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是一個渴望證明自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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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住地。」

  「祖安中層廣場。」

  「姓名。」

  「金克絲。」

  「金克絲?呃,是J-I-N……」

  「對!就是那個金克絲!禍害!」

  「很難聽對吧?可是我偏喜歡!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你們皮城佬也不會懂……」

  凱特琳看著面前突然「應激」的藍發少女,手足無措的想要解釋什麼。

  她雖然是自作主張,強加進來參與這場事故調查的,但是她真的對任何人都沒有歧視呀!

  哪怕這艘事故船上,全都是祖安人……

  「安靜一點金克絲,這位警官沒有什麼惡意。」

  還好,冒出了另一個聲音解救了她。

  凱特琳看向對方,看到了臉上掛著得體微笑的亞倫。

  她對亞倫投出感激的眼神,然後對照了一下手中的調查記錄:

  「你好,你就是本次受襲貨船的船長……亞倫,對嗎?」

  「是,是我。」

  「萬幸,看起來你和你的船員都沒有受傷?」

  「是這樣的,多虧了海克斯飛門港口的安保很到位,也多虧了你們這樣盡職盡責的警官。」

  「啊哈哈哈,您太客氣了,都是我們該做的。」

  亞倫一邊回答凱特琳的問題,彩虹屁接連不斷,惹得凱特琳害羞的撓了抓鼻子。

  一邊騰出一隻手,給炸毛的金克絲整理頭髮,用自己的方法安撫金克絲。

  他能理解金克絲見到皮爾特沃夫的執法官後,忍不住失態。

  但是面前這位比金克絲大不了幾歲的女警官,在他的計劃中非常重要,亞倫不能任由金克絲胡來。

  遠的不說,僅說今天這場註定會讓希爾科惱怒的事故、

  要是沒了凱特琳這個不受皮爾特沃夫警方制約的「不穩定因素」,他要怎麼向自己的老爹解釋微光藥劑被毀了個乾淨呢?

  「警官,我看你們的調查似乎已經告一段落了?」

  過了一會,等那些本就鄙視祖安人的執法官們,用鼻孔朝天的姿勢對船上所有反抗軍進行了登記後,亞倫又朝著凱特琳開口了。

  他指了指周圍一片狼藉的景象,做出無奈的表情:

  「如果沒什麼事了,我們就要先離開了。」

  「畢竟你也看到了……今天的這些損失,我們需要想辦法儘快彌補回來。」

  跟隨亞倫的指示,凱特琳也看到了船上的景象:

  被烈火蹂躪後,貨船的甲板簡直慘不忍睹。

  那些被野火棒砸爛的木箱,早就成為了火焰最佳的助燃材料,連同微光藥劑的異味一起,燒成了滿地黑乎乎的灰燼。

  站在其中,不少執法官都忍不住皺起眉頭,就差沒給自己鋥亮的皮靴套上鞋套了。

  「呃,我理解你們確實蒙受了損失。」

  「但是……不行,你稍等一下!」

  凱特琳微微猶豫,然後毅然轉身走向了一名肩膀上頂著兩顆星星的警官——對方是這次帶隊出警的警長,眼看就要收隊走人,一秒也不想多待。

  「警長閣下,您這是要收隊離開了?」

  「嗯,怎麼了。」

  「請稍等一下,聽完我要匯報的事故調查結果。」

  凱特琳攔住了警長,不由分說的拿出了自己手上的本子,詳細的開始講述她登船後的發現。

  甚至沒有注意到警長和其他警員臉上不悅的表情。

  「貨船受損情況已經調查完畢,船體主體並未遭到破壞,主要受損的是船上的貨物和火災給甲板造成的傷害。」

  「經濟損失的情況,等貨船負責人統計完之後,需要交給議會核算,然後得出最終解決方案。」

  「至於事故原因,目前看來……很複雜!」

  凱特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著重強調了「事故原因仍不明確」之後,神采奕奕的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就目前的人證口述來看,這應該是一場有預謀的破壞性襲擊,但是疑點太多了!」


  「一場沒有人員傷亡的火災事故確實值得慶幸,但是縱火者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這艘船上的船員對兇手很重要,還是那些被兇手毀掉的貨非常重要?」

  「所以我覺得……」

  凱特琳挺直了身子,義正詞嚴:

  「我們現在應該立刻去圍繞這艘船的船員搜集線索,做好抓捕本次事故的罪犯的準備,並且弄清楚這艘船到底運了什麼!」

  「……」

  話音落下,甲板上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不僅是那些已經收起了鏈鋸劍,看上去憨厚老實的反抗軍們傻眼了,就連上岸的腿已經邁到一半的警長,同樣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警長盯著凱特琳,又掃視了一圈船上的祖安人。

  直到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指,觸碰到一袋鼓囊的金幣後,他才總算下定了決心:

  「事故原因並不複雜,並不需要更多的調查了,吉拉曼恩小姐。」

  「我現在正在執行任務,請不要叫我……」

  「凱特琳·吉拉曼恩警官!」

  警長打斷了凱特琳的反駁,眼睛都瞪圓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警徽:

  「既然你也知道現在是執行任務,既然你這麼認同自己警員的身份,那你告訴我,你憑什麼擅離職守,強行參與這次事故調查?!」

  「我……」

  凱特琳被嗆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得通紅。

  她甚至能隱約聽到其他警員里,有人在小聲的回答警長「就憑她是吉拉曼恩家的」,讓凱特琳羞忿難堪到了極點!

  是。

  這些人說的都沒錯。

  如果凱特琳不是吉拉曼恩家的大小姐,沒有一個當議員的母親,她根本不會被允許,擅作主張的參與到其他警員正在執行的調查任務中。

  可是對凱特琳而言,事情是反過來的——

  如果不是她的家族,總在明里暗裡的對她進行所謂的「保護」,讓她日復一日的圍著那些枯燥乏味但是安全無比的瑣事打轉。

  她自認為,憑藉自己的天賦和努力,早就可以取得輝煌的成就,早就可以成為貨真價實的榮耀警探了!

  這也是為什麼,凱特琳剛才非要攔住警長,讓對方聽清自己對事故調查的詳細內容。

  她太想要證明自己了!

  她想要證明自己不需要家族的保護,不需要別人的艷羨,只需要一個公正的,能讓自己施展才華的舞台!

  噠噠噠……

  執法官們鞋跟濺起的清脆聲響一點點遠去。

  失魂落魄的凱特琳,倔強的咬著嘴唇,目送自己的那些同事陸續離開。

  警長在臨走前,對今天的事故做了最後的論斷:一夥來路不明的暴徒,為了搶奪貨物而引發的火災。

  然後他在事故認定書上瀟灑的簽名,撕下來交給了歡呼著回家的反抗軍們,頭也不回的帶著同樣在歡呼的警員們,朝反方向走去。

  警員們歡呼,是因為他們不僅羞辱了那個喜歡指手畫腳的貴族大小姐,而且還早早的下班了。

  反抗軍們歡呼,則是因為他們今天爽爽的縱火了,又爽爽的戲耍了皮城佬。

  簡直是雙喜臨門!

  「凱特琳小姐,你還好吧?」

  「你沒走?」

  凱特琳沒抬頭,就聽出了主動找她搭話的人,就是剛才引起她本能懷疑的那位船長亞倫。

  明明渾身都是疑點,但是警長卻輕而易舉的把對方放走了。

  凱特琳本以為亞倫早就和其他船員一樣,歡天喜地的離開了,沒想到對方仍待在船上。

  「你找我想要說什麼?炫耀你擺脫了嫌疑嗎?哼!」

  凱特琳眯起眼睛,毫不畏懼的刺向亞倫。

  明明她和艾克從未見過面,結果一開口,凱特琳卻說出了和之前艾克完全一樣的話。

  就連語氣里的倔強都那麼像,讓亞倫忍不住笑了一聲。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事情到這裡其實已經可以告一段落了,因為他已經完成了這場精彩紛呈的「大戲」——


  先是向野火幫展示反抗軍的武力和善意,向艾克展示自己的胸懷和格局,在艾克心裡種下一顆信任的種子。

  然後借著希爾科買通馬科斯的便利,糊弄走執法官。

  最後對希爾科匯報時,就說「都怪執法官里多了個吉拉曼恩家的大小姐,所以不得不臨時銷毀了全部微光」,不著痕跡的堵住希爾科的嘴……

  明明是臨時才得到了消息,但是卻處理的毫無破綻,讓亞倫自己都想說一句「堪稱完美」!

  但是為什麼,又臨時決定要和凱特琳這個「背鍋俠」聊聊呢?

  是因為愧疚,還是憐憫?

  亞倫摩挲著下巴,感覺二者都不是。

  他只是在剛才凱特琳灼熱的眼神中,看到了和某人曾經如出一轍的影子,讓他忍不住要……

  好好利用一下!

  「咳咳,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壞。」

  亞倫攤開手,以示無辜。

  他看上去完全沒有介懷凱特琳對自己的懷疑,反而表現出一種難以被理解的善解人意:

  「你不是覺得我身上還有嫌疑嗎?」

  「那正好,我原本今天就打算去皮爾特沃夫看看,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不妨在這個過程中監管我好了。」

  「只是……」

  亞倫拖了個長音,看到凱特琳的眼神里閃過了各種情緒後,才繼續說完。

  「只是我想要去參觀的地方,恐怕需要吉拉曼恩小姐的協助。」

  「什麼地方?」

  「皮城大學!」

  亞倫把眼底的精光藏得很深,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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