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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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府書房內,燭火搖曳。

  管家匆匆進來,低聲道:「老爺,李慶死了。」

  秦遠客執棋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冷笑:「果然。」

  他將黑子落下,「李慶這些年背著張煥做了不少手腳,如今狗咬狗,倒省得我們動手。」

  管家猶豫道:「可大理寺那邊...」

  「無妨。」秦遠客端起茶盞,「李慶背後的人既然敢動楊仁品,就是衝著工部去的。」

  他吹開茶沫,「找人去試探一下周尚書的態度,如今工部兩個關鍵位置空缺出來……」

  「恐怕不少人都盯著工部這塊肥肉呢。」秦遠客眼神漸凝,目光看向棋盤,思緒飄遠。

  「終於還是動手了嗎?」

  ……

  工部值房裡,工部尚書周顯正在批閱文書,突然一名心腹匆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周顯手中的硃筆「啪」地折斷。

  「死了?」他聲音沙啞,「怎麼死的?」

  「說是...被紅菇毒死,而後被一把火焚毀。」心腹遞上一塊燒焦的布片。

  「誰幹的?」周顯質問。

  「是被大理寺的沈時宴抓去逼問,而後菇毒發作暴斃而亡。」

  周顯坐在書房內,臉色愈發陰沉。

  「張煥、楊仁品、李慶...」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沉悶的節奏。

  突然,他冷笑一聲:「好一招連環計。」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既然有人想攪渾工部這潭水,那老夫就看看,最後淹死的會是誰。」

  次日清晨,工部衙門內一片肅殺。周顯端坐正堂,冷眼掃過堂下眾官員。

  「即日起,王大人暫領將作監,趙大人接管漕運司。」他聲音不大,卻讓堂內溫度驟降,「諸位可有異議?」

  張煥舊部中有人剛要開口,周尚書突然拍案。衙役立刻抬進兩口箱子,箱蓋一開——全是帳本。

  「本官昨夜翻了翻舊帳。」周尚書隨意拿起一本,「張侍郎生前批的河工款項,很有意思。」他忽然點名,「劉主事,你經手的那筆三萬兩買石料的銀子,買的什麼石?」

  被點名的官員撲通跪下,汗如雨下。周尚書合上帳本:「今日起,工部上下重新核帳。願意配合的,留下。不願意的...」他瞥了眼門外持刀的侍衛,「現在就可以辭官。」

  堂內鴉雀無聲,只有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片刻後,周顯放下筆,目光如刀般掃過堂下眾官員。

  「諸位,」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張煥在時,工部上下唯他馬首是瞻,本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念在他確有才幹。「」

  他緩步走下台階。

  「但如今,張煥已死。」他停在堂中央,袖中滑出一枚工部尚書的印信,重重按在案上,「本官今日把話說明白——工部既不姓張,也不姓周,而是姓李!」

  堂內一片死寂,有人額頭滲出冷汗,有人手指不自覺地發抖。

  周尚書冷笑一聲:「此後所有文書、帳目、工程調度,一律需經本官過目。若有人還想抱著舊主不放...…」他指尖輕敲案幾,「那就去陪他。」

  門外侍衛佩刀輕響,堂下眾人紛紛低頭,再無一人敢言。

  安排完一切後,周尚書換了一身便服,獨自來到城南一處僻靜的竹林。竹葉沙沙作響,掩住了腳步聲。

  「你來晚了。」陰影中,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周尚書神色不變,緩步走近:「工部剛清理完張煥的舊部,耽擱了些時候。」

  那人輕笑一聲:「動作倒是快。太傅那邊,已經準備塞人進來了吧?」

  「自然。」周尚書冷聲道,「不過,他塞進來的人,我會好好'照看'。」

  「別玩脫了。」那人語氣微沉,「姓秦的不是張煥,沒那麼好對付。」

  周尚書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了過去:「放心,工部的帳,我比誰都清楚。他若想藉機插手,我就讓他的人——」

  「有來無回。」那人接過信,聲音裡帶著冷意。


  突然周顯猛地抓住那人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張煥的死,是不是你們的手筆?」

  竹林中驟然寂靜,連風聲都停了。

  那人緩緩抽回手,聲音依舊平靜:「張煥是太傅的棄子,他的死,對我們沒有好處。」

  「沒有好處?」周尚書冷笑,「他死了,工部大亂,你們正好渾水摸魚——」

  「周大人,」那人打斷他,語氣微冷,「若真是我們動的手,我們現在還會站在一起議事?」

  周尚書盯著那人,神色漸漸緩和:「最好如此。」他退後一步,聲音低沉。

  那人輕笑一聲:「放心,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太傅。」

  周顯眯起眼睛:「對了,大理寺那邊......」

  那人將密信收入懷中,低笑一聲:「沈時宴?他查張煥的案子,正合我意。」

  「什麼意思?」周尚書皺眉。

  「你以為李慶背後是誰?」那人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一閃而過——竟是皇家的印記。

  「李慶這些年暗中替宮裡的某人做事,姓秦的早就想除掉他了。」

  周顯瞳孔一縮:「所以楊仁品......」

  「楊仁品應該是發現了李慶和宮裡的往來,自然得死。」那人語氣輕描淡寫,「不過,他死後倒是把李慶也牽扯進來了。」

  周尚書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李慶明面上是太傅的人,好一招借刀殺人。你們是想讓沈時宴去咬太傅?」

  「不。」那人說道,「沈時宴是沈楨的兒子,他和秦遠客本就該水火不容。」

  「那你的意思是?」周顯有些不解。

  「沈時宴此刻應該已經知道李慶和宮裡有關係了,這趟水還需要更渾一些。」神秘人轉身隱入竹林,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漫步走到竹林盡頭,前方一座孤亭立在懸崖邊上,神秘人走到亭子裡,憑欄遠眺。

  若是沈時宴見到此人,必然會感到驚奇。

  此人正是那日他在鬼市內遇見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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