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海門銷煙
威脅！
這絕對是在威脅！
貓頭鷹面具下，艾克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面前從容不迫的亞倫。
他要是聽不出亞倫那「和善」語氣里隱藏的霸道，那才是見鬼了！
剛才那些手持霰彈鏈鋸劍的反抗軍們，只是簡單出手，就輕而易舉的把野火幫賴以生存的動力滑翔板給悉數擊毀。
這不僅是在展現雙方的火力差距，同時也粉碎了野火幫撤離的退路。
現在沒了動力滑翔板，亞倫看上去又不準備對他們趕盡殺絕，這時候艾克要是不接受對方「好好談一談」的要求，恐怕其他野火幫的成員也不會答應了。
「……你說！」
遲疑片刻，艾克停下了繼續破壞貨箱的動作，語氣不善的向亞倫邁了一步。
他哪怕戴著面具，也下意識躲避亞倫身邊金克絲的目光，不想被認出來。
作為曾經親密無間的夥伴，同時也是當年那場災難的親歷者，艾克始終對金克絲抱有相當複雜的感情。
特別是在亞倫橫空出世後，艾克看到了金克絲被不斷影響，變得越來越像曾經古靈精怪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恨意也越來越找不到地方安放。
他迷茫了：
那場爆炸，真的可以完全怪在金克絲頭上嗎？
投靠希爾科，她真的是有苦衷的嗎？
她還記得自己以前叫……爆爆，嗎……
所以，儘管艾克逐漸展露了自己的才華，一手拉扯出了頗具戰鬥力的野火幫，甚至還找到了一處完美的落腳點。
但他只要碰上金克絲，仍在下意識的逃避。
特別是，現在金克絲身邊還站著亞倫——明明可以用才華幫助祖安人，卻明目張胆的賣起了軍火，和希爾科那個走私微光的罪犯狼狽為奸！
想到這，艾克忍不住胸膛起伏，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是想炫耀今天的勝利，那麼你贏了，也可以閉嘴了！」
「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看到艾克肯開口交流，亞倫知道自己今天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笑呵呵的忽略了對方言語間的冒犯，指了指流了一甲板的微光藥劑：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們出手的原因，你也該告訴我，你們今天為什麼要搞這麼一出了吧？」
「我想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我這個人，向來守信。」
亞倫又指了指自己。他比艾克高出半頭的身子，向後縮了縮，儘可能減少無形中的壓迫感。
「只要你給出一個合理的原因，今天的事未必不能就此……」
「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為什麼！！」
亞倫還沒說完，面具下的艾克就大聲頂了回去。
他平時真的很少情緒失控，今天難得破例。
艾克帶領野火幫成員光顧希爾科走私的貨船，就是來銷毀那些害人的微光藥劑的，沒有其他原因！
由於希爾科早起對副作用極大的劣質微光的濫用，導致祖安出現了許多微光成癮者。
他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情願為了一口微光，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線。
真心想要拯救祖安人，不願看到自己家園淪為人間地獄的艾克，根本不相信，和自己一樣不贊成希爾科搞走私的亞倫，會不清楚自己今天為什麼到來！
想到這，艾克心裡也不禁冒出了新的疑惑：
不對啊。
亞倫雖然是個同樣可惡的軍火販子，但他歷來反對希爾科走私微光，也從不參與這些事。
怎麼今天卻偏偏出現在了貨船上呢？
不會是他受到希爾科的影響，突破了自己的底線，然後也要……
「你把我看扁了，小子！」
亞倫捕捉到了艾克情緒上的細微變化，猜出了艾克的想法，相當不悅的皺起眉頭。
怎麼還冤枉人呢？
他今天臨時插手希爾科的走私行動，就是回憶起了原劇情中這一段的內容，打算利用野火幫今天的突襲，從根源上，讓自己那位迷信黑道事業的養父清醒一下。
要不是懷著赤誠之心，和自己一樣希望看到祖安能夠崛起。
稚嫩到連行動綱領都沒有野火幫，也配在今天「登台唱戲」？
「算了，我直接下命令吧。」
「我怕等下說的太委婉，你們真的會聽不懂。」
亞倫嘆著氣，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合格的科研工作者，同時也是原世界的高素質人才，他為了給自己營造出良好的科研環境，已經非常努力了。
不僅要努力改變祖安，努力改造希爾科的思維，甚至必須努力適應祖安人的思維習慣。
祖安人的交流習慣是什麼？
就像今天：亞倫明明有能力殺死在場的所有野火幫成員，但是卻只是略施懲戒，反倒會讓艾克胡亂琢磨。
媽的，兜兜轉轉這麼久，最後還是要靠拳頭。
非要挨了鐵拳才聽話嗎？
「反抗軍，野火幫，全體都有。」
「點火吧。」
亞倫眼神閃出寒光，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沒想到的話。
艾克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甚至來不及追究亞倫對野火幫發號施令的事情，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
「什，什麼？」
「我說，點火！」
亞倫已經不再縮著身子。
他腰杆挺得筆直，背著手，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艾克：
「劣質版的微光藥劑，不會因為被稀釋就失去效用。」
「這些被灑了一地的玩意，如果不放一把火徹底燒乾淨，等到它們流進河裡海里，有你後悔的！」
「不不，我不是說這個，我……」
艾克被懟的都有些結巴了。
他感覺腦袋裡全是漿糊，完全搞不懂亞倫到底要幹嘛。
自己今天才是來銷毀微光藥劑的吧？
沒錯啊！
那亞倫這個軍火販子，他不是希爾科的養子嗎？他不是剛才還準備殺死自己嗎？
為什麼會突然……
「你笨不笨啊？這都想不明白！」
剛才一直沉默的金克絲忽然開口了。
她並沒有認出艾克，但是那種看傻子的眼神，比認出自己的身份更刺激艾克的神經。
「亞倫把你們小滑板都突突了，但是沒有對你們任何一個人開火，就是在告訴你們，野火幫是打不過反抗軍的。」
「但是呢，你們想要阻止微光走私的念頭是好的，亞倫也不喜歡希爾科的那套。」
「所以亞倫正在幫你們善後，聽懂了嗎？」
金克絲昂著腦袋，神采飛揚，與她寓意糟糕的名字（jinx）完全不相符。
剛才那個因為野火幫的打砸而生氣的少女，仿佛消失的無影無蹤，跟金克絲本人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看向亞倫，眼睛裡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擅長搞點刺激出來啦！」
「我超喜歡的！」
「你總是對希爾科說，走私微光是傷天害理的邪路，搞錢你有其他的辦法，結果他就是不聽。」
「今天你把船上的貨燒了，然後再讓野火幫他們頂缸，希爾科絕對又氣又沒轍！哈哈哈……」
少女叉著腰大笑，在逐漸升騰起的烈火中，頗有種「反派女主角」的味道。
只可惜她沒笑兩聲，就被一隻大手強力鎮壓了——
「和嫁禍沒關係。以後不許和古斯塔夫他們一起混了，腦袋裡全是些歪點子。」
亞倫揉了揉金克絲的腦袋，無視了少女抗議的白眼，轉頭看向仍在懵逼狀態中的艾克。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點醒對方。
作為真正的祖安天才，明明有著遠大的理想和堅定的信念，怎麼能和希爾科一樣，每天都想著怎麼混黑道呢？
「首先，銷毀當下副作用極大的劣質微光，是一件好事。」
「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不然我今天也不會放過你。」
「其次，微光本身是一項卓越的發明，日後絕對會成為被祖安完全掌握的新質生產力，所以我不會允許你們像今天一樣，干擾對微光的改良和開發。」
說著，亞倫還歪頭點了點正在放火的反抗軍，示意艾克，他有足夠的武力去應對野火幫。
「最後……」
亞倫停頓了一下。
因為他剛才回頭時恍然發現，那些反抗軍們和金克絲一樣，似乎都把今天這場多次反轉的「大戲」，當成了一次追求刺激的狂歡。
他們正在嘻嘻哈哈的放著火，毫不在意燒的是自家的船。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和野火幫的成員勾肩搭背，討論怎麼點火可以讓火勢燒得更旺一些……
亞倫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反抗軍和野火幫之間短暫的「融洽相處」，證明了祖安人是可以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的，這點讓他高興。
但是，能不能分一下場合啊？
「唉……最後，你們野火幫不是說，自己也有振興祖安的願景嗎？」
亞倫嘆了口氣，繼續說完自己的心裡話——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的心裡話：
「想要讓祖安崛起，不再受制於別人的制約，從來都不僅僅是政治和軍事問題。」
「不是要養蠱一樣自相殘殺，不是要比誰的拳頭大，更不是要讓皮城議員老爺們發發善心。」
「這本質上，是一個複雜的經濟問題！」
亞倫眼神銳利，讓聽的似懂非懂的艾克，一時間有些膽怯。
周遭的烈火愈發壯大，蒸騰起的熱浪讓艾克眼中亞倫的身影有些扭曲。
他感覺自己好像理解了，但是又好像沒那麼理解。
最後只能囁嚅了兩下嘴唇，試探性的接受了今天這場離奇的經歷——和希爾科的養子一起燒了希爾科的船，而且還被對方教育了一頓。
「那……那我回去以後。」
艾克早就沒了一開始的氣勢，像是上了一堂高等數學課程後，手足無措的小學生：「我回去以後，會給野火幫的其他人說清楚的，然後……」
他瞥了一眼金克絲。
「然後我們野火幫也會認下這次襲擊，不會讓你太為難……」
「糊塗！」
亞倫大聲喝止。
他臉上的無奈更濃郁了，甚至扶住額頭，不再看艾克的眼睛。
「我剛才的話都白說了？你很期待希爾科大發雷霆，去找你們的麻煩，讓祖安人互相殘殺？」
「不是不是，我……」
「你不用操心後面的事情了，帶上你的人，帶上你今天的所思所想，麻溜的上岸滾蛋！」
亞倫擺了擺手，不願再看到艾克。
他直接背過了身，眼神落在不遠處的海克斯飛門上。
那裡是皮爾特沃夫如今的「心臟」，每分每秒都在吞吐著海量的貨物。
五花八門的貨物，裹挾著無數人對美好生活的期待，與無數人紛繁複雜的慾念，一同化作光影穿梭而去，仿佛從不留痕……
「海克斯飛門，微光走私……唔。」
「今天這件事如果要被記錄下來，或許用『海門硝煙』這幾個字，會相當的有意義啊。」
亞倫今天頭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說了句祖安人聽不懂的感慨。
等到野火幫的人都離開後，他下令撲滅船上的火，算是結束了反抗軍今天不倫不類的「縱火狂歡」。
讓野火幫頂缸，引的希爾科在祖安內部搞大清洗？
不是說金克絲和艾克都是天才嗎？怎麼他倆的腦袋裡，裝著的也都是這種餿主意！
亞倫又想起了這件事，氣不打一處來。
他很想問問這倆人：
找到那個祖安勢力範圍之外，可以讓希爾科有火發不出的替罪羊，有那麼難嗎？
你說對吧。
正在往碼頭方向趕來的，富有同情心且盡職盡責的……凱特琳·吉拉曼恩警官。
這絕對是在威脅！
貓頭鷹面具下，艾克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面前從容不迫的亞倫。
他要是聽不出亞倫那「和善」語氣里隱藏的霸道，那才是見鬼了！
剛才那些手持霰彈鏈鋸劍的反抗軍們，只是簡單出手，就輕而易舉的把野火幫賴以生存的動力滑翔板給悉數擊毀。
這不僅是在展現雙方的火力差距，同時也粉碎了野火幫撤離的退路。
現在沒了動力滑翔板，亞倫看上去又不準備對他們趕盡殺絕，這時候艾克要是不接受對方「好好談一談」的要求，恐怕其他野火幫的成員也不會答應了。
「……你說！」
遲疑片刻，艾克停下了繼續破壞貨箱的動作，語氣不善的向亞倫邁了一步。
他哪怕戴著面具，也下意識躲避亞倫身邊金克絲的目光，不想被認出來。
作為曾經親密無間的夥伴，同時也是當年那場災難的親歷者，艾克始終對金克絲抱有相當複雜的感情。
特別是在亞倫橫空出世後，艾克看到了金克絲被不斷影響，變得越來越像曾經古靈精怪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恨意也越來越找不到地方安放。
他迷茫了：
那場爆炸，真的可以完全怪在金克絲頭上嗎？
投靠希爾科，她真的是有苦衷的嗎？
她還記得自己以前叫……爆爆，嗎……
所以，儘管艾克逐漸展露了自己的才華，一手拉扯出了頗具戰鬥力的野火幫，甚至還找到了一處完美的落腳點。
但他只要碰上金克絲，仍在下意識的逃避。
特別是，現在金克絲身邊還站著亞倫——明明可以用才華幫助祖安人，卻明目張胆的賣起了軍火，和希爾科那個走私微光的罪犯狼狽為奸！
想到這，艾克忍不住胸膛起伏，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是想炫耀今天的勝利，那麼你贏了，也可以閉嘴了！」
「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看到艾克肯開口交流，亞倫知道自己今天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笑呵呵的忽略了對方言語間的冒犯，指了指流了一甲板的微光藥劑：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們出手的原因，你也該告訴我，你們今天為什麼要搞這麼一出了吧？」
「我想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我這個人，向來守信。」
亞倫又指了指自己。他比艾克高出半頭的身子，向後縮了縮，儘可能減少無形中的壓迫感。
「只要你給出一個合理的原因，今天的事未必不能就此……」
「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為什麼！！」
亞倫還沒說完，面具下的艾克就大聲頂了回去。
他平時真的很少情緒失控，今天難得破例。
艾克帶領野火幫成員光顧希爾科走私的貨船，就是來銷毀那些害人的微光藥劑的，沒有其他原因！
由於希爾科早起對副作用極大的劣質微光的濫用，導致祖安出現了許多微光成癮者。
他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情願為了一口微光，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線。
真心想要拯救祖安人，不願看到自己家園淪為人間地獄的艾克，根本不相信，和自己一樣不贊成希爾科搞走私的亞倫，會不清楚自己今天為什麼到來！
想到這，艾克心裡也不禁冒出了新的疑惑：
不對啊。
亞倫雖然是個同樣可惡的軍火販子，但他歷來反對希爾科走私微光，也從不參與這些事。
怎麼今天卻偏偏出現在了貨船上呢？
不會是他受到希爾科的影響，突破了自己的底線，然後也要……
「你把我看扁了，小子！」
亞倫捕捉到了艾克情緒上的細微變化，猜出了艾克的想法，相當不悅的皺起眉頭。
怎麼還冤枉人呢？
他今天臨時插手希爾科的走私行動，就是回憶起了原劇情中這一段的內容，打算利用野火幫今天的突襲，從根源上，讓自己那位迷信黑道事業的養父清醒一下。
要不是懷著赤誠之心，和自己一樣希望看到祖安能夠崛起。
稚嫩到連行動綱領都沒有野火幫，也配在今天「登台唱戲」？
「算了，我直接下命令吧。」
「我怕等下說的太委婉，你們真的會聽不懂。」
亞倫嘆著氣，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合格的科研工作者，同時也是原世界的高素質人才，他為了給自己營造出良好的科研環境，已經非常努力了。
不僅要努力改變祖安，努力改造希爾科的思維，甚至必須努力適應祖安人的思維習慣。
祖安人的交流習慣是什麼？
就像今天：亞倫明明有能力殺死在場的所有野火幫成員，但是卻只是略施懲戒，反倒會讓艾克胡亂琢磨。
媽的，兜兜轉轉這麼久，最後還是要靠拳頭。
非要挨了鐵拳才聽話嗎？
「反抗軍，野火幫，全體都有。」
「點火吧。」
亞倫眼神閃出寒光，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沒想到的話。
艾克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甚至來不及追究亞倫對野火幫發號施令的事情，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
「什，什麼？」
「我說，點火！」
亞倫已經不再縮著身子。
他腰杆挺得筆直，背著手，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艾克：
「劣質版的微光藥劑，不會因為被稀釋就失去效用。」
「這些被灑了一地的玩意，如果不放一把火徹底燒乾淨，等到它們流進河裡海里，有你後悔的！」
「不不，我不是說這個，我……」
艾克被懟的都有些結巴了。
他感覺腦袋裡全是漿糊，完全搞不懂亞倫到底要幹嘛。
自己今天才是來銷毀微光藥劑的吧？
沒錯啊！
那亞倫這個軍火販子，他不是希爾科的養子嗎？他不是剛才還準備殺死自己嗎？
為什麼會突然……
「你笨不笨啊？這都想不明白！」
剛才一直沉默的金克絲忽然開口了。
她並沒有認出艾克，但是那種看傻子的眼神，比認出自己的身份更刺激艾克的神經。
「亞倫把你們小滑板都突突了，但是沒有對你們任何一個人開火，就是在告訴你們，野火幫是打不過反抗軍的。」
「但是呢，你們想要阻止微光走私的念頭是好的，亞倫也不喜歡希爾科的那套。」
「所以亞倫正在幫你們善後，聽懂了嗎？」
金克絲昂著腦袋，神采飛揚，與她寓意糟糕的名字（jinx）完全不相符。
剛才那個因為野火幫的打砸而生氣的少女，仿佛消失的無影無蹤，跟金克絲本人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看向亞倫，眼睛裡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擅長搞點刺激出來啦！」
「我超喜歡的！」
「你總是對希爾科說，走私微光是傷天害理的邪路，搞錢你有其他的辦法，結果他就是不聽。」
「今天你把船上的貨燒了，然後再讓野火幫他們頂缸，希爾科絕對又氣又沒轍！哈哈哈……」
少女叉著腰大笑，在逐漸升騰起的烈火中，頗有種「反派女主角」的味道。
只可惜她沒笑兩聲，就被一隻大手強力鎮壓了——
「和嫁禍沒關係。以後不許和古斯塔夫他們一起混了，腦袋裡全是些歪點子。」
亞倫揉了揉金克絲的腦袋，無視了少女抗議的白眼，轉頭看向仍在懵逼狀態中的艾克。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點醒對方。
作為真正的祖安天才，明明有著遠大的理想和堅定的信念，怎麼能和希爾科一樣，每天都想著怎麼混黑道呢？
「首先，銷毀當下副作用極大的劣質微光，是一件好事。」
「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不然我今天也不會放過你。」
「其次，微光本身是一項卓越的發明，日後絕對會成為被祖安完全掌握的新質生產力，所以我不會允許你們像今天一樣，干擾對微光的改良和開發。」
說著，亞倫還歪頭點了點正在放火的反抗軍，示意艾克，他有足夠的武力去應對野火幫。
「最後……」
亞倫停頓了一下。
因為他剛才回頭時恍然發現，那些反抗軍們和金克絲一樣，似乎都把今天這場多次反轉的「大戲」，當成了一次追求刺激的狂歡。
他們正在嘻嘻哈哈的放著火，毫不在意燒的是自家的船。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和野火幫的成員勾肩搭背，討論怎麼點火可以讓火勢燒得更旺一些……
亞倫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反抗軍和野火幫之間短暫的「融洽相處」，證明了祖安人是可以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的，這點讓他高興。
但是，能不能分一下場合啊？
「唉……最後，你們野火幫不是說，自己也有振興祖安的願景嗎？」
亞倫嘆了口氣，繼續說完自己的心裡話——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的心裡話：
「想要讓祖安崛起，不再受制於別人的制約，從來都不僅僅是政治和軍事問題。」
「不是要養蠱一樣自相殘殺，不是要比誰的拳頭大，更不是要讓皮城議員老爺們發發善心。」
「這本質上，是一個複雜的經濟問題！」
亞倫眼神銳利，讓聽的似懂非懂的艾克，一時間有些膽怯。
周遭的烈火愈發壯大，蒸騰起的熱浪讓艾克眼中亞倫的身影有些扭曲。
他感覺自己好像理解了，但是又好像沒那麼理解。
最後只能囁嚅了兩下嘴唇，試探性的接受了今天這場離奇的經歷——和希爾科的養子一起燒了希爾科的船，而且還被對方教育了一頓。
「那……那我回去以後。」
艾克早就沒了一開始的氣勢，像是上了一堂高等數學課程後，手足無措的小學生：「我回去以後，會給野火幫的其他人說清楚的，然後……」
他瞥了一眼金克絲。
「然後我們野火幫也會認下這次襲擊，不會讓你太為難……」
「糊塗！」
亞倫大聲喝止。
他臉上的無奈更濃郁了，甚至扶住額頭，不再看艾克的眼睛。
「我剛才的話都白說了？你很期待希爾科大發雷霆，去找你們的麻煩，讓祖安人互相殘殺？」
「不是不是，我……」
「你不用操心後面的事情了，帶上你的人，帶上你今天的所思所想，麻溜的上岸滾蛋！」
亞倫擺了擺手，不願再看到艾克。
他直接背過了身，眼神落在不遠處的海克斯飛門上。
那裡是皮爾特沃夫如今的「心臟」，每分每秒都在吞吐著海量的貨物。
五花八門的貨物，裹挾著無數人對美好生活的期待，與無數人紛繁複雜的慾念，一同化作光影穿梭而去，仿佛從不留痕……
「海克斯飛門，微光走私……唔。」
「今天這件事如果要被記錄下來，或許用『海門硝煙』這幾個字，會相當的有意義啊。」
亞倫今天頭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說了句祖安人聽不懂的感慨。
等到野火幫的人都離開後，他下令撲滅船上的火，算是結束了反抗軍今天不倫不類的「縱火狂歡」。
讓野火幫頂缸，引的希爾科在祖安內部搞大清洗？
不是說金克絲和艾克都是天才嗎？怎麼他倆的腦袋裡，裝著的也都是這種餿主意！
亞倫又想起了這件事，氣不打一處來。
他很想問問這倆人：
找到那個祖安勢力範圍之外，可以讓希爾科有火發不出的替罪羊，有那麼難嗎？
你說對吧。
正在往碼頭方向趕來的，富有同情心且盡職盡責的……凱特琳·吉拉曼恩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