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承乾: 你們除了會騙孤的錢,還會幹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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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東宮。

  李承乾正在沉思。

  當初,匈奴的冒頓單于訓練了一支萬人騎兵。

  有一天,他讓手下的軍士把他的父親頭曼單于射成了刺蝟,他自己就做了單于。

  他率領著這一萬騎兵開始征伐草原。

  他先是滅了東胡,緊接著,他又向西打敗了月氏,並且占領了西域二十多個國家,後來,他的兵鋒又指向了南邊的樓煩。

  時間不長,冒頓就統一了草原,建立了匈奴帝國,勢力範圍大得驚人,直接威脅到中原。

  劉邦襲擊彭城,取得了勝利,與各位諸侯日夜狂歡。

  沒想到項羽只是用了三萬騎兵就把劉邦的五十六萬諸侯聯軍打得落花流水。

  劉邦狼狽而逃。

  由此可見,騎兵的作戰能力,遠非步兵可比啊。

  如果讓阿史那社爾組建一支五千人騎兵隊伍,大概要花多少錢呢?

  他心裡正在想著,只見模擬器的屏幕上顯示:

  【每名軍士每個月的餉銀是絹布一匹,粟一石;】

  【購買一匹戰馬需兩三萬錢;】

  【購買一副盔甲,少說得十兩銀子;】

  【每名軍士配備的長矛、盾牌和弓箭,起碼也要十兩銀子;】

  李承乾一看,如果照此計算的話,自己僅有的十七萬兩的銀子還遠遠不夠啊。

  「什麼樣的弓箭好用?」

  【秦軍用的箭頭是三棱箭簇,穿透力極強;所以,人稱秦軍為『虎狼之師』;

  在漢武帝時期,有一種可以連發的弩箭,殺傷力極強,曾經李陵率領五千步兵對匈奴單于的十一萬騎兵;不過,這樣的武器造價更高;】

  「你們能不能為孤設計一種威力更強的弓箭?」

  【可以,不過,我們是要收取專利費用的,起碼也得兩萬兩銀子。】

  「什麼?你們還想收孤的錢?」李承乾一聽就火了。

  【這樣吧,給你打五折吧。】

  「孤一兩銀子也不給,你特麼給孤滾!孤自行設計好了!」

  【收到!宿主,你『兇狠暴戾』的評論果然恰如其分。】

  李承乾氣得要把模擬器給摔了:「你們除了會騙孤的錢,還會幹點啥?」

  就在他要發飆之際,蘇瑰帶著一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只見那人蓬頭垢面,渾身是傷,和血葫蘆相似。

  李承乾嚇了一大跳,問蘇瑰:「他是何人啊?」

  「他是敬堯啊,怎麼,你不認識他了?」

  敬堯跪伏於地,口稱:「殿下!」

  「你快快請起!」

  敬堯又站了起來,態度極為恭敬。

  李承乾看著他,問道:「如果孤沒記錯的話,你不是隨著阿史那社爾一起出征了嗎?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是的,我們遭遇了薛延佗部的主力,雙方交戰,互有勝負,僵持不下。

  如今,軍中已經斷糧,沒有援軍,為此,阿史那社爾讓我突圍回來找殿下求援。這是他寫給你的信。」敬堯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李承乾。

  李承乾打開一看,信上言詞極為懇切。

  李承乾看完之後,眉頭緊鎖:「這事可不好辦啊,不是孤不想幫他,可是,孤哪裡有兵,哪裡有糧呢?」

  「殿下,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援啊,要不然,我們會有全軍覆滅的危險啊。」

  李承乾感到頭疼,問道:「孤讓杜正倫去找你們,你見到他了嗎?」

  「沒有啊,我們不曾見到杜大人。」

  嗯?

  李承乾心想果然不出蘇婉所料,杜正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居然到現在還沒有見到阿史那社爾。

  李承乾站起身來,急得在廳堂里來回走動。

  敬堯用一種迫切的眼神看著他:「殿下,阿史那社爾現在進退兩難啊。」

  李承乾搖了搖了頭:「孤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原本這事做得就有點出格,衡陽公主偷了兵符,交給了阿史那社爾。

  阿史那社爾私自調兵,這是不合法的。

  此時,你讓孤如何幫他呢?」

  敬堯一聽,急得哭了:「你若不出手相救,他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蘇瑰見狀,主動請纓:「殿下,不如我去吧。」

  「你?」

  李承乾看了看他,又搖了搖頭:「不行,你手下才兩百人,去了又能頂什麼用呢?」

  蘇瑰說:「不然,當初霍去病首次出征不也只帶了八百人嗎?他們卻殺死匈奴軍隊數千人。

  因此,兵在精,而不在多!」

  「你勇氣可嘉,只是兩百人也太少了點兒,萬一你有什麼閃失,叫孤如何向你姐交代?」李承乾仍然不同意。

  「請殿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恰巧此時,衡陽公主也來了。

  李承乾趕緊迎接:「姑,你怎麼來了?」

  蘇瑰和敬堯也向衡陽公主施禮。

  只見衡陽公主手裡拿著阿史那社爾送給她的面具,眼裡噙著淚花:「承乾,你一定要把阿史那社爾救回來,否則,我守著這個面具有什麼用呢?」

  「姑,你別著急,我們正在想辦法。」

  李承乾把她扶到椅子邊上坐下了。

  「如果你們需要人手的話,我府上還有兩百家丁,必要時,可以派出去。」

  李承乾素來知道衡陽公主府上的家丁非常彪悍,為此,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懼怕她三分。

  李承乾聽她這麼一說,覺得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衡陽公主說:「只是我府上沒有那麼多的馬匹。」

  蘇瑰說:「這事不難,只要我和常何將軍說一聲,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我覺得這個面具不錯,戴在人的臉上,挺嚇人的,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因此,我找工匠訂做了兩千個,目前已經做好四百個,其他的正在製作之中,正打算派人送往阿史那社爾的軍中,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聞言,李承乾心想,如果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話,處處都會為他考慮啊。

  「姑,孤也覺得這個面具不錯,那你就多做一點,做五千個吧。」

  「你要那麼許多面具做什麼?」

  「這你就不用問了,孤自有孤的用處。」

  於是,李承乾決定,讓蘇瑰率領兩百禁軍軍士和兩百家丁,帶上足夠的乾糧和水等應用之物趕赴薛延佗部,支援阿史那社爾。

  黃昏。

  古道。

  晚霞滿天。

  一輛大馬車在緩緩前行,在馬車的後面跟著十多名隨從。

  在馬車裡坐著的,非是旁人,正是杜正倫和他的小妾春燕。

  杜正倫現在是一天也離不開春燕,覺得她越發年輕漂亮了,因此,走到哪裡都要帶著。

  杜正倫發現李承乾送他的鹿鞭果然有用,渾身上下充滿了活力,仿佛年輕了十歲。

  此刻,他把春燕摟在懷中,又想要親熱一番。

  春燕把他推在了一邊:「天黑還早呢,你這是幹嘛呢,真是的,滾一邊去!」

  杜正倫嘿嘿訕笑:「什麼天黑天亮的,幹這事還要分時辰嗎?」

  春燕用手把略微凌亂的頭髮攏了攏:「你呀,馬上就要死到臨頭了,尚且不自知,還是想想,你能活幾天吧。」

  聞言,杜正倫的臉色也變了,不禁問道:「你何出此言啊?」

  「虧你當初還是個秀才,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秦朝末年,項梁正與章邯作戰,楚懷王派宋義出使齊國,在途中遇到了高陵君顯。

  他們倆也是老朋友了。

  宋義問高陵君顯:『你要到哪裡去?』

  高陵君顯說:『我要到項梁的軍中去。』

  宋義又說:『那你走慢點兒,或許還能撿條命,走快了,命就沒了。』

  高陵君顯不明白宋義所說的話,就問:『那是為什麼呢?』


  宋義說:『我發現項梁打了幾次勝仗,如今,變得十分驕傲和輕敵,我料他此戰必敗,所以,你悠著點兒走,或許可以免於一死,你要是走快了,到了項梁的軍中,那麼,就要和他一起赴死了。』

  高陵君顯聽了,大驚,向宋義再三致謝。

  於是,他放慢了速度前行,果然,項梁打了敗仗,戰死了。

  高陵君顯才撿了一條命。

  如今,阿史那社爾正在和薛延佗部交戰,阿史那社爾兵少,人家薛延佗部兵多,你若是走得太快了,豈不是找死嗎?」

  杜正倫聽了之後,頻頻點頭:「你所言極是,沒想到,你還是一位軍師啊。」

  「去你的吧,少拍我的馬屁。」

  於是,杜正倫挑起了帘子,對車夫說:「走慢點兒,放慢速度!」

  那車夫以為杜正倫和春燕又在裡面折騰了起來,嘴裡嘟囔道:「這才什麼時辰,老當益壯啊!」

  杜正倫又向春燕請教道:「那麼,依你之意,我們當如何呢?」

  「一方面走慢一點;另一方面,派人去打聽前面的情況;

  如果薛延佗部勝了,阿史那社爾敗了的話,那麼,我們趕緊撤回去,就對太子說,沒有找到阿史那社爾部;這裡人煙稀少,到哪裡找他們去?

  反過來,如果薛延佗部敗了,阿史那社爾勝了,那麼,我們就到阿史那社爾的軍中去,好生安撫於他,這樣一來,你也是有一份功勞的;

  如果雙方僵持不下,那麼,我們就等太子派援軍來,等援軍到了再說。」

  「夫人高明!」杜正倫豎起了大拇指,「只是東宮哪裡有援兵呢?」

  聞言,春燕瞪了他一眼:「為什麼你總是低估人家呢?殿下是一般的人嗎?」

  杜正倫一咧嘴:「不是,東宮的情況我是了如指掌的,確實無兵可調啊。」

  「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了。我覺得殿下的能量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但願如此吧。」

  晚上。

  月黑風高。

  蘇瑰事先讓敬堯返回到阿史那社爾的軍中,雙方約定好時間,突襲薛延佗部。

  到了時辰,蘇瑰率領著四百騎兵,戴著面具,如同凶神惡煞一般,沖入敵營。

  他們好似虎入羊群一般,與阿史那社爾的軍隊裡外夾擊,果然把薛延佗部殺得大敗。

  斬首一千餘級,另有三千人投降,做了俘虜。

  阿史那社爾大喜,在大帳內設宴相慶。

  杜正倫恰巧也趕到了。

  阿史那社爾端起酒杯,遙望著長安的方向:「末將首先感謝殿下,沒有殿下的相助,我們也不能取得今天的勝利。

  其次,多謝蘇瑰兄弟,正所謂英雄出少年,蘇瑰不但武藝出眾,而且,英勇果敢,手中的一桿梨花大槍無人能敵啊。」

  「將軍過獎了,我還要向你多多學習。」蘇瑰十分謙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杜正倫以目示意,阿史那社爾知道他有話要說,便對蘇瑰和敬堯說:「你們二位到外面去溜達溜達。」

  兩個人起身離開了大帳。

  杜正倫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遞給了阿史那社爾。

  那封信是李承乾寫給阿史那社爾的,信上大致的意思是說,讓他不要回京,駐紮在高昌一帶,就地訓練,聽候調用。

  阿史那社爾恭敬地表示,一定聽從殿下的指示。

  杜正倫搖頭晃腦,緩緩道:「將軍,殿下對你十分器重啊。

  殿下成全了你和衡陽公主的親事。

  自從你出征之後,衡陽公主擔心皇上找你問罪,上吊自盡,幸好殿下及時趕到,救了她。

  她對你日夜掛念,此次,她不但找工匠為你們製作了面具,而且把府上的兩百家丁也調了過來。」

  阿史那社爾把手放在心口上:「公主對我情深義重,殿下對我更是無話可說,雖然我是一個粗俗不懂禮儀的人,可是,我也知道,做人應當懂得感恩。

  如果沒有公主和殿下,我如何能報此仇?」

  「朝中的局勢可能你也有所耳聞,越王李泰想爭奪太子之位,對殿下步步緊逼。


  可是,殿下念兄弟之情,不忍心對他下手,李泰卻不依不饒。

  為此,殿下布了一個局,讓蘇瑰在禁軍中供職,現在,他已是陪戎校尉了;讓你駐守高昌,訓練五千騎兵。」

  「那蘇瑰升遷得很快啊。」

  「是啊,這小子機靈著呢。

  至於經費方面,一部分由殿下給你供應;另一部分,你要一邊訓練士卒,一邊屯田,要有打持久戰的打算。」

  「末將謹遵殿下旨意。

  我們原本有兩千人,死傷的並不多,現在又有三千俘虜,兵員倒是夠了,只是馬匹還不夠。」

  「這樣吧,回頭我和蘇瑰商量一下,讓他把帶來的四百匹戰馬留給你們吧。」

  「多謝杜大人!」

  杜正倫眼瞅著阿史那社爾:「你此次借兵,太過冒險了些,衡陽公主偷了兵符,你拿著兵符到禁軍之中調走了兩千軍士,這可是掉頭之罪啊。

  為此,皇上十分惱怒。」

  阿史那社爾神情緊張,每當他想到此事,夜不能寐:「那麼,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呢?」

  「一方面,待我回去之後,和殿下好好說一說,讓殿下在皇上的面前替你美言,免去你的罪責;

  另一方面,我向你透個底,你可不能說是我和你說的。」

  「那是自然。」

  「吐谷渾那個老不死的伏允可汗詭計多端,起初他們聯合太上皇,東西共同夾擊李軌,分得了許多財物和土地;

  後來,他有意向大唐進貢,趁機要求大唐把他的兒子慕容順遣送回來,承諾永不侵犯我們大唐的邊境。

  在武德八年,太上皇派李安遠出使吐谷渾,伏允見大唐的絲綢、糧食、茶葉和瓷器等好東西太多了,於是,請求與大唐在邊界互相貿易。

  太上皇為了造福兩國的百姓,也就同意了。

  可是,伏允可汗不守規矩,他聯合党項諸族,不斷地侵擾大唐的邊境,把當初的承諾全都忘了。

  皇上對此十分頭痛,只因去年和東突厥開戰,剛剛結束,皇上憐惜百姓和軍士,這才沒有對吐谷渾用兵;

  你若能立點功勞,殿下也能在皇上的面前替你開脫,當然了,如果你的功勞足夠大,或許還能封你為將軍。」

  阿史那社爾一聽,眼裡亮著光:「我不求封我為將軍,只要能免去我的死罪,讓我與衡陽公主順利成婚,就心滿意足了。

  杜大人,那你說,具體我該怎麼做呢?」

  杜正倫把酒杯放下,眯縫著眼道:「伏允可汗之所以侵略我們的邊境,主要是兩點,一是掠財,二是劫色。

  所以,你不妨讓你手下的軍士扮作放牧的人,趕一些牛、羊、馬到大唐和吐谷渾的邊境上去,再選一些美女過去,伏允可汗得知以後,肯定會派兵前來掠奪,到那時,你們可以事先做好埋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杜大人果然高見啊,」阿史那社爾鼓掌稱善,「末將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以。」

  「什麼想法?」

  「杜大人智謀過人,能否留在我的軍中,做我的軍師?」

  杜正倫一聽,心想,我還是回到長安安全一些,要是在這裡把腦袋混丟了,那可不划算,連忙擺手:「不可,不可,多謝將軍看得起我,一方面我才疏學淺,難以擔當重任;另一方面,殿下還等著我回去復命呢。

  我把殿下的指示給你傳達到,明天一早,我就要返回長安了。」

  「杜大人這麼急著走嗎?既然已經來了,何不在此多住幾日?」

  「不不不,你有你的事,我在這裡反而礙手礙腳,不如早點離開得好。」

  阿史那社爾見他執意要走,也不便強留。

  「那好吧,我寫兩封信給你帶回去,一封轉交給殿下,一封交給衡陽公主。」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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