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太子運籌帷幄 青雀捷足先登(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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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徵心想你殺兄軾弟,難道還不夠狠嗎?

  只不過,他心裡這樣想,嘴上不能這麼說:「咱們再說說劉秀。

  劉秀廢了皇長子劉疆,立了四子劉莊為太子,平穩過渡,卻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漢光武帝是怎麼做到的呢?」李世民問道。

  「劉秀在做這件事以前,已經謀劃好了,他著重做了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

  首先,他把劉疆的生母皇后郭聖通廢掉,改立陰麗華為皇后;

  在歷史上,前幾位君主,在廢太子之前,都沒有把皇后廢掉。

  這樣做的好處是,使原太子失去靠山,削弱了他的勢力,阻力自然變小;

  其次,劉秀對諸王進行安撫:

  郭聖通還有一個兒子,叫劉輔,劉秀把劉輔封為中山王,並加大他的勢力範圍,把常山郡併到了中山國;

  又把郭聖通封為中山太后,這樣一來,郭聖通心裡找到了一點平衡,也好過一點兒;

  同時,劉秀又把九位皇子都加官晉爵,從公爵進封為王,那些人得了好處,自然都沒有意見;

  再次,劉疆很聰明。

  他見自己的母后被廢,便主動上疏辭去太子之位。

  這樣一來,劉秀還有點不忍心,猶豫了幾年之後,才把他廢掉,封他為東海王。

  劉疆膽小而又低調。

  他到了封地之後,在手下人的勸說下,又幾次上疏要求退還東海,並且托皇太子堅決辭讓。

  由於,劉疆有自知之明,堅持退讓,所以,得到了劉秀和劉莊的積極響應。」

  「如此說來,漢光武帝十分高明。」

  「是的,劉秀以柔道治天下,厚黑的功夫無人能及啊。

  劉秀有一個親哥哥,名叫劉縯,是南陽起義的領導者之一,性格剛毅、張揚,他聯合綠林軍,痛擊王莽,立下了赫赫戰功。

  昆陽之戰以後,劉玄成了更始帝。

  由於劉縯在軍中的威望極高,性格強勢,劉玄覺得劉縯會對自己產生威脅,因此,決定除掉他。

  劉玄便找了一個理由殺死了劉縯。

  劉秀在得知這件事以後,心情十分悲痛,晚上睡覺時,把枕頭都哭濕了,對劉玄恨之入骨。

  但是,他考慮到自己的實力尚且無法和劉玄對抗,便主動向劉玄請罪,說劉縯的死是罪有應得。

  這樣一來,劉玄反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對劉秀更加信任和重用了。

  終於,劉秀等到了發展自身實力的機會,不斷地發展壯大,最終,成了東漢的開國皇帝。

  最後,他之所以厚葬劉玄,是因為出於政治的考量。」

  他們正在談論之間,李承乾從外面進來了,跪伏於地,口稱:「父皇!」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他:「起來吧!」

  「是,父皇!」

  李承乾站起身來之後,又向魏徵行了師禮。

  魏徵也以禮相還。

  李世民倒背著手:「你來見朕,所為何事?」

  「這裡有一封捷報,請父皇過目!」李承乾說著從懷裡掏出了那封阿史那社爾派人送回來的書信。

  李世民打開書信,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李承乾心想這一次阿史那社爾打了勝仗,他父皇定然會很高興,可是,他想錯了,李世民的臉色由晴轉陰,變得鐵青。

  李世民又把那封信遞給了魏徵。

  魏徵看過之後,也是一皺眉。

  李世民怒道:「是誰讓阿史那社爾那麼乾的?」

  「這——,」李承乾聽父皇的語氣不對,就知道情況不妙,心想這都是杜正倫的餿主意,如果父皇得知了這個消息,心情高興的話,那麼,可以把杜正倫說出來,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封賞,此時,他見他父皇十分震怒,於是,朗聲道,「沒有人指使他這麼幹。」

  「是嗎?照你這麼說,阿史那社爾還挺能幹的。」李世民的語氣之中充滿了諷刺。

  「阿史那社爾打仗確實很勇敢。」

  「勇敢?依朕看,阿史那社爾著實可恨!簡直無法無天!


  他要借兵,可以明著來和朕說,可是,他卻讓衡陽公主來盜走了朕的兵符,私自調走了兩千精銳騎兵,這筆帳,朕還沒有和他算呢。

  既然他已經打敗了薛延佗部,那麼,就應該把我們的兩千軍士送回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想幹什麼?

  他想擁兵自重嗎?

  他借了朕的兵,不打算還了嗎?」

  「父皇不必多想,想必他在前方遇到了什麼戰事,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否則,他一定會把軍隊送還回來的。」

  「那樣是最好!還有,對於吐谷渾,我們要麼就不打,要打就要把他們徹底消滅,像他們這樣俘虜了兩百人,有什麼用呢?反而打草驚蛇。

  從此,吐谷渾將會對我們大唐加強戒備,如果我們再興大軍前去征討的話,必定會難上加難,你懂不懂?」

  聞言,李承乾心中慌亂,不過,從表面上看,還算鎮定:「父皇英明!」

  李世民仍然余怒未消。

  魏徵先是向李承乾使了使眼色,那意思叫他不要亂說話了。

  魏徵咳嗽了兩聲:「陛下,依微臣看,阿史那社爾有過錯,卻也有功。

  他讓衡陽公主乘陛下醉酒之際盜取兵符,確實有罪。

  不過,這事,你也不能全怪他和衡陽公主,陛下本身也是有一定責任的嘛。」

  嗯?

  李世民一聽,心想好你個牛鼻子老道,你到底是哪頭的?竟然說起朕的不是來了。

  「朕哪裡錯了?」李世民很不服氣。

  「陛下錯在不該喝那麼多酒。

  若是你沒有醉酒,衡陽公主又怎麼會有盜取兵符的機會呢?」

  「不是,那天朕不是多打了點獵物嗎,所以,那些人一個勁兒地敬朕的酒,你讓朕有什麼辦法呢?」

  「做臣子的敬你的酒,那是他們的心意,但是,你不一定要喝醉啊。」

  「呃——。」李世民一時不知怎樣回答他好了。

  「微臣說一句公道的話,關於盜取兵符一事,陛下要占一半的責任,不能全賴在衡陽公主和阿史那社爾的頭上。」

  李承乾在旁邊聽了,暗自好笑,心想這話也只有魏徵敢說,換作第二個人都不敢在他父皇面前說這樣的話。

  只聽魏徵揺頭晃腦繼續說道:「阿史那社爾此次以少勝多,擊敗了薛延佗部,又俘虜了兩百名吐谷渾的軍士,這樣的戰績還是很不錯的,說明阿史那社爾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良將啊,同時,也打出了我們唐軍的威風,讓那些西域諸國聞風喪膽。

  因此,阿史那社爾可以算是功過相抵,請陛下赦免他的罪。

  何況他與衡陽公主已經訂了親,也就是說,他已經是大唐的駙馬了。

  陛下心胸豁達,對於敵營中的人都能原諒,比如薛萬徹、尉遲恭,那麼,對於自己的妹婿還有什麼不能原諒的呢?」

  所謂話是開心鎖,聽魏徵這麼一說,李世民嘆了一口氣:「好吧,就依愛卿所言,朕可以赦免阿史那社爾的罪。

  不過,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朕的兩千騎兵送還回來,那些都是禁軍中的精銳,個個都是寶貝。」

  魏徵聽李世民已經做出了讓步,也不好再說什麼。

  李承乾聽了,心裡暗自著急,如果阿史那社爾把那兩千騎兵送還回來,那麼,自己的布局就會受到影響,可是,事到如今,也是無計可施。

  李世民說:「伏允著實可惡!他曾經和我們大唐簽下盟約,答應年年進貢,並且,保證永不侵犯我們大唐的邊境,於是,我們把他的兒子慕容順送還了回去。

  沒想到伏允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見慕容順回去了,沒有後顧之憂了,便又撕毀盟約,非但不來朝貢,而且,不斷地向我們大唐邊境用兵。

  河西走廊一帶,自從張騫開闢絲綢之路以來,就是我們的版圖,朕怎麼能允許那裡長期被吐谷渾占據呢?

  只是,大唐剛剛建立不久,年年征戰,去年剛把東突厥消滅,朕愛惜百姓和軍士,所以,不想再發動戰爭,可是,伏允把我們的寬容和忍讓當作軟弱可欺,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心中無時無刻不想著天下的蒼生,實乃百姓之福啊!」魏徵趁機拍了一下李世民的馬屁。


  李世民臉色稍緩,把目光投向了李承乾:「如果我們要征伐吐谷渾的話,當採用什麼策略呢?」

  聞言,魏徵的雙眉緊鎖,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十分尖銳,不好回答,李世民打了半輩子的仗,對於用兵打仗,那可是行家。

  如果李承乾回答得稍有差錯,將會影響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魏徵不禁替李承乾擔心了起來。

  李承乾略加思索,語氣從容:「父皇,兒臣聽說三國時期,馬超為了替父親馬騰報仇,興兵討伐曹操。

  馬超和韓遂的西涼兵駐守在潼關,與曹操對峙。

  雙方打了幾仗,互有勝敗,但是,曹操始終無法戰勝馬超。

  後來,曹操使用了反間計,離間了馬超和韓遂的關係。

  等到馬超和韓遂鬧翻了以後,曹操很容易就把馬超擊敗了。

  之前,吐谷渾和東突厥結盟,如今,東突厥已經不存在了,他們便又轉而與党項等西域諸國結盟。

  党項族的首領拓跋赤辭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更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我們直接發兵攻打吐谷渾的話,那麼,党項和西域諸國必定會發兵救援,傷亡必定會很大,而且,勝負難料。

  因此,兒臣建議:我們可以先對党項和西域諸國進行招撫,党項人的生存環境並不好,這樣一來,肯定會有很多人投降我們大唐,等到吐谷渾完全孤立了,我們再興大軍討伐,可一戰成功。」

  李世民聽了之後,臉上的陰雲盡皆散去,因為他沒想到李承乾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分析得有理有據,而且,切實可行。

  李世民看了一眼魏徵,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看來,你行了冠禮之後,的確長大了,朕同意你的建議。

  只是,若是要去招撫党項等西域諸國的話,派誰去比較合適呢?」

  「兒臣願意前往。」李承乾主動請纓。

  「這——。」李世民猶豫了一下。

  李承乾說這話,可把魏徵給嚇壞了,他趕緊把李承乾拽到了一邊,低聲道:「殿下,你瘋了啊,這事可不是兒戲啊。

  當初,黥布造反,漢高祖劉邦打算讓太子劉盈統兵迎敵。

  有人建議說,如果太子打贏了這一仗,對於鞏固太子的地位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如果太子一旦敗了,那可就麻煩大了,嚴重影響太子在朝中的地位。

  呂后想來想去,認為那人說得有理,便不讓劉盈出戰,最後,劉邦親自統兵征伐黥布。

  吐谷渾和党項的軍士十分彪悍,你若親自前去,凶多吉少,不如不去。」

  李承乾聽了魏徵的話之後,一笑:「孤在這東宮之中,都憋悶壞了,正好趁此機會出去散散心。」

  「散心?」魏徵抖動著雙手,心想你的心態真好,「那裡可是龍潭虎穴,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可是,不管魏徵怎麼勸,李承乾也是不聽。

  最後,李世民道:「此事容朕三思。」

  晚上。

  立政殿。

  長孫皇后剛把李治哄睡了,李世民從外面走了進來。

  長孫皇后發現李世民今天的氣色還算不錯。

  她趕緊起身,把李世民的外衣脫了,掛了起來,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李世民在桌邊坐下,便把今天發生的事對長孫皇后講述了一遍。

  長孫皇后聽完之後,臉色也變了:「陛下,你的意思是打算讓承乾去招撫党項及西域諸國嗎?」

  「並非朕讓他去的,而是他主動要去的。」

  「此去党項路途遙遠,跋山涉水,風險極大,承乾剛剛行過冠禮,年齡尚幼,經驗不足,恐怕難以成事。

  朝中有那麼多的文武大臣,陛下派誰去不行,何必非得讓承乾去呢?」

  「皇后言之有理,不過,承乾今日所提的對策,甚合朕的心意。」

  長孫皇后起身施禮:「陛下,臣妾為大唐賀,為陛下賀!」

  「此話何意?」

  「承乾這孩子,很小的時候就聰明,經常會有一些奇思妙想,長大後,在孔穎達、陸德明和魏徵等老師的教導之下,用功讀書,勤奮學習,如今,學有所成,已經可以幫著你處理一些政務了,而且,總體來說,他所批閱的奏章,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針對複雜的情況,他能提出一些切實有效的對策,說明他是一個善于思考的人,這難道不是社稷之福嗎?」

  李世民點了點頭:「承乾除了沒有著書立說之外,其他方面倒是不比泰兒差。」

  聞言,長孫皇后一皺眉:「陛下又何必說這樣的話呢?

  三國時期,孔明剛到東吳,東吳的那些文官便詰難於他,問他有沒有寫過什麼書。

  孔明說,有的人下筆千言,洋洋灑灑,尋章摘句都沒有他精,可是,遇到了實際問題卻一籌莫展,像那樣的人又有什麼用呢?

  再說曹操的幾個兒子,若論寫文章,誰有曹植寫得好呢?

  一篇《洛神賦》便讓他名滿天下,可是,曹操在選繼承人的時候,為什麼不選他,卻選曹丕呢?

  因為曹操明白一個道理:作為君主,你可以不著書立說,不過,你要知道在面對複雜多變的局勢時,該如何處理,這才是最主要的,而曹丕在這方面,明顯比曹植要強上很多。」

  「皇后說得對。」

  他們正在說話之間,李泰進來了,趴在地上磕頭:「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他,笑問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胖了?」

  「回父皇的話,兒臣最近確實又長了三十多斤。」

  「長了這麼多,現在多重了?」

  「胯下的馬已經馱不動兒臣了。」

  「哦,那這樣吧,在朕的馬廄里還有一匹大宛天馬,你且牽了去吧。」

  「謝父皇!」

  李泰心中十分高興,因為,他知道天馬非常珍貴,當初,漢武帝為了得到天馬,不惜發動戰爭,並且親自寫了好幾首讚揚天馬的詩。

  李世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這麼晚了,你到此有什麼事嗎?」

  「用不了多久,兒臣就要到揚州去了,那麼,在京一日,早晚給父皇和母后請安,是應該的;另外,兒臣聽說了一件事,特來相問。」

  「什麼事?」

  「兒臣聽說,父皇打算讓皇兄去招撫党項和西域諸國,不知可有此事?」

  李世民一聽,心想這小子消息倒是挺靈通:「是啊,是有這麼一回事。」

  「兒臣認為這件事,兒臣也能辦,兒臣請求出使党項和西域諸國。」

  李世民笑了,對長孫皇后說:「看到沒有,這小子現在出息了。」

  長孫皇后看著李泰:「你才十二歲,此去党項並非兒戲,你不能去。」

  「不,母后,兒臣已經不小了,想當初甘羅十二歲時,已經做了秦國的上卿。

  兒臣以為這件事,不是什麼太難的事,請父皇和母后給兒臣一個表現的機會。」李泰態度堅決。

  「你不可以去。」

  「為什麼兒臣不可以去,皇兄就可以去?是不是你們偏心眼兒?」李泰把嘴巴撅起老高。

  「你這孩子,怎麼好壞話聽不出來呢?」長孫皇后聽他說這話,也很生氣。

  李世民一看,就和稀泥:「既然你執意要去,你就多帶點侍衛,出使党項去吧。」

  「謝父皇成全。」

  得到了父皇的旨意,這一下,李泰更高興了,心想只要自己在邊疆建立了功勳,就更有希望爭奪太子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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