，用胳膊肘撐著自己的頭，和平時的模樣大相逕庭。
比起回憶里的那些對話，亞倫那些猶在耳畔的質問，明顯更有殺傷力。
因為希爾科發現，自己是真的回答不上來……
他繼續盯著蔚發呆。
也不知道是在哪個特殊的時刻，他就像是在模仿回憶里那個魁梧男人一樣，也試探性的說起了話：
「我想你肯定是恨我的吧？」
話音落下，希爾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口說話，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衝著昏睡不醒的蔚開口，只覺得有種冥冥之中的觸動在作怪。
過了好一會，他才接受了自己的失態。
他站起身來，一聲不響的走到蔚的身邊，遲疑很久後，輕輕把手放在了蔚緊攥著拳頭的手上。
「亞倫說的其實沒錯。」
希爾科收回了手，像是卸下了身上並不存在的重擔——
「我完全可以以身作則一次的。」
……
塞薇卡頭一次對希爾科有了些埋怨。
她完全想不通，平時做事乾脆利落的希爾科，到底在房間裡磨蹭什麼呢？
作為希爾科真正的心腹，塞薇卡完全清楚希爾科和馬科斯之間進行了什麼交易，也知道蔚現在就在希爾科手裡。
那為什麼還要猶豫？
直接殺了不就好了！
塞薇卡嘆了口氣，轉身朝著福根酒館的後院走去，決定離希爾科緊閉大門的辦公室遠一點。
最好眼不見心不煩。
從情感角度出發，塞薇卡非常認可曾經那位「黑獵犬」范德爾，也從不遮掩自己追隨對方的經歷。
按理說，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期待希爾科對范德爾的遺孤下死手。
但是就像她當初棄范德爾而去，主動變換門庭，投靠了希爾科一樣。情感方面的東西，從來都是塞薇卡努力避免去陷入的麻煩。
她只覺得現在的祖安越來越好，希爾科的統治和管理也越來越穩定，並沒有辜負自己當初的選擇。
既然如此，那麼有可能會破壞這大好局面的蔚，甭管有怎樣的舊情在身上，她也想要趕緊除之後快！
要是希爾科準備在這個時候，難得展現一下仁慈……
塞薇卡感覺自己必然會大失所望的。
「唉，也不知道亞倫他們怎麼樣了，別真的被皮城小妞勾走了魂。」
端著酒杯，塞薇卡嘴上雖然調侃，但是心裡不由自主的把思緒蔓延到更遠的地方。
她想到了亞倫。
她認為如果亞倫現在在希爾科身邊，肯定會勸希爾科做出最正確的決斷的。
因為以往的經歷已經證明了亞倫的優秀，證明了亞倫在很多事情上前瞻性的眼光。
而且九年間，那些風靡了整個祖安，甚至其他城邦都點名要採購的「小發明」，更是完全證明了亞倫對整個祖安的重要性。
所以在塞薇卡心裡，她追隨希爾科的理由中，已經和其他人一樣，不可避免的增加了新的一條——
希爾科不管怎麼做，都得讓亞倫來接班。
只有這樣大家才放心！
「呵，別看你小子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肯定對希爾科有很多不滿，我都看出來了！」
塞薇卡又灌了口酒，還吹了聲口哨，明顯有些醉了。
她發自內心對亞倫產生敬仰，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的亞倫，一聽說希爾科和辛吉德要把微光藥劑當供能能源，裝配到塞薇卡的機械手臂上，火急火燎的就闖進了實驗室。
原本都躺在手術台上，準備無條件接受改造的塞薇卡，只看到亞倫在闖進來之後，先是興高采烈的向希爾科和辛吉德表示「你們的這個想法很有開創性」。
然後在發現實際情況並非如此，而是換湯不換藥的把微光藥劑粗暴的注入人體內後，又光速變了臉，強烈反對這麼做。
當時亞倫說的那句話，讓塞薇卡記憶猶新。
「激發人體潛能的想法沒有錯，但是如果目光短淺到把微光當成可以濫用的『萬能藥』，那就真的是辜負了整個祖安。」
「微光疊代了這麼多年，就算你們剛需那種藥效強勁的同時副作用也強勁的『劣等品』，最起碼也得研製出藥效可能沒那麼強，但是副作用也很小的版本吧？」
「一味的只看眼前的東西，而忽略長遠的未來，這和皮城人當年做的事有什麼差別！」
咕咚——
想到這，塞薇卡忍不住又灌了一口酒，感覺生活很有奔頭。
她手裡的酒杯本來都空了，還是不遠處機靈的酒保在發現後，主動跑到後院給她斟滿的。
「嘿，你小子總能說出點大道理，把希爾科都唬住。」
塞薇卡又隔空和亞倫對話了一句。
她舉起酒杯，像是遙遙敬酒。
那場爆發在實驗室里的爭吵過後，原本要裝載到塞薇卡機械手臂上的改造手術，不得不停了下來。
辛吉德沉默了良久，最後掏出了一管顏色接近於淡粉色的藥劑，塞給了亞倫。
也不知道亞倫之後兩天做了什麼，反正三天後，塞薇卡就收到了亞倫和辛吉德共同的邀請，要再次改造她的機械手臂。
然後那一次改造的成果，已經在不久前，塞薇卡和鎧甲怪物的大戰中得到了檢驗——
除了洞悉敵人弱點的亞倫之外，塞薇卡是為數不多，硬剛那些怪物，並且還撂倒了幾頭的人。
「明天就是皮城佬的進步日了。」
「雖然皮城佬沒幾個是好東西，但那天的小丫頭還不嗝……不錯。」
塞薇卡醉眼迷離，看著天上瑩瑩的月亮，不免也說了些柔軟的心裡話：
「你，算上那個麻煩精，恐怕明天還要跟著人家待在皮城。」
「這也挺好的。」
「你們玩樂一天，等希爾科把那個隱患處理乾淨再回來，以後就不用……嗯？」
正直言直語著，塞薇卡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不太正常的一幕。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後，卻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夜色下，一個鋼鐵怪物幾乎無聲的飛翔在天邊！
它像是巨人。
胸膛與軀幹充滿了硬朗乾脆的直線條，而手腳和四肢則帶著流線型的弧度，毫不掩飾那一眼就能被看出的爆炸性力量。
而它飛行的方向，就是塞薇卡所在的福根酒館！
「不是，這玩意……」
塞薇卡懷疑自己是真的喝醉了。
因為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眼前的這個「巨人」，不就是之前還安靜放在後院角落，已經報廢了六七年的那台……
咚——
「巨人」落地的時候有些太著急，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塞薇卡只看見頭部的駕駛艙門被打開後，那個熟悉的藍發女孩一眼就發現了她，然後破天荒的衝著她大喊：
「塞薇卡！」
「求你，快救救他！」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開心才對。
因為這個陷入了昏睡，並且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的女孩。
正是他利逼迫馬科斯利用職務之便，從靜水監獄裡綁架出來的516號囚犯、金克絲念念不忘的姐姐、親眼目睹九年前一切的……
蔚！
因為內心的恐慌和希爾科的武力脅迫，馬科斯在密談的後半程已經徹底認慫了。
他和希爾科達成了一項根本不平等的約定——馬科斯負責立即將蔚從靜水監獄帶出來，然後交給希爾科；而希爾科則負責解決會給兩人都帶來威脅的蔚，並保證讓馬科斯繼續穩坐警長的位子。
不公平的地方在於，馬科斯原本還只是擔心金克絲暴露他上位的秘密，影響自己的仕途。
可是在他昏了頭去找希爾科密談之後，馬科斯反而是把自己的把柄，親手交給了比金克絲危險無數倍的希爾科！
之後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希爾科為了自身利益考慮，讓馬科斯將蔚交到自己手裡。
馬科斯不敢忤逆他，只能讓手下進入了靜水監獄，給住在516號牢房的蔚注射了一針催眠劑之後，老老實實的把蔚交給了希爾科。
至於那支神神秘秘的暗礁小隊，馬科斯和希爾科都完全不認識。
因為暗礁小隊口中的「魚餌」，已經在他們抵達五樓監區之前，被馬科斯的手下不聲不響的帶走了……
希爾科現在完全可以按照原本的計劃，不留下任何痕跡的，直接將蔚丟到祖安的臭水溝里毀屍滅跡，徹底排除他和金克絲「父女關係」之間最後的隱患。
同時，愚蠢的馬科斯只要稍加利用，就會徹底變成希爾科扎在皮爾特沃夫的忠誠傀儡。
不誇張的說，只要希爾科願意，他現在隨時可以殺死蔚，然後牢牢掌控已經不敢忤逆他的馬科斯。
這本就是希爾科最希望看到的情況，但是為什麼……
自己卻在在猶豫呢？
希爾科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索性閉上了眼，一根手指用力的戳在眉心。
他趕走了身邊的其他人，自己單獨和昏睡不醒的蔚待在一起。
知道一些內情的老資歷，此刻都在揣測，希爾科是不是正在琢磨之後要用哪種殘忍的手段殺死蔚。
但是只有希爾科自己清楚，他現在感受不到半點輕鬆，反而像是渾身上下承受了千鈞重擔，疲憊的不想動彈。
他腦海中正在反覆出現著，那些已經深深烙印在他靈魂中的隻言片語——
「我也很苦惱啊，不知道生下她會不會是一個錯誤……」
「……就算是在河床上磨得滿手水泡也在所不惜。」
「你們兩個……為了我，也為了她。」
「為了祖安。」
不知不覺間，希爾科像是夢囈般的喃喃自語，仿佛在努力複述那時候意氣風發的對話。
他在回憶里狂奔，橫衝直撞地掀起一陣陣波瀾。
最終一切的畫面都停住了，停止在那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揣著小心翼翼的神情，試探性的對那個美麗的紫發女人詢問：
「你覺得……蔚奧萊這個名字怎麼樣？」
咚——！
希爾科猛地抬起頭，揮手就把桌面上不知是什麼東西給摔了出去！
他喘著粗氣，就像是溺水的人剛剛被拉上岸，狼狽的穩住搖晃的身體。
直到喘過了氣。
「挺好聽的。」
希爾科念叨著，像是在回答那個已經過期的問題。
他不敢再閉上眼睛了，生怕那無孔不入的回憶再次襲來，只敢愣愣的盯著一動不動的蔚。
好消息是，他現在可以不受約束的，毫無死角的，觀察這個本應該也承載他的內心期望的女孩。
但壞消息是，古早的回憶褪去後，新鮮的亞倫的臉開始緩緩浮現。
希爾科仿佛聽到了，那孩子頭一回因為金克絲，而和自己發生爭吵時說的那些話——
「你能不能哪怕以身作則一次，給金克絲帶來點正面的影響啊？」
「她沒有病，也不是你復仇的工具，你只是想要把她的靈魂分成兩半，然後殺死不利於你的那一半而已！」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目的達成了，金克絲她願意接受那樣的自己嗎？」
「不，這種話對你沒用。」
「我應該問，你有想過，我願意接受你做出那種事嗎！」
「……」
希爾科感覺身上更沉重了。
他不知不覺的佝僂起了身子，用胳膊肘撐著自己的頭，和平時的模樣大相逕庭。
比起回憶里的那些對話，亞倫那些猶在耳畔的質問，明顯更有殺傷力。
因為希爾科發現，自己是真的回答不上來……
他繼續盯著蔚發呆。
也不知道是在哪個特殊的時刻，他就像是在模仿回憶里那個魁梧男人一樣，也試探性的說起了話：
「我想你肯定是恨我的吧？」
話音落下，希爾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口說話，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衝著昏睡不醒的蔚開口，只覺得有種冥冥之中的觸動在作怪。
過了好一會，他才接受了自己的失態。
他站起身來，一聲不響的走到蔚的身邊，遲疑很久後，輕輕把手放在了蔚緊攥著拳頭的手上。
「亞倫說的其實沒錯。」
希爾科收回了手，像是卸下了身上並不存在的重擔——
「我完全可以以身作則一次的。」
……
塞薇卡頭一次對希爾科有了些埋怨。
她完全想不通，平時做事乾脆利落的希爾科，到底在房間裡磨蹭什麼呢？
作為希爾科真正的心腹，塞薇卡完全清楚希爾科和馬科斯之間進行了什麼交易，也知道蔚現在就在希爾科手裡。
那為什麼還要猶豫？
直接殺了不就好了！
塞薇卡嘆了口氣，轉身朝著福根酒館的後院走去，決定離希爾科緊閉大門的辦公室遠一點。
最好眼不見心不煩。
從情感角度出發，塞薇卡非常認可曾經那位「黑獵犬」范德爾，也從不遮掩自己追隨對方的經歷。
按理說，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期待希爾科對范德爾的遺孤下死手。
但是就像她當初棄范德爾而去，主動變換門庭，投靠了希爾科一樣。情感方面的東西，從來都是塞薇卡努力避免去陷入的麻煩。
她只覺得現在的祖安越來越好，希爾科的統治和管理也越來越穩定，並沒有辜負自己當初的選擇。
既然如此，那麼有可能會破壞這大好局面的蔚，甭管有怎樣的舊情在身上，她也想要趕緊除之後快！
要是希爾科準備在這個時候，難得展現一下仁慈……
塞薇卡感覺自己必然會大失所望的。
「唉，也不知道亞倫他們怎麼樣了，別真的被皮城小妞勾走了魂。」
端著酒杯，塞薇卡嘴上雖然調侃，但是心裡不由自主的把思緒蔓延到更遠的地方。
她想到了亞倫。
她認為如果亞倫現在在希爾科身邊，肯定會勸希爾科做出最正確的決斷的。
因為以往的經歷已經證明了亞倫的優秀，證明了亞倫在很多事情上前瞻性的眼光。
而且九年間，那些風靡了整個祖安，甚至其他城邦都點名要採購的「小發明」，更是完全證明了亞倫對整個祖安的重要性。
所以在塞薇卡心裡，她追隨希爾科的理由中，已經和其他人一樣，不可避免的增加了新的一條——
希爾科不管怎麼做，都得讓亞倫來接班。
只有這樣大家才放心！
「呵，別看你小子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肯定對希爾科有很多不滿，我都看出來了！」
塞薇卡又灌了口酒，還吹了聲口哨，明顯有些醉了。
她發自內心對亞倫產生敬仰，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的亞倫，一聽說希爾科和辛吉德要把微光藥劑當供能能源，裝配到塞薇卡的機械手臂上，火急火燎的就闖進了實驗室。
原本都躺在手術台上，準備無條件接受改造的塞薇卡，只看到亞倫在闖進來之後，先是興高采烈的向希爾科和辛吉德表示「你們的這個想法很有開創性」。
然後在發現實際情況並非如此，而是換湯不換藥的把微光藥劑粗暴的注入人體內後，又光速變了臉，強烈反對這麼做。
當時亞倫說的那句話，讓塞薇卡記憶猶新。
「激發人體潛能的想法沒有錯，但是如果目光短淺到把微光當成可以濫用的『萬能藥』，那就真的是辜負了整個祖安。」
「微光疊代了這麼多年，就算你們剛需那種藥效強勁的同時副作用也強勁的『劣等品』，最起碼也得研製出藥效可能沒那麼強，但是副作用也很小的版本吧？」
「一味的只看眼前的東西，而忽略長遠的未來，這和皮城人當年做的事有什麼差別！」
咕咚——
想到這，塞薇卡忍不住又灌了一口酒，感覺生活很有奔頭。
她手裡的酒杯本來都空了，還是不遠處機靈的酒保在發現後，主動跑到後院給她斟滿的。
「嘿，你小子總能說出點大道理，把希爾科都唬住。」
塞薇卡又隔空和亞倫對話了一句。
她舉起酒杯，像是遙遙敬酒。
那場爆發在實驗室里的爭吵過後，原本要裝載到塞薇卡機械手臂上的改造手術，不得不停了下來。
辛吉德沉默了良久，最後掏出了一管顏色接近於淡粉色的藥劑，塞給了亞倫。
也不知道亞倫之後兩天做了什麼，反正三天後，塞薇卡就收到了亞倫和辛吉德共同的邀請，要再次改造她的機械手臂。
然後那一次改造的成果，已經在不久前，塞薇卡和鎧甲怪物的大戰中得到了檢驗——
除了洞悉敵人弱點的亞倫之外，塞薇卡是為數不多，硬剛那些怪物，並且還撂倒了幾頭的人。
「明天就是皮城佬的進步日了。」
「雖然皮城佬沒幾個是好東西，但那天的小丫頭還不嗝……不錯。」
塞薇卡醉眼迷離，看著天上瑩瑩的月亮，不免也說了些柔軟的心裡話：
「你，算上那個麻煩精，恐怕明天還要跟著人家待在皮城。」
「這也挺好的。」
「你們玩樂一天，等希爾科把那個隱患處理乾淨再回來，以後就不用……嗯？」
正直言直語著，塞薇卡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不太正常的一幕。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後，卻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夜色下，一個鋼鐵怪物幾乎無聲的飛翔在天邊！
它像是巨人。
胸膛與軀幹充滿了硬朗乾脆的直線條，而手腳和四肢則帶著流線型的弧度，毫不掩飾那一眼就能被看出的爆炸性力量。
而它飛行的方向，就是塞薇卡所在的福根酒館！
「不是，這玩意……」
塞薇卡懷疑自己是真的喝醉了。
因為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眼前的這個「巨人」，不就是之前還安靜放在後院角落，已經報廢了六七年的那台……
咚——
「巨人」落地的時候有些太著急，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塞薇卡只看見頭部的駕駛艙門被打開後，那個熟悉的藍發女孩一眼就發現了她，然後破天荒的衝著她大喊：
「塞薇卡！」
「求你，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