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孔老先生怒斥太子,長孫無忌話說往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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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

  東宮。

  李承乾正站在那三間老房子的前面,看那些工匠在施工。

  不蓋房子不知道,原來修繕房屋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各種石料、木材、磚、瓦等都要經過精挑細選,李承乾儘量做到既不浪費錢,也要高端大氣,最起碼要和東宮的規格、風格相匹配。

  李承乾經過計算,除去材料、工匠的工錢之外,還能剩下五千兩左右的銀子。

  果然有一半左右的利潤。

  他心想怪不得從古至今,那麼多人都喜歡搞工程,原來這裡面有賺頭啊!

  典型的就是隋煬帝,他修建洛陽城、顯仁宮,築長城,鑿大運河,無修無止。

  「承乾,你這是在幹什麼?」

  此時,有一名老者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離老遠就聽見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承乾轉過臉來一看,來的這位老者,不是孔穎達,卻又是誰?

  他趕忙上前,躬身施禮:「老師,您來了!」

  只見孔穎達臉色鐵青,鬍子撅著,顫抖著手,指著那些工匠:「停下,快停下!」

  那些工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揮了揮手,那些工匠都從房子上下來了,遠遠地躲在一邊。

  李承乾一看,看樣子,老師是生氣了,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呢?怎麼把他老人家氣成了這個樣子?

  孔穎達怒道:「你太讓老師失望了,這事兒,你做得太過分了!」

  「您老人家何出此言啊?」

  「自古以來,作為君主也好,太子也罷,都要以身作則,勤儉治國,切記不可鋪張浪費,奢侈無度!

  東宮那麼大,難道還不夠你住嗎?

  你又何必修繕這幾間房子?」

  「不是,老師,這房子也太破舊了,影響形象呀。」

  「你若真的覺得破舊了,全部推倒,垃圾拉走,不就完事兒了嗎?

  這樣還能多出一塊土地,可以種點花草樹木,環境又好,又敞亮。」

  李承乾聽了,一皺眉:「孤不過修繕三間破舊的老房子,何談『大興土木』四字?」

  孔穎達氣得渾身發抖,那老臉跟豬肝似的:「你還在狡辯!

  為師已經聽說了,你為了修繕這三間房子,動用了國庫一萬兩銀子,是也不是?」

  「是的。」李承乾坦白地承認了。

  「你知道一萬兩銀子是多少錢嗎?

  為師這麼和你說吧,一戶農家,數口人,耕田一年,掙不了十兩銀子,換句話說,一萬兩銀子就是一千家中等的農戶一年的收入,這還不叫鋪張浪費,叫什麼?」

  李承乾聽他這麼一說,也不便再說什麼,好像一萬兩銀子的數目也很可觀。

  「漢高祖七年,蕭何在秦章台的基礎上修建了未央宮,那未央宮規模龐大,十分奢華,就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啊。

  蕭何怕劉邦責備他,便勸說道,皇帝以四海為家,如果宮殿不豪華壯觀的話,不足以顯示你的威信,而且讓後世子孫不能超過它的規模。

  這是多麼荒謬啊!

  如果為師記得沒錯的話,當年吳起是不是對武侯說過『國之固,在德不在險』的話呢?」

  「回老師的話,吳起的確對武侯說過這樣的話,他說如果君主不修德行的話,即使同坐一條船的人也會成為自己的敵人。」

  「是啊!所以說,承乾,你作為大唐的儲君,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慎重考慮呀,不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

  如果你堅持修繕這三間房子的話,那麼,為師一定去找你父皇理論一番,這也說明為師教育失敗,為師還有什麼臉面到東宮來教導你的學業?

  為師就辭官不做,回老家種地去了,讓你父皇另請高明吧。」

  老頭子說到氣憤之處,把袖子一甩,不住地搖頭嘆息,氣呼呼地走了。

  此時,李承乾的耳邊又響起了模擬器的聲音:【叮!宿主,檢測到對方已處於憤怒的邊緣、對方已破防、對方情緒波動異常,現開啟模擬選項:

  一、上前追上他,好言安慰,並贈以金銀;


  二、就按他所說的辦;

  三、隨他自去;請選擇!】

  李承乾心想孔老先生那麼清高,贈給他金銀,估計他不會要的,相反,他會認為自己很俗氣;

  因此,第一項不能選;

  至於第二項,如果按他所說的去做,那自己的計劃豈不是全盤落空?

  所以,第二項也不能選;

  「孤選第三項。」

  【回答錯誤!後果很嚴重,請問宿主要更改答案嗎?】

  嗯?又錯了,難道要選第二項?

  李承乾搖了搖頭:「不用改!」

  李承乾心想這麼好的計劃就這樣被孔老先生給攪黃了,如果不修繕房子的話,那五千兩銀子從哪來?

  沒錢,怎麼發宮女和太監的月例?

  沒錢,怎麼去收買和籠絡那些大臣的心?

  沒錢,拿什麼去養稱心和那十名突厥壯士?

  難道說孤還得把一萬兩的銀子還回去嗎?

  這……這可怎麼辦?

  晚上。

  東宮。

  李承乾坐臥不安,眼看五千兩的銀子就要到手了,卻又無計可施,他知道孔穎達的倔脾氣,說得出來就能做得出來,他說去找父皇理論,肯定他就能這麼幹。

  此時,但見蘇婉樂呵呵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殿下,我給你出的主意怎麼樣?你賺錢了沒?」

  李承乾的心裡正煩著呢,也沒說話。

  「喲,殿下,你的臉色為何這麼難看?

  我不是聽說你已經把一萬兩的銀子批下來了嗎?

  已經動工修繕房子了嗎?

  這不是好事嗎?

  你怎麼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誰惹你了?」

  李承乾嘆了一口氣,便把孔穎達來攪局的事對她講述了一遍。

  蘇婉聽了之後,雙手抱於胸前:「哦,原來如此,我早就聽說這位孔老先生是個書呆子,他還不承認,不過,也不能說他呆,因為我聽說了一個關於他的消息。」

  「什麼消息?」

  「聽說有一次,他去找你父皇要求增加俸祿,你父皇沒同意,他就賴著不走。

  你父皇被他逼得沒辦法,賞賜他黃金十斤,他才不大情願地走了。

  你可聽清楚了,那是黃金,可不是白銀哦。」

  「啊?有這等事?」

  李承乾一聽,心想孔老先生,你可真行,你這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噢,你缺錢了,知道去找父皇要錢用,那麼,孤這偌大的東宮,這麼大的開支,沒錢,能行嗎?

  再說了,你是孔子的後代,那麼清高,怎麼會做出此等俗事出來呢?

  你的俸祿也不少啊。

  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啊!

  「現在,你知道了吧?他的清高都是裝出來的,文人就是這樣,死要面子。」

  李承乾一隻手托著下巴,低頭想了一會兒,道:「現在且不說他,就說這一萬兩銀子怎麼辦呢?

  這老房子是修繕,還是不修繕呢?

  如果不修繕的話,孤豈不是要把這錢送回去?」

  蘇婉撇了撇嘴:「你傻呀,到手的錢怎麼還能送回去呢?」

  「不送回去,那咋辦呀?孔老先生死活不讓修繕那幾間房子。」

  「那他到底是啥意思呢?」

  「他說修繕那房子太過奢侈,不如把那些房子推倒了乾淨。」

  「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啊。」

  蘇婉眼睛轉了轉,莞爾一笑:「既然他讓你把房子推倒,那你就推倒好了。」

  「啊?孤若把房子推倒,這一萬兩的銀子怎麼辦?」

  「你不妨這樣,你可以把三間房子改成三個花壇,然後,在每個花壇上面種上幾棵名貴一點的樹木,比如柘樹,此樹又稱作帝王木,他的木心可以染制龍袍。


  這種樹木的價格不透明,市場上也比較不出來。」

  李承乾心想還是蘇婉的腦子轉得快,他笑道:「果然是個好辦法!就這麼辦!」

  於是,李承乾又上一封奏章,把孔穎達反對修繕房子一事講述了一遍,然後,又提出自己的整改方案。

  李世民覺得這個方案還不錯,於是大筆一揮,同意了。

  不數日,花壇修好了,李承乾又在上面種植了數棵柘樹,看上去挺漂亮,而且,美化了東宮的環境。

  李承乾計算了一下,一共花去了四千兩銀子,這樣一來,等於賺了六千兩的銀子,比修繕房子還多賺一千兩,這些都是蘇婉的功勞啊。

  早上。

  長孫無忌府上。

  李承乾來拜訪舅舅長孫無忌。

  兩個人見完了禮之後,李承乾把禮物獻上。

  長孫無忌笑道:「你能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你又何必帶這些禮物?」

  「舅舅為國事操勞,這點禮物也算不得什麼,我只是略表一下心意。」

  李承乾見長孫無忌坐在文案內,正在撰寫《貞觀律》。

  長孫無忌文武兼備,而且,謀略過人,並且擅長詩詞歌賦和律法。

  李世民覺得隋朝的律法有的已經不太適合當前的形勢,於是,讓長孫無忌和房玄齡一起編撰《貞觀律》。

  「舅舅每天都在撰寫此書嗎?」

  「我已經辭去了丞相之職,在家閒來無事,恰巧你父皇把這事兒交給了我和房玄齡。

  但是,房玄齡現在是朝廷的首輔,事情太多,而我清閒一些,所以,我就多干點兒,我得盡心盡力把這件事辦好啊。」

  「《貞觀律》代表著我們大唐最新的律法,將會在全國推行,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由此可見,父皇對舅舅還是十分信任的。」

  長孫無忌笑了笑,道:「只是我平時比較喜歡舞文弄墨罷了。」

  李承乾想了想:「我有一事不明,請舅舅明示。」

  「什麼事?」

  「我聽說父皇封你為尚書右僕射,可是,你卻主動辭去官職,這是為什麼呢?」

  長孫無忌把手中的活計放下了,嘆息了一聲:「有那麼一句話,叫月滿則虧,水滿則溢,你父皇給我的恩寵已經太過了。

  你別忘了舅舅是外戚呀,你的母后飽讀經史,對於歷朝歷代外戚的下場,她比我還要清楚,比如,呂后當權時,呂氏興起,可是,後來,呂后一死,呂祿、呂產等人被周勃、陳平和劉章等人聯合起來趕盡殺絕;

  衛青也是外戚,他是皇后衛子夫的同母異父的弟弟,他征伐匈奴,七戰七捷,憑藉自己的軍功升至大將軍,但是,到後來他受到漢武帝的猜忌,抑鬱而終;

  霍光也是外戚,他是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漢武帝臨死之時,任命霍光為四大輔臣之一,霍光對漢朝廷忠心耿耿,但是,到最後霍家卻被滿門抄斬;

  像這樣的例子就實在太多了,因此,你母后勸我辭去宰相之職,把這個職位讓給那些有能力的人。」

  李承乾由衷地稱讚道:「舅舅淡泊名利,如此灑脫,讓我十分欽佩。」

  「我現在這樣,過得不是挺好嗎?」長孫無忌笑道。

  「舅舅的氣色看上去還不錯。」

  長孫無忌看了看李承乾:「你今天來,不會是只是看看我吧。」

  李承乾眼望著東宮的方向,道:「不知為什麼,我覺得在這東宮之中,過得有點壓抑?」

  長孫無忌親自為李承乾倒了一碗綠茶,平靜地說道:「今日,舅舅給你講述一段經歷,或許你的心情就不那麼壓抑了。」

  「舅舅請說。」

  「玄武門之變,說實話,那天我們也冒了極大的風險,我們只有八百人,李建成和李元吉他們卻有數千人馬。

  誰都不願意兄弟相殘,但是,事情逼到了那個份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呀,別說你父皇活不了,連舅舅也活不了。」

  李承乾端起茶碗,輕輕地吹拂著漂浮在上面的茶葉,緩緩道:「我聽說玄武門之變,父皇之所以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離不開舅舅的鼎力支持!」

  長孫無忌手捻須髯,道:「既然我的妹妹嫁給了你父皇,那麼,我和你父皇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聽說經歷了那次的事情之後,你和房玄齡之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成了生死兄弟。」

  「是的,當時來說,我和他可以稱得上生死與共的兄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親兄弟還要親。

  但是,承乾啊,你不要忘了,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他現在是朝中的首輔,而我卻是個閒散之人;

  身份不同,考慮問題的角度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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