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上門試探(求追讀,求月票,感謝望劇人的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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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瑟夫·沃倫醫生坐在自己的診療室里,窗外是波士頓逐漸喧囂的街景,但他什麼也沒聽進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一張人體解剖圖,圖上用紅藍兩色墨水精細地描繪著動脈與靜脈的走向。

  塞繆爾·亞當斯和他那些激進的朋友,把波士頓看作一個需要被解放的自由人。

  沃倫不這麼看。

  在他眼中,這座城市是個病人。

  一個重病的病人。

  它的肌體正在腐爛,而腐爛的源頭,就在那座俯瞰全城的總督府里。

  他自己,連同塞繆爾·亞當斯、約翰·漢考克以及「自由之子」的其他人,都是試圖切除這腐爛組織的醫師。

  塞繆爾是那把用來喚醒病人的手術鈴,聲音響亮,有時刺耳,但不可或缺;漢考克則是那瓶昂貴的補藥,用金錢維持著病人的元氣。

  而他自己,習慣於把自己看作那把真正執刀的手。冷靜、精準,下刀前必須看清每一條血管和神經的走向。

  最近,這具病體上出現了一個新的、無法被診斷的組織。

  一個姓李的東方商人。

  聽完塞繆爾在秘密會議上近乎狂熱的描述,沃倫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感到振奮,反倒覺得波士頓的風多了一股寒意。

  一個能用魚腹運送軍火,能讓海盜女王俯首,還能將皇家海軍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他是一劑猛藥,還是一種更加兇險的病菌?

  猛藥或許能起死回生,但用量稍有差池,就會變成奪命的劇毒。而病菌,則會悄無聲息地吞噬掉新生長的健康肌體。

  沃倫決定親自去探查一下這個「病灶」。

  但他不打算像塞繆爾那樣直接登門,那只會看到對方想讓你看到的東西。他需要製造一個意外,一個觀察其真實反應的窗口。

  ……

  兩天後,一輛典雅的黑色四輪馬車在通往橡樹灣莊園的泥土路上緩緩行駛。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橡樹葉,在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約瑟夫·沃倫安坐在車廂內,他那隻裝滿了各種藥瓶和手術器械的皮箱,就放在對面的座位上。

  「就是這裡,約翰。」他對車夫說。

  馬車夫勒住韁繩,在距離莊園大門還有約莫四分之一英里的一處緩坡上停了下來。

  這裡恰好是一個視野開闊的拐角,能看到莊園門口的大部分景象,但又保持著一個足夠安全的社交距離。

  沃倫下了馬車,裝作檢查馬蹄。

  車夫則悄悄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扳手,對著左後輪的車軸連接處,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一撬。

  「咔嚓」一聲脆響。

  「哦,該死!先生,車軸斷了!」車夫誇張地大叫起來。

  沃倫皺著眉走過去,蹲下身子,做出檢查的姿態。他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一切都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然而,就在事故發生後不到半分鐘,異變陡生。

  不遠處的田埂上,兩個正在除草的農夫直起了身子。他們沒有立刻衝過來詢問,甚至沒有朝這邊多看一眼。

  其中一人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擦了擦額頭的汗,他的手指以一種奇特的、富有節奏的方式在眉骨上敲擊了幾下。另一人則彎腰撿起地上的草帽,戴上時,帽檐的角度微微向左傾斜。

  然後,他們又彎下腰,繼續幹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沃倫的觀察力同樣不俗,心中的不安開始湧起。

  這兩個人壓根不是農夫,或者說農夫的身份只是他們作為哨兵的偽裝。

  他們剛才那套動作,分明是一套訓練有素的示警信號。

  看來,從他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這個莊園的防禦體系,就已經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將他包裹了進來。

  李維正在書房裡看一本關於冶金的英文書。

  菲奧娜走進來,沒有出聲,只是將一枚小小的黑石棋子,放在了他書桌的西北角。

  這是警報。

  黑石代表外部訪客,西北角的位置意味著對方來自波士頓城區,且身份不明。

  李維的視線沒有離開書本,只是語氣如常地問道,「級別?」


  「扭傷車軸,偽裝事故。觀察者,不是襲擊者。」菲奧娜的聲音清冷,「大概率是衝著我們來的。」

  「讓芬恩的人去處理?」

  「不。」李維合上書,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芬恩是錘子,用來砸核桃。現在來的,可能是一根想探查我們深淺的針。派錘子去,只會把針砸斷,或者把我們自己也扎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方那輛動彈不得的馬車。

  「你去。」他吩咐菲奧娜,「帶上兩個最會演戲的女僕,提上醫藥箱和工具箱。」

  「記住,你不是情報主管,你是一個訓練有素,但對外界充滿善意的女管家。去問問那位『落難的紳士』,需不需要幫助。」

  「是,先生。」

  沃倫正和他的車夫商量著「對策」,一輛小巧精緻的僕役馬車從莊園裡駛了出來。

  馬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深色裙裝的年輕女人,身後跟著兩個提著箱子的女僕。

  這個女人很年輕,五官清秀,表情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與禮貌。她走到沃倫面前,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日安,先生。我是橡樹灣莊園的管家菲奧娜。我們的主人從窗口看到了您的困境,派我來詢問,您是否需要幫助?我們有修理馬車的工匠,也可以派馬車送您回城。」

  她的聲音溫和得體,就像任何一個大戶人家的女管家一樣。

  「謝謝你的好意,小姐。」沃倫摘下帽子,回了一禮,「只是車軸斷了,我的車夫能處理,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

  這個叫菲奧娜的女人,雖然低垂著眼眸,但沃倫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有三分在他身上,另外七分,卻落在他身後的馬車和那隻醫療皮箱上。

  她似乎在評估這隻箱子的重量,甚至在分辨空氣中從箱子縫隙里飄出的、混雜著碘酒和各種草藥的獨特氣味。

  顯然,這個莊園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情報的收集節點。

  「先生您沒有受傷吧?是否到莊園裡歇息片刻,我的主人會很樂意招待您的。」菲奧娜關切地問,她身後一個女僕適時地上前一步,打開了醫藥箱。

  「沒有,謝謝。」沃倫婉拒了,「不過,我的確需要儘快趕回城裡。我的一位病人,需要一種特殊的藥劑,只有我能配製。」

  他拍了拍自己的皮箱,「所有材料都在裡面,耽誤不得。」

  這是一個無法被拒絕的理由。

  菲奧桑聽後,立刻表示理解,並再次提出派莊園的馬車送他,但沃倫以不便打擾為由,再次婉拒。

  他需要留在這裡,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觀察,卻不能讓自己一開始就陷入對方的觀察圈。

  菲奧娜沒有強求,只是優雅地吩咐僕人留下一些清水和食物,便帶著人回去了。

  車夫叮叮噹噹地開始「修理」車軸,沃倫則藉口散步,在附近溜達起來。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破綻。

  他走到莊園的籬笆旁,一個上了年紀的園丁正在修剪一叢薔薇。

  那園丁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看起來就是個幹了一輩子農活的普通老人。

  沃倫決定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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